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先说
第十八章 你先说
第十八章 你先说 他穿了件深色大衣，肩背挺直，低着头，正把手机收进口袋。许令仪推门的那一下，他抬起眼，径直朝她走过来。 在电梯里，她还想问他怎么现在才来。真见着人，又怕一开口就显得自己等得多着急。 “下来得这么快？” 他在她面前停住。距离近得她得稍稍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许令仪把门禁卡收进口袋。 “你不是在等吗。” 他一个电话就把她叫下来了，这会儿倒问她怎么这么快。周衡唇边的笑深了些，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敞着的大衣领口。 “扣子也没扣。” 他伸手替她拢好衣襟。手指经过下颌，她轻轻偏了下头，发梢擦过他的手背。 两个人都停了一瞬。 他身上有从外面带来的凉意，靠近时，衣领间清冽的气味很淡。许令仪认得。那天回家，她换下衣服时，还曾在围巾上闻到过。 他替她扣好一颗扣子，手垂下来，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指尖。 “手怎么这么凉。” 许令仪刚想说屋里很暖，他已经握住了。 他的手掌比她暖。 “你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 “先问你，你肯见我吗？” 她抬起眼：“那你还叫我下来。” “因为我等不及了。” 周衡答得很快。 她心口轻轻一撞，嘴唇动了动，眼睛却舍不得从他脸上挪开。他稍稍低着头，鼻梁的轮廓被门边的灯照得分明，唇边还留着一点笑，像在等她也说一句想见他。她当然也想，刚才在窗边，就只盼着能看见他呢。可他这么看着，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有人从楼里出来，他握着她的手往旁边让。许令仪跟过去，肩头碰到他胸前的大衣，站稳以后，仍挨着他。 “上去给我倒杯水？”他低下头问。 声音就在耳边。她的注意落在他领口露出的脖颈上，看见他说完话，喉结动了一下。 “你还缺一杯水喝吗。” 周衡笑了。 “缺你这杯。” 许令仪转身去刷门禁。卡就在大衣口袋里，她偏摸了两次才找到，另一只手还被他牵着。 门开了，周衡随她一起进去。 电梯里，他的大衣袖子贴着她的手臂。许令仪从镜中看见自己站在他身旁，肩头只到他胸口往上一点，牵着的手藏在衣摆之间。方才在楼下还算自在，这会儿两个人一同望着镜面，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楼层到了，周衡转头叫她，她才跟着走出去。 进门以后，许令仪脱了大衣，弯腰拿拖鞋。周衡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挂到玄关。 屋里一下多了他的脚步声。许令仪往厨房走，听出他跟在后面，心跳得很快。她平时一个人待惯了，怎么多出这么一个人，连去厨房倒水都觉得不一样了。 周衡正站在厨房入口，已经脱了外套。深色针织衫衬得肩膀很宽，袖口挽起一截，腕表下露着清晰的腕骨。 “喝热水吗？” “都行。” 她兑好温水给他，等他喝了一口。 周衡将杯子放在台面上。 “令仪。” 她应了一声。他走近，她靠着台面，目光从他肩头往上移，又碰上他的眼睛。 这次他离得很近，灯光被他的肩背挡去一半，她连垂在身侧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想跟你在一起。” 许令仪抬起脸。 他望着她，声音低下来：“这几天，想过我没有？” 她嘴唇轻轻抿住，突然想说反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又看见周衡黝黑的双眸，这次低低应一声：“想。“ 他低下头，额前的影子落下来。许令仪的手停在他胸前，指尖碰着针织衫的纹理，呼吸慢慢乱了。 周衡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住。 许令仪攥住了他的衣服。 她往前靠的时候，他的手掌扶上她的背，低头吻了下来。 起初只是很轻的一下。她睫毛颤着，闭上眼，抓着他衣服的手渐渐松开，沿着肩头搭了上去。 周衡将她抱近。 她原本还能扶着台面，这下整个人都靠进他怀里。两个人的身高差了许多，他俯着身，手臂稳稳托住她，她抬起下巴，脸颊贴过他清晰的下颌线。 许令仪的手指碰到他的后颈，又因这一下亲近而发烫。 他也停了停。 她睁开眼，他的目光还停在她唇上。 “你……” 她想说的话断在唇边。 周衡稍稍退开，拇指拂过她耳边的头发。她的手还搭在他肩上，跟着抬起脸，目光落在他唇上，又匆匆移开。 他看见了，唇角扬起来。 “还想说什么？” 许令仪被问得脸热，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收紧。 “你别问。” 他低低应了一声，重新吻她。 这回她迎了上去。 客厅的手机响了一下，隔着半开的门传进来。许令仪听见了，却只把手往他肩后挪了些，抱得更稳。 周衡终于放开她时，她的脸已经红透。她抬眼望着他，右边眼角微微泛红，那颗小痣显得更清楚。 他仍扶着她的腰，低头等她看过来。 “现在想好了？” 许令仪脸上还热着，被他问得有些不服气：“你都知道，还问。” 说完，她还是点了点头。 周衡笑着将她抱进怀里，手掌顺着她的背落下。她的脸贴在他肩前，过了一会儿，悄悄抬手，抱住他的腰。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呼吸起伏都变得清楚。 “你以后……”她声音闷在他肩上，“忙也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他低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头发。 “好。” 水杯留在台面上，杯沿还带着一点热气。许令仪想起来，侧过脸，小声提醒他：“水还没喝完。” 周衡偏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回来。 “一会儿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