第十一章 不长眼的就要受到教训

    这天课间，翎从教室出来，手里拿着册子和笔。走廊里人不少。她刚走几步，维尔又从旁边冒出来。

    这回他没撞她，也没挡路，就跟在她旁边走。翎往左让了一步，他也往左靠一步。翎往右偏，他也往右偏。就那么贴着她走，肩膀几乎要碰上。

    “今天怎么晚了？”维尔看着她，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翎站住了。转过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下。

    翎才开口，声音发颤，却不低：“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这样？”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立刻哭出来，只是红了。

    维尔看了她一眼，语气仍旧随意：“我怎么了？”

    翎没有再解释。她只是看着他，声音更轻：“你一直……碰我的东西，说那些话。”

    维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她一眼，没有笑。走廊里已经有人停下来，有人看向他们。维尔也感觉到了。他没有再往前，只是看着她。

    翎低下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下一秒，她抬手。

    第一巴掌落在维尔左脸上，力道不轻，维尔愣了一下。第二巴掌紧接着落在右脸。

    他还没反应过来，翎已经抬脚，踹在他小腿上。

    维尔往后踉跄了一步，靠在墙上。走廊里已经有人发出声音。有人看向他们。翎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着维尔，眼睛红着，然后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跑，脚步很快。

    她没有回头。只是跑。有人叫了一声，却没有追上去。

    维尔靠在墙上，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没有立刻追，只是看着她跑远的方向。走廊里的人陆续散开。有人看了维尔一眼，却没有上前。维尔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着，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翎跑到转角后才停下来。她靠在墙上，没有再哭。只是站着。黑发微微卷着，垂在肩侧。走廊里的声音渐渐远了。她没有立刻回教室，只是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脚步仍旧很快。没有人再来问她。

    维尔把手放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生气，更像是——他真没想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把手揣进兜里，往反方向走了。脚步也不快。

    当日伊格尼斯与翎回府邸的时候，照例问她今天过得如何。

    “今天还行？”

    翎没马上回答。走了一步，才说：“我打了维尔两巴掌，还踹了一脚。”

    伊格尼斯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走廊里。”翎的回答依旧简洁，“他一直挡我路，所以我给了他一点教训。”

    伊格尼斯没说话。走了好几步才问：“怎么打的？”

    “用手。”声音很平，“还有脚。”

    伊格尼斯看了她一眼。翎没看他，就看前面的走廊。

    “他什么反应？”

    “不知道。我装哭跑走了。”

    伊格尼斯没再问。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快到岔路口的时候，他开口了：“有人看见吗？”

    “有。走廊里不少人。”

    伊格尼斯嗯了一声。到了岔路口，他往书房的方向拐，翎往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手疼不疼？”

    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掌侧边还有点红。

    “不疼。”她说。

    伊格尼斯点了下头，转身往书房走了。

    翎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继续往房间走。

    书房里，伊格尼斯坐下来，面前的文件没翻。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她打了维尔两巴掌，还踹了一脚。下手之前让人让开了，对方没让，她打了。然后装哭跑了。回来之后如实说了，没藏着。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点意外，又有点开心。

    他坐了没多久，外面有人传话，说希尔来了。

    伊格尼斯让人进来。希尔进门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坐下来才开口：“维尔今天被你的人打了。”

    伊格尼斯揉了揉眉心：“我知道。”

    希尔看了他一眼。“她跟你说了？”

    “对。她说维尔一直烦她，她没忍住，甩了他两巴掌，还踹了他一脚。”

    希尔往后靠了靠。“维尔回去没吭声。我问他脸上怎么回事，他说没事。后来别人告诉我，走廊里被人打了。”

    伊格尼斯耸了耸肩。

    希尔看了他一会儿。“你的人，下手挺干脆的。”

    “你弟弟一直打扰她。他挨打是他该受的。”

    “我知道。”希尔说，“维尔那边我会教训他。不过这事情你得好好处理。”

    伊格尼斯看了他一眼。“你弟弟碰她册子挡她路，不是头一回。我本来就要找他。现在她自己解决了，省了我的事。”

    希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头。“行。那这事就到这儿。维尔那边我会再管教他。”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伊格尼斯一眼。“你带来的那个人，跟你不太一样。”

    伊格尼斯没接话。希尔走了。

    门关上之后，伊格尼斯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想的是翎刚才说的那句“我打了维尔两巴掌，还踹了他一脚”。语气平平的，跟说今天吃了什么差不多。不心虚，不得意。

    他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他教她听人说话、看人做事。她学得不错。但今天这一手，不是他教的。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而且她还会装哭。

    伊格尼斯把文件翻开，看了两行。脑子里还在想这件事。他合上文件，又翻开。最后索性放下了，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走廊那头，翎回了房间，坐在床边，手指头碰了碰右边手掌。已经不红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握了握拳，又松开。打了就打了。维尔没再挡路，也没再碰册子。

    隔天在学院，维尔没出现在走廊里。课间没有，图书馆门口也没有。后天也没有。翎没特意去找，也没问别人。她就是留意了一下——走廊拐角空着，窗边没人靠着。上完课就往教室走，没人挡路。

    隔了几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一句话。有人跟维尔聊起来，问他脸上那两个印子怎么回事。维尔当时没答，隔了一会儿，才说了句：“没什么。”

    翎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提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被一个女生打了丢脸，还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她没打算问。

    又过了一阵，走廊里再碰见维尔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没停，也没挡，就从旁边走过去了。脚步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翎也没多看他，继续走自己的路。

    后来有人问起来，说维尔最近怎么不找人麻烦了。有人说他哥说过他了，有人说他自己没劲了。翎没搭话。这件事她没再跟伊格尼斯提。伊格尼斯也没问。

    那两个巴掌的事就这么过去了。维尔没再碰她的册子，也没再挡她的路。翎的手掌那天晚上就已经不红了。第二天写字的时候，握笔比平时稳当，心情也格外的好，写字都有力了些，吃饭也特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