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改天吧

    到家以后，许令仪才回孟嘉宁的消息。

    对方问她，饭吃得怎么样，想问的到底问了没有。

    她坐在床边，将大衣脱下来，打字说问了。

    “然后呢？”

    许令仪忍不住笑，把周衡的回答大致说了一遍，车里牵手那段自己留着。孟嘉宁听得正起劲，追着问：“你问了人家半天，自己还是没给答复？”

    “又不是答完就能过关。”

    发完这句，她想起自己下车时差点忘了拿包，又忍不住笑。还好嘉宁没看见。

    第二天午间，哥哥打来电话，说周五下午到伦敦。

    “这次待几天？”她问。

    “周一走。怎么，怕我住得久了烦你？”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许令修笑了：“那我先把时间报给你。你有什么安排也提前说，别等我来了，才发现你什么都给推了。”

    她翻开桌上的日历，周末两格都空着。

    周衡还没有约时间。她昨晚特意让他提前说，总不能今天就去催。

    “周五下午有课，别的还好。”

    “那你正常上，我放完行李再过去。晚上想吃什么，慢慢想，别又到时候让我猜。”

    许令仪应着。挂了电话，才把周五、周六圈起来，笔尖移到周日，又在那一格上方停住。先空着吧。万一他约的就是这一天呢。

    周五她下课回来，许令修已经坐在沙发上，外套扔在一旁，腿上放着电脑。门锁一响，他便合上电脑，朝玄关招了招手。

    “过来，让我看看。”

    她放下包，走到他面前。哥哥偏要逗她，捏脸被躲开，便又去拨她的头发。

    “怎么还躲？以前也没见你嫌我。”

    “你手冷。”

    许令修将手背贴在自己脸上试了试：“还真有点。刚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她看见他衬衫上压出的褶，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他说飞机上睡了一觉，又把身边的纸袋递给她。

    母亲给她带了那件留在家里的毛衣，里面还夹着一根充电线。

    “这个怎么也带来了？”

    “你上次不是说找不到？妈从你床和柜子中间翻出来的，让我一起拿给你。”

    许令仪摸出那根线。她早买了新的，还是把它收进抽屉，回头问哥哥渴不渴。

    “水喝过了。你先换衣服，我等你。”

    她换了家居服出来，哥哥已经重新打开电脑。她在沙发上坐下，等他忙完。许令修看完一封邮件，一抬头，发现她坐得很安静，电视也没开。

    “怎么连电视也不开？遥控器呢？”

    她把遥控器拿给他：“怕吵着你，你不是还要忙吗？”

    许令修索性把电脑挪开：“就回个邮件，没那么多事。刚才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许令仪这才把方才想说的事讲给他听：班上一个同学做展示，把下一页提前放出来，自己准备的提问也跟着露了底。哥哥追着问那人怎么圆，她越讲越有劲，连那人临时改口的语气也学了两句。

    许令修靠着沙发，等她讲完，又问还有没有别的。

    “你当我每天都收集笑话给你听？”

    “我听得正高兴呢，你倒先嫌我问得多了。”

    他又来揉她的头发。许令仪把脑袋偏开：“刚理好，又给你弄乱。”

    手机铃声打断了兄妹的话。许令修按掉铃声，先把晚饭定下来，问她想出去吃，还是让人送过来。

    “在家吧。”

    “那我让他们送。”

    他回完消息，拿着手机给她看菜单。许令仪挑了两道，又把屏幕推回去，说别的他选。

    “就这些？还要不要汤？”

    “你别老加，刚才那些都吃不完了。”

    哥哥看她一眼，将已经选中的一道菜删掉。她又伸手指了指：“这道你想吃就留着，我不是不让你点。”

    “不是你让我别点太多？”

    “我说别加了，这道已经点了。”

    许令修把订单发出去，才回了刚才那通电话，说今天不过去了，明天上午见。

    许令仪听见，等他挂断，便问：“是不是有人找你？有事你就去啊，不用一直陪我。”

    “约到明天了。饭都点好了，你还要把我往外赶？”

    “谁赶你了。我怕耽误你的事。”

    “我都坐到这儿了，还得再跟你约一次？”他有些好笑，见她仍认真等着，又把话说实在，“明天见也来得及，今天这顿我想跟你吃。找部电影吧，陪我看一会儿。”

    她找出上次没看完的电影。许令修起先还问这人怎么突然哭了，她把前面的事讲到一半，他便闭了眼。刚才还非要她陪着看，困起来倒比谁都快。

    “你到底听没听？”

    “听着呢。不是他把信藏起来了吗？”

    “那是另一个人。”

    许令修睁眼看看屏幕，自己也笑。她拿了条薄毯扔给他，说困了就睡，别装着陪她看。

    他把毯子往身上一盖，终于安心睡了一会儿。许令仪把声音调低，坐在旁边继续看，隔了几分钟，又伸手替他拉好滑下去的毯子。

    手机在她腿边亮起来。

    周衡问她周日傍晚有没有空，可以去他家吃饭。

    哥哥还睡着。许令仪点开日历，居然真是周日。她先高兴了一下，随即又犯难：哥哥待到周一，能陪他的本来就只有这两天。她在日历和聊天框之间切了两次，怎么也定不下来。

    晚饭送到，许令修醒过来，陪她把东西摆好。吃到一半，他说陈景和约了明晚，让她一起去。

    “宋弈也在，正好都见见。”

    她点头，问他周日是不是还要忙。

    “白天去看个地方，下午就没事了。想带你出去走走，再找个地方吃饭。周一走，下一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许令仪答了好。哥哥难得过来，她本来就想陪他，可周日那格留了两天，真要划掉，又有些舍不得。

    “怎么了？”哥哥问。

    “没什么。”

    “你要有安排就告诉我，别又自己全推掉。我也不是每顿饭都得拉着你。”

    她看向哥哥。他睡过一觉，精神好了些，袖口松着，正替她将够不着的盘子挪过来。

    “没有，”她说，“周日陪你。”

    许令修笑了，让她自己挑地方。他说起家里的事，母亲最近又拿出旧相册，翻到哥哥小时候的照片，想让人重新整理一份。

    “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难看？”她问。

    “回去自己看，别光听妈说。”

    “那为什么我每次看，你都要拿走？”

    “怕你以后拿来笑我。”

    她笑起来，伸手去拿手机，说现在就问mama要。许令修让她别这时候问，国内早睡了，她看了一眼时间，才把手机放下。

    那个没回的聊天框还开着。

    吃完饭，哥哥留到八点。临走前，他问她明天睡到几点，说下午可以陪她逛一逛。

    “你不是上午还要见人？”

    “上午能结束。你不用为了陪我早起，我忙完给你发消息。”

    许令仪送他到门口，看着电梯下去，才回房间。

    她把周衡的消息重新点开，打了两遍，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我哥来了，周日想陪他吃饭，去你家那顿能不能改天？”

    发完，她将手机留在桌上，去收拾哥哥用过的毯子。还没叠好，手机就响了。

    “可以，你先陪你哥。”

    下面又接了一句：“这几天我也有事，等忙完再约。”

    她回了个好，又写下“他周一走”。这样他就知道，后面几天她有空了。可盯着这几个字，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才推了周日，怎么又急着告诉他哪天能见。好像她就等着他约似的。她删掉这句话，心里却仍惦记着，忙完到底是哪一天呀。

    她把手机放下，去将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裙子挑好，摆在床边，又觉得过于郑重，换了件平常穿的针织衫。

    明晚会不会见到他，她还不知道。

    许令仪想问孟嘉宁去不去，聊天框都点开了，又退出来。她连都有谁都没问，单问嘉宁，也未必能问出周衡。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提示音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