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收房那天裙底沒穿

    她踩着拖鞋上樓的時候，樓梯那一盞聲控燈亮了一半就滅，滅到她裙底那一片涼風貼上來，貼到她整個人往牆邊靠。

    「你今天不上班？」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門框上，按到自己都聽見指骨的聲。

    他說他請假，請的是修水管。

    她說水管昨天才修過。

    他說昨天修的是廚房，今天壞的是浴室。

    她沒再問，她把鑰匙從鑰匙串上摘下來，摘得很慢，慢到他聽見銅撞銅響了一聲。

    她叫蔡秀娟，三十四，這一棟舊公寓是她的，一層兩戶，租給七個人。她收房租收了九年，收到她連哪一戶的馬桶會響都數得出來。

    她講話像在唸賬，唸到一半先嘆氣，嘆到一半又自己把話接下去，接下去時她的手一直在擰裙角。

    他叫張承恩，二十八，在樓下修機車，修了一整條街的車，修到他手掌心那一層繭比別處厚。

    他租這一間租了三年，三年裏他把房租都交在月底最後一格，交到他連她拖鞋的聲音都聽得出來。

    她今天來收的是第三格，第三格他欠了兩個月，欠的原因是他媽住院。

    她沒講欠，她只講水管。

    浴室的水管在牆裏，牆裏的聲音只有半夜才聽得清。她替他查水管，查的方式是她蹲下去把手掌貼到鐵管上，貼到第三格她停住。

    停住的時候她的裙角從膝上滑下去，滑到腿彎，滑到她沒穿。

    他站在浴室門口，站在門口就沒動，沒動時他看見她大腿內側那一道光。

    她沒躲，她把裙角往上卷，捲到卷不進別的地方，只能壓在腰上，壓得那一塊布一路洇成深色。

    「你替我看，我手冷。」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鐵管上，按到自己都聽見指骨的聲。

    他蹲下去，蹲到她旁邊，蹲到他肩膀撞到她肩膀，撞得她整個人往牆上貼。

    他替她摸鐵管，摸到第三格他停住，停住的不是管，是她裙底那一片熱。

    「這裏漏。」

    他說，說的時候手掌沒動，動的是眼睛。

    她抬頭看他，看他時先把眼睛抬起來，抬到他整個人從管邊往前一寸。

    「你摸的是管還是我。」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他手背上，壓到很輕，像怕被誰吹跑。

    他沒答，只把手掌往她大腿內側挪了一寸，挪到她整個人從牆上軟下去半截。

    她這輩子被人看過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會被紅筆劃掉的賬，今天她被看成站在浴室磁磚上的人。

    她因爲那一聲整個人軟下去，軟到她額頭撞到他的肩，撞到他工服的布在她皮膚上磨紅一塊，磨紅時她小聲罵了一句，罵到他整個人笑到抖。

    「罵了好，你不罵我不敢動。」

    他說，說的時候手掌託到她後腦，託得很穩，穩到她不用抓任何東西。

    他把那根東西從褲頭裏解出來，解的方式和他拆機車一樣，先對準，再整根抽出來。

    龜頭抵到她屄口時他沒有進，只在那一塊上磨了兩下，磨到她腰自己往前送，送到她自己都聽見那一聲有多急。

    「兩個月。」

    他說，說的時候兩根手指先伸進去，伸到第二指節就勾住，勾住往上一挑，挑得她整個人從牆上彈起來，彈起來時他整根頂進來。

    「兩個月我每次最後一格都替你留着，你連這個都不懂？」

    那麼粗的東西進到第二指節那麼深的時候她喘出聲，喘得不像她自己，喘到她自己先咬住嘴脣，咬到嘴裏有鐵的味道。

    他叫她的名。

    叫得很低，低到幾乎被水管蓋過去，可她聽見了，聽到她裏面一路縮，縮到他整個人往下一沉。

    「看我，你今天不看我我就不拔。」

    他說，說的時候手掌掐住她下巴，掐到她的眼睛沒法躲，躲不開那一面霧掉的鏡，也躲不開他。

    她自己往上抬，抬得很難看，只會往上抬再往下坐，坐到底時她小腹跟着往裏陷，磁磚上一疊舊租約被她推到地上，散成一疊。

    她指甲抓進他的後背，抓出四道紅痕，紅痕在他背上鼓起來，鼓起來時他汗從痕裏滲出來。

    「你夾這麼緊，三年都這個反應。」

    他說，說的時候手掌掐住她的腰，掐到她自己往下動的次數一路加快。

    他說完自己先笑，笑得拖鞋在磁磚上滾了一聲。

    她在浴室裏動，動得很快，快到她整個人從牆邊滑下去半截，滑到他手掌掐住她腰把她提回去，提回去時她屄裏一路縮，縮到她整個人往下一沉。

    她泄的時候叫了他的名，叫得很低，低到幾乎被水管的聲音蓋過去，叫到他自己先別開眼睛，別開時他睫毛上掛着的那一滴掉到她手背上。

    「別躲，叫都叫了還躲什麼。」

    他說，說的時候手掌在她下巴上轉了一下，轉到她整個人從磁磚上滑下去半截，滑到他伸手把她接住。

    他接得很穩，穩到她不用抓任何東西。

    他在她屄裏泄得最久，泄的時候他整個人壓到她背上，壓得她整個人往前滑，滑到那一圈水痕裏。

    jingye從她屄裏往外流，流到她大腿內側，順着腿彎往下淌，淌到腳踝時是熱的，淌到磁磚上才涼。

    她趴在他胸口上，趴到自己都聽見心跳，聽到那一下一下全撞在他胸骨上。

    「你那一格房租是不是還留着。」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他小腹上，壓到她整個人往他懷裏軟。

    他說他留着，留到那一格都被他摸到起毛。

    她說給他看。

    他說他明天給她看，講到聲音都啞了。

    她說她明天不等，今天就要。

    她把那一格寫了名字的租約從地板上撿起來，撿到時背面那一行字已經被jingye洇開一角，洇開到她念不出那一個名。

    他伸手要拿，拿得很準，準得他每次拆機車也是那個角度。

    她把手掌壓住，壓到很輕，像怕那一疊租約被吹跑。

    「這一格是我自己寫的，我寫了三年，你都不用替我。」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在他手背上按住，按到他整個人從磁磚邊往前一步。

    她說完自己先笑，笑到喉嚨裏那一塊地方一路抽。

    那一疊租約在這時候自己翻過一頁，頁角掃到那一格寫着名字的欄位上，紅到那一格一路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