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
偏爱
苏玉站起身,双手稳稳勾住他细瘦的腿弯:“要抓紧我哦,掉下去可别哭。” “嗯……”千鹤霖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他把脸深深埋在苏玉的颈窝旁,尖尖的鼻尖触碰到对方发梢刺刺的触感,呼吸间全是一股像夏日草木一样干爽的味道。 “抱歉啊千鹤霖,”苏玉边走边有些自责,“你第一次和我一起玩,不仅没玩尽兴,还让你受伤了。” 谁说他不尽兴?千鹤霖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他恨不得能一辈子贴在苏玉的背上不下来。 “没事的小玉……我其实,更想和小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玩。”千鹤霖轻声说出了心中的渴望。 苏玉愣了一下,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堆人玩不如两个人玩,但既然千鹤霖喜欢独处,她倒也大方:“那行,下次你稍微晚一点来公园找我吧,等他们都散了。” “好。” 千鹤霖的耳根红得透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甚至阴暗地希望去诊所的路永远没有尽头。 一路上,他的视线落在苏玉脖颈白皙的皮肤上。那里有三颗小小的黑痣,连成一条浅浅的线……千鹤霖眼神发暗,喉咙微动,真想用唇齿将它们一颗颗舔舐一遍。 “到了。”苏玉把他稳稳放在诊所门口的椅子上,朝里喊道,“赵叔,我又来了!” 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出来,熟门熟路地拿出了纱布和碘酒:“这次又是哪里摔破皮了?” “不是我,是我朋友,他把脚给扭了。”苏玉指了指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千鹤霖。 医生打量了千鹤霖一眼,打趣道:“哟,小霸王可以啊,交小男朋友了?”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千鹤霖原本对这个陌生医生的戒备瞬间烟消云散,心里甜得冒泡。 然而下一秒,苏玉却急切地反驳:“什么男朋友,是普通朋友!你别乱说,大叔!” 千鹤霖的心骤然坠入冰窟。 医生赵和给千鹤霖做了简单的包扎。回家的路上,千鹤霖一直趴在苏玉背上,因为那句“普通朋友”而难过得说不出话。 苏玉以为他是脚痛,扭头问:“是不是刚才赵叔按得太重,把你搞疼了?” “没……我只是有点不太舒服。”千鹤霖委屈地嘟囔着,贴着她的体温也开心不起来。 “我知道扭伤可难受了。”苏玉轻声安慰,“你想点开心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脚就不会那么疼了。” 她真好,她还在关心我……我不应该给她摆脸色的。千鹤霖在心里默默想着,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天,小玉不喜欢我很正常,以后一定会喜欢的。 他把自己哄好了。 “谢谢你,小玉。”千鹤霖重新把头埋在苏玉的脖颈间。 温热的吐息洒在皮肤上,苏玉敏感地缩了缩脖子,有些发痒。可注意到千鹤霖是个敏感纤细的孩子,她硬生生忍住了躲开的动作,生怕伤了他的自尊心。 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但楼型截然不同。千鹤霖家很富裕,住的是独立的独栋别墅。苏玉第一次走进这片安静的别墅区,眼里满是惊奇。 “小玉,你要不要去我家玩?”千鹤霖的父母常年不在家,偌大的房子里通常只有他一个人。 “不了吧。”苏玉虽然好奇,但看了看天色,“快到饭点了,我得赶快回家,不然我老妈又要揍我了。” 千鹤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苏玉将他小心扶下来,朝他挥挥手:“明天见啦!” “嗯,明天见!” 千鹤霖看着她的背影,嘴里一遍遍重复着这两个字:明天,明天……只要想到明天还能见到苏玉,胸口涌动的甜意就几乎要溢出来。 好想嫁给苏玉啊。千鹤霖疯狂地想着。可是苏玉那么帅气、那么耀眼,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吧?今天围在她身边的那些小女孩,离她那么近,还总是去牵她的手…… 好嫉妒。 她会喜欢男孩子吗?千鹤霖的心底隐隐生出一股不安与自卑。 千鹤霖平时唯一的爱好是做服装设计与缝纫。在那些漫长孤单的时光里,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扎根——他想亲手给自己做一件披纱的婚纱,再给苏玉做一套精致的西装。 接下来的整整两周,黄昏成了千鹤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太阳一落山,公园里的其他小孩就会被家长叫回家吃饭。每当嘈杂的人群散去,苏玉那道穿着宽大T恤、顶着刺刺寸头的身影,就会准时出现在公园后门的小树林边。 那里有一处被旧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花坛,里面长满了比人还高的野草和不知名的灌木,是苏玉口中的“秘密探索基地”。 “鹤霖!快来!” 苏玉猫着腰,熟练地掀开铁丝网下方破开的一个小缺口,冲身后的千鹤霖挥手。 千鹤霖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小心翼翼地踩着满地落叶跟了过去。野草的汁液气味和湿润的泥土香钻进鼻腔,他原本有些拘谨,可看着前面大步流星、像个小将军一样的苏玉,胸口就莫名升起一股热意。 “这里平时没人来,是我一个人发现的。”苏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过身来,有些得意地指着灌木丛深处一块大石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连陈璨那伙人都不知道!” “只有……我们两个吗?”千鹤霖轻声重复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当然!”苏玉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罩着的人,以后有什么烦心事,或者想玩什么,我都陪你在这里玩。” 苏玉拍在他肩上的手带着运动后的guntang温度。千鹤霖整个人僵硬了一下,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苏玉那双因为出汗而显得水润的黑眼睛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轰鸣起来。 只有我们两个。她是专门抽时间来陪我的。 这种被“单独偏爱”的感觉,像是一剂甜腻的毒药,让千鹤霖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