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計分板上那一格空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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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遊店的計分板掛在牆上,板上第四那一格空着,空到那一格邊緣被人用指甲摳過很多次。 摳的人不是我。 是我老婆方小玉。 我老婆摳了一年。 我叫曾成都,二十八,是這一間桌遊店的夜班工讀,局一局一局帶,帶到我右手腕彎下去就咔地一聲。 我老婆叫方小玉,四十,在機械加工廠做鑽牀,牀一臺一臺鑽,鑽到她講話先道歉,道到一半自己改口。 路江湖四十四,做乘務的,講話很短,短到像在唸站號。他老婆杜抱雲三十七,也做鏜牀,牀一臺一臺鏜,鏜到她講話停不下來。 我們兩對是來打最後一局的。 最後一局打到第三張的時候,杜抱雲替我老婆翻牌。 翻到第三張她停住。 停住的時候她老公路江湖的手掌按到我老婆方小玉的腰側。 他按得很輕。 輕到我老婆自己把腰往他手掌那一側靠過去半寸。 杜抱雲把牌推出去,推到一半又收回來,收回來時她開始講隔壁那一桌。 隔壁那一桌是兩個讀高中的,其中一個每天來,來了都替另一個把外套掛在櫃子裏那一格,掛了一年。 她講到那個櫃子要分三層,講到第三層放不下,講到放不下的時候那個男生會把外套壓到自己腿上,壓到下課站起來時腿是麻的,麻到他扶桌角。 她講了很久。 久到我老婆把第三疊牌理好,理到第四疊也理好,理到她開始摳計分板那一格。 「一年。」 我說。 「對,一年。」 她說。 「我也是一年。」 我說。 「你是一年。」 她說。 「我替她把外套掛着。」 我說。 「掛到櫃子裏那一格。」 她說。 「掛到那一格一整年都是她的。」 我說。 路江湖這時候把牌從桌上收成一疊,收到一半停住。 「你。」 他說。 我老婆先道歉。 她講是不是她講錯話了,講是不是她摳那一格他生氣,講到他把手抽回去她才閉嘴。 「不生氣。」 他說。 「那你按着我做什麼。」 我老婆說。 「那一格空着。」 他說。 「空着。」 我老婆說。 「空了一年。」 他說。 我老婆把手從他手腕上放下來,放到掌心底下那一層牌被壓出一道紅印。 杜抱雲這時候把外套從我手裏抽走,抽到我把牌攥住,攥到指甲掐進rou裏。 她沒親我。 她把我拉到裏間這一頭,壓到我的後背抵到木牆上,壓到我整個人往後仰。 裏間沒有燈,燈在門外那一格,光從門縫切進來,切到我腳邊一條,切到她裙角在那條光裏一路往上縮。 「我就直說了啊,」 我說。 「我要幹你。」 她說「你說得好直接」。 我講我不喜歡繞。 她講她不是不喜歡,是她不知道怎麼接,不知道怎麼接她就會講很多,講很多我怕煩,我一煩她就—— 她沒講完。 門縫那條光在她鎖骨上停住。 「我不煩。」 我說。 「你煩過。」 她說。 「我煩過一次。」 我說。 「講一次就等於講了全部。」 她說。 她自己坐下去,坐得又重又歪,歪到胯骨撞進我小腹,撞得她自己先嘖了一聲,嘖到一半停住。 坐到底時整根被壓到底,壓到她整個人一僵,僵到她喘出聲,喘得跟她平時不一樣,喘到一半自己咬住嘴脣,咬到嘴裏有一股鐵味。 她外套很厚,厚到我兩手掐不到腰,只能掐到外套下襬,擺角在我掌心裏一路往上縮,捲到裏面那一層襯衫是溼的,溼到我手指陷進去抵到裏面那一層。 「你閉嘴。」 我說。 「我閉嘴你會以爲我不爽。」 她說。 我講我不爽的是她講話太大聲。 她講她知道,講完又把外套往上一拉,拉到肩胛那一圈露出來,露出來時兩隻肩胛骨在皮下各頂出一個角。 汗從角那一圈一路往脊椎淌,淌到腰窩那一格積住,積到我一掌壓下去壓不到底。 她指甲抓進我後背,抓出四道紅印,紅痕在我背上鼓起來,汗從痕裏滲出來。 桌板上一疊牌被我推到地上,散成一地,散到最上面那張是第三張。 骰盅在桌角自己滾了半圈,滾到撞到我手肘。 「骰盅是我老公買的。」 她說。 「他買得穩。」 我說。 「他買了一整排。」 她說。 「他不敢只買一個。」 我說。 「他不敢。」 她說。 「爲什麼。」 我說。 她沒答。 她往上抬了一次,抬得很難看,只會往上抬再往下坐,坐到底時我小腹跟着往裏陷。 裏間那頭一路撞着木響。 外間路江湖把我老婆壓在自己腿上,壓得她裙角一路往上縮,捲到她兩隻手抓着他手腕,抓到手背上的筋都繃起來。 他抓得很輕。 輕到我老婆自己把兩隻手壓到他手掌底下,壓到他自己先抖了一下。 「是不是我太重。」 我老婆說。 「不重。」 他說。 我老婆往上抬了一次,抬到一半停住,停到他手掌自己往上移了一格。 移到的那一格是她去年摳計分板時磕破的地方,破到今年還有一道白。 他摸到那道白。 「你。」 他說。 「我是不是——」 我老婆說。 「我知道。」 他說。 我老婆叫了我的名。 叫得很低,低到幾乎被排風扇蓋過去,低到杜抱雲整個人往下墜了一下,沉下去她自己又往上抬了一次。 「你的名。」 路江湖說。 「嗯。」 杜抱雲說,說的時候兩隻手往後撐到木牆上,撐到木牆一路撞着響。 「你嗯什麼。」 她說。 「我聽到。」 他說。 她泄的時候把我的名從頭叫到尾,叫到最後自己咬住,咬到牙齦發疼。 jingye從她屄裏慢慢退出來,退到大腿內側就停住,停到腿彎那一格,一路淌到腳踝時還溫,淌到桌遊店地毯上就冷了。 我把她按到椅背上,按得她後xue一路縮,縮到我整根擠進去,擠進去時她整個人往下墜,墜到我兩手扣住她腰把她吊回來。 後xue那一次她泄得最久,久到她整個人空了一遍,空的時候兩手往後抓我手腕,抓到手背上的筋都繃起來。 路江湖把那根東西往我老婆嘴邊送,我老婆張口含住,含到中間那一節那麼深,深到路江湖兩腿一軟。 jingye從我老婆嘴裏流出來,流到下巴滴下去,滴到脖子上成一條,那條淌到裙角那一格時是熱的,淌過裙角以下就涼下來。 天快亮時桌遊店那頭第一班接駁車開始按鈴,鈴聲一路滾進來,滾到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喉嚨裏咳了一下。 計分板掛在牆上,第四那一格還是空的。 我老婆那件外套還掛在櫃子裏那一格,格子裏那一圈木頭一整晚都是熱的。 杜抱雲走的時候把櫃門掩上,掩到那一格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縫裏看進去,外套的袖子壓在我那件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