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把筆記推到他褲頭上
筆記的紙在這時候自己響了一聲,紙撞桌板響得很尖,響到她整個人從補習班最後一排站起來,站起來時一隻手已經壓到她後頸上。 「收什麼筆記,我還沒講完。」 他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她後頸上,按到她整個人往他肩上靠。 「你他媽的按着筆記也要來。」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自己小腹上,壓到那塊地方還在一路發燙。 走廊那頭的聲控燈在這時候亮了一半,亮到最後一排全對着他們,亮到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清喉嚨。 補習班的最後一排靠窗,她把筆記推過來,推到第三頁她按住,按到時他的手掌已經貼上她腰側。 他們兩個都不肯先開口。 一個習慣把話留在嘴裏等到下課,一個習慣等別人把話說完才伸手,伸手時連講桌那一支筆都涼了。 她叫蔡映吟,十九,是這一間補習班最後一排,排一年一年坐,坐到她右手腕一彎就響,響得像有人在骨頭裏按原子筆。 她替他擋過一整個學期的點名,點到第三學期她自己都數不清替他擋了幾次。 她習慣替別人收最後一張筆記,收到最後一張永遠是她的,別人走完她才坐,坐到連補習班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別人坐過的椅。 這一疊筆記押在她一夜一夜的模擬考卷上,押到抄不出這一間就要被劃掉,劃掉她連那一間睡了的地板都要搬走。 她怕的不是劃。 她怕的是點名簿那一欄,紅筆一劃,劃到那一格簽着的不是她。 他叫廖承恩,三十四,是補習班最後一排的老生,重讀了一整年,一年一節一節坐,坐到他手掌心那一層繭比別處厚。 他講話像在唸題號,唸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時候眼睛不動,眼睛不動的時候手裏那支原子筆不停。 他處對象三年,斷到那年他把租屋的櫃子換過一次,換到他連櫃門那張貼紙都翻過去扣着。 他不講那一張。 不講到有一次她替他撿筆記,撿到他書包底下一張洗到發白的照片,照片裏他二十三,站在廟口前,旁邊站着一個女生。 她沒問。 她問不出。 她這輩子問不出口的話很多,多到她喉嚨裏那一塊地方一路縮,縮到只剩下一層硬皮。 補習班是黃光的,地上一圈一圈的水痕,痕被暖氣烤得發暗,暗到像撒了一把灰。 那一面是窗上的霧,霧那一格正對着這一排椅這一頭,這一頭那一格一格全對着她。 她第一次發現他在等她彎腰,是她十九歲那年。 那年補習班只剩他們兩個,收拾她把最後一疊講義收到櫃裏,收到一半彎腰去撿地上那一支筆,彎腰時她的裙角往上縮,縮到肩胛下面那一塊露出來。 露到他坐在最後一排,坐到他手裏那一支筆停在半空,停到整支筆掉到地板上,掉到他自己沒去撿。 他那年三十四,她十九。 後來她還在這一間裏抄題、簽字、替他留最後一盞燈,留到她右手腕一彎就響,響得像有人在骨頭裏按原子筆。 那天夜裏他把那張點名簿最下面那一格撕下來,撕得很慢,慢到她聽見紙的纖維一路斷,斷到他把它壓到自己掌心裏。 「這一格我寫了名字,你要不要看。」 他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桌板上,按到自己都聽見指骨的聲。 「寫的是誰。」 她說不出口。 他抬頭看她,看她時先把眼睛抬起來,抬到她整個人從椅邊往前一步。 「寫的是你,白癡。」 補習班頂上那一盞燈在這時候閃了一下,閃到那一面窗全對着他們,窗上那一格一格全對着她。 他沒有讓她準備好。 他把她從椅邊提起來壓到這一排桌板上,壓得她肩胛撞到木邊,撞得她後腦一路白,白到她還沒罵出聲,他的褲頭已經解開了。 龜頭抵到她屄口時他沒有進,只在那一塊上磨了兩下,磨到她腰自己往前送,送到她自己都聽見那一聲有多急。 「一整個學期。」 他說,說的時候兩根手指先伸進去,伸到第二指節就勾住,勾住往上一挑,挑得她整個人從桌板上彈起來,彈起來時他整根頂進來。 「一整個學期我每次最後一排都替你佔,你連這個都不懂?」 那麼粗的東西進到第二指節那麼深的時候她喘出聲,喘得不像她自己,喘到她自己先咬住嘴脣,咬到嘴裏有鐵的味道。 他叫她的名。 叫得很低,低到幾乎被暖氣蓋過去,可她聽見了,聽到她裏面一路縮,縮到他整個人往下一沉。 「看我,你今天不看我我就不拔。」 他說,說的時候手掌掐住她下巴,掐到她的眼睛沒法躲,躲不開那一面窗上的霧,也躲不開他。 她這輩子被人看過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會被紅筆劃掉的點名,那天夜裏她被看成站在這一排桌板這一頭的人。 她因爲那一聲整個人軟下去,軟到她額頭撞到他的肩,撞到他襯衫的布在她皮膚上磨紅一塊,磨紅時她小聲罵了一句,罵到他整個人笑到抖。 「罵了好,你不罵我不敢動。」 他說,說的時候手掌託到她後腦,託得很穩,穩到她不用抓任何東西。 她自己往上抬,抬得很難看,只會往上抬再往下坐,坐到底時他小腹跟着往裏陷,桌板上那一疊講義被她推到地上,散成一疊。 她指甲抓進他的後背,抓出四道紅痕,紅痕在他背上鼓起來,鼓起來時他汗從痕裏滲出來。 「你夾這麼緊,一整個學期都這個反應。」 他說,說的時候手掌掐住她的腰,掐到她自己往下動的次數一路加快。 他說完自己先笑,笑得椅腳在地板上滾了一聲。 她在桌板上動,動得很快,快到她整個人從他腿上滑下去半截,滑到他手掌掐住她腰把她提回去,提回去時她屄裏一路縮,縮到她整個人往下一沉。 她泄的時候叫了他的名,叫得很低,低到幾乎被暖氣蓋過去,叫到他自己先別開眼睛,別開時他睫毛上掛着的那一滴掉到她手背上。 「別躲,叫都叫了還躲什麼。」 他說,說的時候手掌在她下巴上轉了一下,轉到她整個人從桌板滑下去半截,滑到他伸手把她接住。 他接得很穩,穩到她不用抓任何東西。 他在她屄裏泄得最久,泄的時候他整個人壓到她背上,壓得她整個人往前滑,滑到那一圈水痕裏。 jingye從她屄裏往外流,流到她大腿內側,順着腿彎往下淌,淌到腳踝時是熱的,淌到地板上才涼。 她趴在他胸口上,趴到自己都聽見心跳,聽到那一下一下全撞在他胸骨上。 「你那一格點名是不是還留着。」 他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她小腹上,壓到她整個人往他懷裏軟。 她說她留着,留到那一格都被她摸到起毛。 他說給他看。 她說她明天給他看,講到聲音都啞了。 他說他明天不等,今天就要。 他把她那疊筆記從地板上撿起來,撿到時最下面那一格已經被jingye洇開一角,洇開到他念不出那一個名。 他伸手要拿,拿得很準,準得他每次念題號也是那個角度。 她把手掌壓住,壓到很輕,像怕那一疊筆記被吹跑。 「這一格是我自己寫的,我寫了一整個學期,你都不用替我。」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在他手背上按住,按到他整個人從桌板邊往前一步。 她說完自己先笑,笑到喉嚨裏那一塊地方一路抽。 那一疊筆記在這時候自己翻過一頁,頁角掃到那一格寫着名字的欄位上,紅到那一格一路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