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灭在萌芽里
掐灭在萌芽里
温荔裹着宽大的西装,逃似的回了房间。 后背紧贴着门板,她才稍稍平复了一点乱跳的心。 西装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清冽的雪松味混着墨香,沉稳又带着距离感。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书房里的画面。 他圈着她教她写字,他低沉的声音,他的笑…… 还有最后,他让她穿着西装回来。 这些都让她心里乱乱的,明明被他训斥了,可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像……也没有很生气。 甚至见她哭的厉害还哄了她,教她写字…… 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她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脱掉身上的西装,理好放在沙发上,然后冲进了卫生间。 打开冷水,扑在脸上,才让自己脸上的温度稍微降了些下来。 镜子里的小姑娘,长了一张娇美的芙蓉面,肌肤莹白,因为哭过,眼尾还带着点薄粉。 易过敏体制,尝到自己的眼泪,嘴巴轻微的红肿,像是被人狠狠蹂躏过。 身上的睡裙,是真的很性感,细细的两根吊带,V领开得很低,露出漂亮的浑圆弧度。 她的胸也长得好看,是完美的半球形状,饱满丰盈。 靖阳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流了鼻血。 更别提结婚后,睡在一起,他睡梦里都会无意识的抓着她胸玩。 明明靖阳说的,她穿着这条裙子,只要是个男的都顶不住的。 可谢聿珩…… 刚才她都那样投怀送抱了,他也只是把西装罩她身上,教训她不该在长辈面前这样穿。 温荔对着镜子,沮丧地垮下了脸。 也许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被美色所迷吧,有的人会更看重内在。 而她这种头脑空空,没有任何特长优点的,不被喜欢,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温荔蔫蔫地回了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梦里,好像又回到了书房。 她被谢聿珩抵在书桌上,男人的吻铺天盖地的,强势得像是要将她整个拆吃入腹。 连呼吸都要掠夺,她想推他,却被他扣住了腰,动弹不得。 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闹钟响了。 温荔猛地惊醒,额头上还带着点细密的冷汗。 她喘着气,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梦。 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捂着脸,滚了两圈,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怎么会做这种梦…… 对象还是…… 要是被人知道,简直没脸见人了。 早餐的时候,谢聿珩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正在看手里的财经杂志,手边放着一杯热咖啡。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周身的气场。 温荔脚步顿了下,想起昨晚的事,她就有些心虚。 她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小声打招呼,“爸……早……” 谢聿珩掀了掀眼皮,目光在她脸上并未做过多停留,淡淡“嗯”了一声。 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就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温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又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 他是长辈,是她公公,昨晚那样的事已经足够尴尬了。 她在位置坐下,张妈给她端来了热好的牛奶和精致的早点。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眼神却忍不住往主位上瞟。 谢聿珩看得很专注,手指夹着书页翻动,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紧绷着。 她想起昨晚他圈着自己写字时,下巴蹭过她的发顶。 还有那个旖旎的梦…… 温荔赶紧低下头,灌了一大口奶,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靖阳还没回来?”谢聿珩的声音忽然响起。 温荔被牛奶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谢聿珩放下杂志,看了她一眼,把放在跟前的抽纸盒往她那边推,“慢点喝。” 温荔抽了张纸,擦干净嘴角,脸涨得通红,“谢……谢谢爸……” 她稳了稳呼吸,才小声回答,“他……他早上发消息说,他从朋友那直接去公司就不回来了……” 其实谢靖阳有跟朋友合伙开了家玩票性质的网红孵化公司。 也就是所谓的MCN机构,帮内容创作者做运营推广实现变现。 广撒网,只要能爆出几个,就能拉动整个公司的利润。 具体的,温荔也不大懂。 公司请了经验丰富的职业经理人管理,谢靖阳其实也没费什么心思在公司的事上。 说是去公司,其实多半又是换个地方摸鱼。 谢聿珩皱了皱眉,显然对自己这个儿子的德行,也是心里门清。 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嗯”了声,拿起咖啡,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那姿态,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温荔被这气氛弄得更加拘谨了,扒拉着盘子里的早点,食不知味。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男人低磁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闲在家无聊的话,可以找点事做,练字插花,或者学点东西……”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别成天琢磨些有的没的,跟着靖阳瞎胡闹。” 温荔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点她。 点她昨晚的行为,点她不应该跟着谢靖阳,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她攥紧了手里的叉子,指尖都泛白了,头垂得低低的,几乎要埋进盘子里。 “我……我知道了……”她小声嗫嚅着,带着nongnong的窘迫。 见她被训得抬不起头,谢聿珩眸色沉了沉,没再继续说教。 适可而止。 太严厉了,怕又把这娇气的小姑娘给弄哭。 早餐在略显压抑的安静中结束。 温荔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谢聿珩坐在原位,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他端起咖啡杯,将剩下的半杯饮尽。 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其实这话不光是在敲打她,也是在警告自己。 昨晚书房里的那些旖旎心思,本就不该有。 那是他的儿媳妇,是靖阳的妻子,这层关系,是横在那里的,不容逾越。 不管她是被撺掇的,还是自己也愿意,都该掐灭在萌芽里。 有些念头,想想可以,真要付诸行动,那就是万劫不复。 只是…… 昨晚那股萦绕在鼻尖的甜香,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似乎还残留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谢聿珩合上眼,勉强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躁动。 谢靖阳是下午回来的,手里还拎着温荔喜欢的那家甜品店刚出的新款蛋糕。 一进卧室,就看见温荔蔫蔫地趴在床上,怀里抱着个抱枕,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靖阳走过去,把蛋糕放在一边,俯身在她脸上亲了口。 温荔被他打断思绪,回头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谢靖阳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把她从床上捞起来。 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把她小脸捏得嘟起,“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家小荔枝不高兴了?” 温荔靠在他怀里,想起昨晚的事,以及早上又被训,眼眶一红,“还不都怪你……” 她用力捶了他一下。 谢靖阳笑了,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怪我怪我,昨晚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 他故意会错意,打开蛋糕,用叉子挖了一勺,递到她嘴边,“看,这不是给你带蛋糕赔罪来了吗,刚出的新品蜜瓜口味,消消气,嗯?” 小小的四寸蛋糕,通体是清新的浅绿色,上面铺着一层新鲜的蜜瓜果rou,看着就清甜诱人。 温荔最喜欢这家的甜品了,刚才还蔫蔫的,闻到蛋糕的香味,肚子倒是先叫了一声。 她张嘴吃下那勺蛋糕。 蜜瓜的清甜在嘴里化开,很好吃。 但她还是有点不高兴。 谢靖阳看着她吃的腮帮子鼓鼓,觉得可爱极了,又喂了她一口,才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昨晚你去找我爸,怎么样了?” 温荔嚼蛋糕的动作一顿,想起昨晚的种种,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低下头,戳着蛋糕,没说话。 谢靖阳是谁,跟她朝夕相处这么久,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有情况。 他收紧搂她腰的手,声音放得更柔了,“怎么了?我爸说你了?” 他对自己父亲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那张脸一沉,训起人来,是真的有威慑力。 估计是把他家这不经吓的小宝贝给吓着了。 温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爸他……他说我穿成那样不成体统……还说……还说我不该跟着你瞎胡闹……” 她学不出来谢聿珩当时那语气,只大概复述了一下。 说着,委屈劲就上来了,“我就知道……肯定不行的……爸他根本就不喜欢我这样的……” 谢靖阳皱了皱眉。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就温荔这招人稀罕的小模样,穿成那样送上门,就算没做点什么,也该是心猿意马才对。 怎么还训上了? 难不成他爸是真的对那个江妍旧情难忘,所以对别的女人都没兴趣?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反而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抚,“没事没事,我爸那人就这样,一本正经的,老古板,你别往心里去。” 他又喂了她一口蜜瓜,状似无意的引导,“那……除了说你,还有呢?” 温荔嘴里含着蜜瓜,想起他还教自己写字。 就如实道,“就后来打雷……我害怕,他就没赶我……后面他教我写了会儿字……雨小了,我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