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男
秦北陆发现自己的钥匙链丢了,那是他和女友很重要的纪念品。 李禹翎垂着头,认真回想着说:“我...我刚才看见宋轩把钥匙链扔到窗外草丛了。宋轩是不是说他认识沈昊啊,黑虎那帮人真是过分。” 然后李禹翎就出奇主动地爬到窗外,一个人蹲在草丛里翻找。 秦北陆小弟们茫然看着,不帮忙,只是动嘴:“李禹翎你刚才没被我们踹到吧。” “你观察真仔细啊。” “姓沈的都没好东西。”元浩宁玩着手机,一边给女孩子发消息,一边磨牙,“我刚才都告诉磊子和坤子了,咱们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弄死沈昊。” 他站在原地,手指戳着手机屏。好半天都没给女人发出一条,眼睛只盯着正在窗外蹲着左右翻找的李禹翎。 “找到了!” 窗外,顶着草叶的李禹翎终于站起来。右手拿着一串钥匙,钥匙链垂下一只可爱的小雪人。 秦北陆第一次在李禹翎面前哭。他晒成小麦色的肌肤,泛着失恋的红晕。 他接过那串钥匙,把钥匙链拆下来,朝还站在窗外草丛的李禹翎扔了过去。 小雪人越过李禹翎的肩膀,掉进了浓夜里。 “扔了干啥啊——” 找了那么久呢。 看秦北陆哭那么可怜,李禹翎觉得,他有点想帮秦北陆挽回女友。虽然他也束手无策。 李禹翎回身就去黑夜里,要把小雪人再捡回来。 东西和人一样,不能轻易弄丢。 一旦弄丢,就很难再找回来了啊。 “不许捡!回来!”秦北陆有些癫狂,“好马可不吃回头草。” 李禹翎的身体僵硬在黑夜里。 他也是欠的。 今夜,大家一起去吃火锅。秦北陆一个劲喝酒。当他喝了一箱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抱住李禹翎嚎啕大哭起来。 失恋的男人哭着骂起来,李禹翎的耳膜要被震翻。 当秦北陆开始吐,李禹翎并不觉得奇怪。 像上次在卫生间外给秦北陆递卫生纸,却又不太像。这次是李禹翎在卫生间里接着元浩宁递来的卫生纸,擦拭身上的呕吐物。 “哈哈哈,他吐得真多啊。” 元浩宁捏着鼻子,隔着厕所门板,“李禹翎,衣服不能穿别要了。” 李禹翎稍微近闻了那么一下,“呕.......不过还是得要啊,这件衣服花了我三十多呢。” 全身上下五百多的元浩宁一愣:“才三十,那叫衣服?速度撇了吧。” “纯棉的,为啥要撇? ” 元浩宁带着笑的声儿传来:“李禹翎,你不是都穿得起一万五的鞋了吗,咋装穷呢?” “啊?” 裸着精瘦上身,从隔间出来的李禹翎,满面疑惑。 “啊?”元浩宁捂着口鼻后退,“你那双黑色的鞋啊,一万五呢!” 李禹翎胡乱冲洗着衬衫:“我想想....那个啊,那是山寨的假鞋啦,我哪买不起 。也就几百。” 元浩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你穿假鞋还这么...这么直接说出来?” 他忽然想起,以前自己有穿了件牌子货的衬衫去学校炫耀,被同班同学说是假的。 他羞愤欲死,因为心知父母都穿过假货。回家悲愤地把衣服要丢掉,父亲却说,那是正品店的人转卖的二手货正品。 “那有啥。本来就是假的。我以前还是挺虚荣的。”李禹翎偏过头躲避呕吐物的恶臭,感叹道,“后来发现,能穿能用,才是最实际的。 什么钱都比不上健康最重要,人只要健康地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可你住那么大的房子.....你爸不是每个月给你生活费吗?肯定很多啊。”元浩宁好像看着一个做梦的人的眼神,看了过来。 李禹翎不明白他演哪出。 “那是我爸的房子,他说以后他如果破产了,起码还能有地方住。顺便给我住。水电费给我指标,不许超出。” “那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少?”元浩宁绝望了。 “五百。” “啥——?!” “五百啊。”李禹翎突然打起喷嚏来,“元浩.....阿嚏!你打听完没有?这味儿太冲了,你还是先出去吧。” 元浩宁不走。 “你这点钱,还没我一个月零花钱多。” “我会打工。” “打工?”元浩宁每周请女孩子看电影的钱,全是管爸妈索要的。 虽然家里是农村户口,但并非低保贫困户。吃穿用度,都是还可以的。 眼看元浩宁在那里用表情演了一出大戏,李禹翎哭笑不得。 “你不会被这个味儿冲晕了吧,出去看看秦北陆吧。他吐这么多,别到时候胃出血了,先送他回.....” 被元浩宁皱眉打断:“李禹翎,你还是跟你爸爸和好吧。你这样过日子怎么行呢?你以后怎么办呀?难道一辈子和你爸这样冷战吗?” “反正我没啥梦想,而且不是冷战,是他不想要我。”李禹翎直说,“我就过一天算一天。 和你们一样。” “我....!”对李禹翎巨大的厌恶,让元浩宁急于否定。 “我和你可不一样。”元浩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理波动这么大,可能是被有钱人暗恋的美梦破碎导致,“我以后可是要....我以后....” 「我以后要上市一中!」 初三的元浩宁确信,自己一定能成为迈进一中的一名体育特长生。 他将借助一中在市内优秀的升学率,最不济也能上个二本。他想好了自己要考的体育大学,决定以后当一名体育教师。 「我以后才不像我们学校那些体育老师,我要负责,还有寒暑假,啧啧,美呀。」元浩宁躺在教室两张桌子拼成的“床”上,两手负于脑后,在夕阳下懒散地说。 「那你去训练啊,马上就要中考了。」初中生齐磊说,「你看金正坤就天天去跑步,你最不擅长跑步了,别到时候跑慢了。」 「金正坤说过,他中考不管考多少分,都肯定要去三中。他说他要认识大哥呢~」 元浩宁嚼着口香糖,腿悠闲地一晃一晃。 齐磊咂舌:「金正坤脑子抽了吧...不过,我不能像你们体育生一样选,我是文化生,懒得学,肯定去三中了。」 元浩宁忽的坐起来,脸上挂起嬉笑:「到时候我去一中了,会去三中看望你们的啦?」 齐磊:「那你倒是赶紧跑步去啊」 「我跑的很快的啦。」 元浩宁奔跑在体育中考跑道上,不禁回想起这句话。 「成绩出来了,你跑步800m成绩差3.5分」父亲说,「就差一点」 煤铁三中的体育特长生数量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走的三本院校和大专。学费太贵了。 梦想。 遥不可及。 元浩宁哑然。 他在这一刻,越过李禹翎的肩膀,盯着厕所镜子里的自己。 里面好像是那个还身穿初中校服的少年,站在夕阳下的跑道,一边哭一边拎着鞋光脚走回家。脚底被夏日的跑道烫得发麻,他哭着如此自虐,自言自语道, 「元浩宁,你傻逼,你活该....」 然后他又看见读了煤铁三中后,那个把三中的校服用剪刀剪成破布条,哈哈大笑以此取乐的自己。 那个在不学无术的环境里,随着大流,自甘堕落的自己。 欢声笑语,抽烟喝酒,上网泡吧。跑步测试,元浩宁永远是最后一个到达终点的。 体育老师和同学笑成一团: 「元哥,你跑得真‘快’!」 元浩宁一笑:「有什么必要认真跑吗?我都无所谓。」 “我以后....” ——不。 “你以后咋了?”李禹翎茫然地看来。 ——不是的、 自己明明不是无所谓的。 只是努力了也做不到。 元浩宁一直不肯承认当年只因为自己的错误懒惰,才丧失了升学更好的资格。他不想承认自己做错过。 他不想父母一直念叨说是他的错,索性就表现出「不是因为我懒,只是我本来就不配罢了」 和父亲大吵一架后,父亲也认可了他的儿子本来就体育成绩不好。 没有再遗憾,只是认命了。没有一个头脑聪明的后代,也无法有一个运动卓越的后代。 「三分钟热度,干啥都坚持不下去,cao他妈的,滚滚滚」父亲和友人们打麻将,光膀子叼着烟,咒骂管他要钱花的元浩宁。 「真不如他姐,他姐初中不上了就去打工,现在听说一个月三千多」一边骂,一边掏出两张麻将桌下垫着的红票扔给儿子。 「不够管你妈再要点」爸爸继续说,「滚吧」 元浩宁是典型姐弟家庭里受宠的男丁。 他很多次打电话劝jiejie说,「姐,我想你了,你今年回来跟我一起上学吧,别管爸妈和奶奶怎么说」 jiejie每次都冷笑说,「已经来不及了。」 不只是她来不及再投入学习状态,也是这个家庭已经来不及挽回一个失望的女儿。 元浩宁和jiejie一样,也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已经十月份,明年的体考是六月。 元浩宁瞪着李禹翎,道:“我以后啥样,关你啥事啊?” ——啥? 李禹翎呆住,咋突然急了呢? “行吧...对了,运动会的时候,你们高三的参加吧?我听齐磊哥说,金正坤在准备接力跑。”李禹翎找话题,“你到时候也去吗?” “你快点洗你那坨衣服吧。话那么多。” 虽然嫌弃,元浩宁竟也没有离开。 青年的金发是非常浅的白金色,衬着雪白的肤色。这才发现他一条眉毛上有个眉钉。 想着疼不疼,元浩宁就懒洋洋地说:“我们去不去都没什么用,一中的体育生肯定很厉害啊。” “拉倒吧。”李禹翎却摇头,“我们学校体育生基本都不怎么训练。” “你又不是体育生,你怎么知道?” 元浩宁觉得自己脚底好痛。 “你没看新闻吗,我们学校去年开始就大幅度缩减体育特长生招生人数了。” 李禹翎的一句话,猛然让浅金发青年瞪大眼眶。 “你....你说啥?” 市内体育高考就那些人,如果一中缩减体育生特招人数,就代表在体育高考的名额上,分给三中很多。 元浩宁的眼睛就像黑夜里破碎的玻璃门,闪着雪亮渣子,一朝被击碎,平摊一地月光。 李禹翎把湿衣服狠狠拧了拧,往门外走,回头, “走吧,这里臭死了。去外边。” 昏暗的厕所外,是灯光通明的饭店走廊。笑声鼎沸,人间烟火。 元浩宁第一次离李禹翎这么近,不断询问着一中体育生的事情。 “哪里的新闻呀?” “就是市内一个教育杂志上说的。我家附近有二手报刊回收点。” 元浩宁藏不住自己的惊喜,一次次地说:“不能吧。那是假新闻吧。” 李禹翎一次次地答:“是真的。我们学校老师也说了。” 扶着烂醉的秦北陆上出租车,出租车司机警告:“不许吐我车上!” 元浩宁傻乎乎地看着司机,对李禹翎说:“.....那是假新闻吧?” 李禹翎:你被我传染感冒了吧。 回到家中,元浩宁刷牙时还是傻愣着。三个姑娘给他发消息,他将其屏蔽,然后疯了一样上网搜相关新闻。 失眠。穿着大裤衩,缩在黑乎乎的被窝里,捧着散发刺眼光芒的手机,屏幕前的青年渐渐从喜悦中平静下来。天天在cao场上奔跑的同学的脸,一一闪现。 和他这个荒废了近三年的人不同,他们的腿在锻炼中越来越有力,手臂在阳光照耀下越来越激昂。想起自己在特长生里排名倒数的现状,元浩宁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来不及。别做梦。 体育生也要考文化分,他更是一塌糊涂。 一次大失败,已经击垮了他。他也怕同学们说「看啊,元浩宁还是在意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不会一直自卑吧?」 混乱思绪中,元浩宁看见李禹翎qq还在线。 他想起,自己的朋友、小弟以前都是怎么背后嫌弃李禹翎的。泡澡时很开心和李禹翎聊天,转头就一起说「傻逼玩意脑子好像有问题,爸妈不管心理阴暗xxxxxx」 周岱现在都躲着他。李禹翎被千夫所指。 若说花心大少的他在圈子里的人设很是高贵,那李禹翎就屁也不是。 每个人的社会人设都有最起码遮羞的一部分,就连「普通人」也是一个很有用的名牌。以此确立自己的正当和自然性。但李禹翎从来都是什么都歪歪的。 元浩宁曾经想过抛弃秦北陆和齐磊,他不想再和沈昊打架了。但做不到。他在乎自己的名声。什么都没有的自己,只能用名声来挣面子。 和他分手的女人很少有说他坏话的,这也是元浩宁努力的结果。 ——真的很累。为了别人活着好辛苦。 可是却有另一个男人,和他一样作为人类活着,用一点都不累的生活方式,在幸福地活着。 ---- 李禹翎没料到元浩宁居然会给自己主动发消息,他说「你把那衣服撇了,以后我借你钱买新的」 【不用,洗完了,晾阳台】 李禹翎不敢让舅舅舅妈追问带酒味的衣服的缘由,把衣服先藏在门外,然后趁两个长辈睡着,赶紧去卫生间手搓。 「别要了,那个德行已经来不及了」 【被我搓得很干净(笑哭黄脸表情)】 元浩宁不屑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第二天他睡到大中午十二点,昨晚忘拉窗帘,刺眼的金光让元浩宁以右手挡住脸。 发呆一会儿。手啪的按住床上的手机,浅金乱发被纤细白皙、骨节细长的男性手掌揉了揉。 双眼皮天生又大又漂亮的上斜眼,迷迷糊糊地盯着手机。 看见李禹翎的消息提示,就突然清醒了。 显示是九点多的时候发来的。 一张照片。 没有呕吐痕迹、在充满阳光的风下缓缓拂起衣摆的穷酸三十块钱衬衫,旁边是一只剪刀手。那只手是男人宽大的手掌,贲张的骨节,略略青筋浮现。 备注为「李禹翎,欠个愿望」的,发来一条: 【来得及的,这种都是小问题ok】 「哦」 【你才起啊,我晕】那边秒回。 【我衣服已经全干,今天外面可晒了( ,? , )】——现在韩娜总是拉着李禹翎聊金正坤的事,非常频繁地使用着颜文字。被传染了。 元浩宁看着那个表情想,真娘炮。跟他妈的小娘们儿一样,装你妈可爱呢。 突然从李禹翎身上感受到了,和女人聊天时感受到的一种好奇感。 又感受到了不同的,触及到自己在这个世上生而为人的意义的深度。 元浩宁开始代入到女生视角了,他看到李禹翎的那只手,审视起那充满力量的青筋。在他看来,雄性的体贴,都带着纡尊降贵的味道。爷们儿不该是温柔的,要么就是娘炮。 但就是有。一个温柔的纯爷们儿,浑厚而硬朗的声音。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一个男人堆里的男人。 元浩宁对着手机黑屏,欣赏自己细腻精致的脸。那么他有点像男人中的女人。 现在,青涩男高中生元浩宁忽然在性别情感领域,体验到了一种开阔、神秘的变化感。 「别说你那件破衣服了行不」 「别跟个女的一样」 狐狸一样的漂亮眼睛,眨出一滴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水滴。 元浩宁再次想起那个在夏日炎炎里独自徘徊的自己。 --- 李禹翎周日去朋来宾馆看门。 沈南星找来了。 他脸上贴着两个创可贴,模样有点凄惨。 被穿保安服的李禹翎拦在门外。 “我想你了....” 沈南星彷徨地说,“有一个哨子的男的,去找我哥了....他说他认识你,说你在这里打工。 我哥派人盯着你家,我不敢去你舅舅家找你。” 他递来五百块钱,“李禹翎,拿着吧。” “我不要,你走吧。”把钱推回去。几番推阻,终是没要。 “我还在休学。”沈南星求救似的说,“我哥....让我去老虎不夜城打工,最近你别去那边比较好。” 李禹翎眼神发暗:“.....你是来找元浩宁的?还是找我帮忙啊?” 沈南星有些茫然:“找你。李禹翎,最近我哥不让我找你....但我是想来找你的。” “找我干嘛?”李禹翎有些急,看了看四周,“别被你哥找来了。他可是要剁我jiba呢。别再来找我了,别被人看见。” 风吹过,沈南星目光有些彷徨。 “李禹翎,你怎么了?你不想我吗....?” 李禹翎定定地说:“你走快吧,最近别来了。” 沈南星有些害怕似的,声音带着男青年的清冽,融进一股迷恋:“....可我想见你。” 在以前那些男人身上从来没产生过的感觉,就算李禹翎不主动联系他,也想找他。 面子什么都不是,只想来找他。 他解释似的赶紧又说:“我那天去你家找你之后,回家路上,把以前和我的那些男的全删除拉黑了。我再也不跟他们联系了。” 最近有些疯狂的沈昊控制了沈南星的微信qq后,因为沈南星早就删除了那些约炮男,所以沈昊并没有发现弟弟的秘密。 李禹翎就像他的福星,沈南星想。 “这个我有关系吗?”李禹翎很是冷淡。 “我.....”沈南星抓住李禹翎的袖子,被后者甩开,急道,“怎么了?” “你为什么来找我?”李禹翎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我....”沈南星太想李禹翎了,他现在只有他了。 “我喜欢、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见你啊。我已经不喜欢元浩宁了,一点都不喜欢....” “走吧。”李禹翎说,“不管什么,都以后再说。” 沈南星离开时,攥着小拳头,可怜兮兮的。 很快,宾馆里上完厕所出来的秦北陆晕头转向地被齐磊扶出来。齐磊哭笑不得:“你敢信,秦北陆刚才差点一头栽进小便池!” 也喝太多了吧.... 昨天喝的,睡到下午醒,现在天都要黑了,秦北陆还走道有些费劲。 秦北陆笑笑,揽住李禹翎,亲密地说:“笑我?我可是要给你报仇呢。” “报仇?” “对啊,那个沈昊是不是给你亲戚家门泼油漆了我cao他妈的。”秦北陆指着李禹翎的脸,“你昨天在理发店说的,你忘啦?” 金正坤从卫生间走出来,凶凶地瞪眼:“秦北陆你真jiba恶心,厕所里全是那死味儿。” 他今天不训练了,说是要通宵在朋来宾馆附近上网。 明天周一,煤铁三中、附近两个县的高中,还有一些初中的初三生,都来参加一中的联校秋季运动会,庆祝国家纪念日。 “哈哈哈哈哈——”秦北陆笑得很好听,“李禹翎,运动会的时候,你必须来哦,运动会之后我就找沈昊去,把他脑袋开瓢给你看看,cao,谁敢欺负咱们翎子,我弄死他。” 完,自己也有绰号了...... 没想到,秦北陆不是因为「认识沈昊的宋轩扔你钥匙链」那句话,准备报复沈昊。 而是因为要帮助自己向沈昊讨回公道。 李禹翎快要热泪盈眶之时,金正坤突然要吃人似的,把他从秦北陆的怀抱里拽出来。 “李禹翎,谈谈。” “你别生气,你要是不喜欢韩娜就说,她也不会缠着你的,她人很好。” 李禹翎赶紧哄孩子,“别生气,你那么看我有点吓人...” 金正坤拉着他去保安室,齐磊看了他们一眼,突然说:“李禹翎,听说你认金正坤当弟弟,哈哈,那坤子可不就是我弟中弟了吗?” 以前从未有人能闯进他们四个铁哥们的圈子,偏偏这个人还是个基佬。齐磊有点在意。 金正坤把李禹翎的同事老大爷催出去,关上门,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百感交集。 “你....”开口了,“你到底喜欢男的女的?” “男的啊。” “那韩娜怎么找你介绍我了,她怎么会主动找你,不找秦北陆呢?” 「因为突然不想做小三了,不好玩」韩娜曾告诉李禹翎。 李禹翎也迷茫,“我也不知道,她为啥不找齐磊,或者元浩宁,就找我介绍你...” 碍于李禹翎和自己的童年羁绊,金正坤早就有些胆寒。 会不会是韩娜知道了什么。 “你真没和韩娜上过床?”金正坤红了脸,在李禹翎否认后,甚至不信。 “她....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再次否认后,凶悍的寸头青年转身气冲冲要走。苦笑把住他的胳膊,握住了短袖下光裸的有些晒黑的很多青筋的手臂。 被狠狠瞪了过来。 哦金金,怎么又生气了...? “韩娜说...想找机会和你吃顿饭呢。” “你好欠。” 金正坤的声音就像皱巴巴的流浪小猫,对着一个空荡荡的方向,茫然地撒娇,叫得人心痒痒。 他用那只被李禹翎握住的手臂,轻轻拍了拍李禹翎的脸颊,李禹翎突然捂住嘴:“....我cao!” 钻心的疼,李禹翎弯下腰捂着脸。 金正坤吓了一跳,他赶紧凑近,双手捧起李禹翎的脸,让他张开嘴。李禹翎的牙齿渗着血。 “和谁亲嘴亲这么厉害啊。”金正坤说,“嘴都亲出血了。挺严重的。” 哈?突然说这个、 李禹翎迷惑了:“没有啊。” 金正坤那双单眼皮吊稍眼往上瞪,黑眼珠上移,露出下面的眼白。大流氓一样的凶狠。 “你前几天把那八万块钱转到我银行卡里干啥?我送你了都。” 寸头男不满地撇嘴,他的鼻子、嘴巴离李禹翎很近,一呼一吸,莫名色气。他小声凑在李禹翎脸边说话。 两人的影子被白炽灯光照在墙上。 两个属于男人的黑色侧影,挨得极近,鼻子到嘴的曲线棱角分明。单从五官轮廓看,一个显得坚毅的混混在微张唇,一个像狡猾的恶人在茫然张大嘴。 混混掰开恶人的嘴,俩人像恋人一样鼻子挨着鼻子,嘴巴凑近嘴巴。 就像多年前某个贫陋的停电夜,两个小男孩稚嫩的影子被烛火映到墙上。 「看我新学的」 一个男孩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