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r> 江淮渡笑吟吟地低声说:“我很惊喜,小呆子,以后天天含着它,去哪里都含着,好不好?” 卓凌红着脸别扭了一小会儿,轻轻点点头。 既然江淮渡喜欢让他含着,那他……那他就乖乖含着,就好像江淮渡的大鸡儿一直在他屁股里一样。 江淮渡把那个在湖里游了一圈的小呆子洗干净包进被子里,温声说:“睡吧。” 卓凌眨巴着眼睛不安地看着他。 江淮渡说:“我去处理那个刺客。” 卓凌问:“你抓到他了吗?” 江淮渡点点头:“抓到了,你安心睡吧。” 卓凌失落地缩进被子里,绷紧了软乎乎的小菊儿。 江淮渡走出内院,径直从水榭下的机关中走进了湖底密室。 被卓凌追到跳湖的黑衣人正一身泥水狼狈地坐在椅子上,脊背上插着三根银芒刺,都是卓凌送他的。 燕草用铁钳把那些暗器拔下来,糊上大片的止血药膏。 黑衣人见到江淮渡,慌忙起身要跪:“右护法!” 江淮渡隔空抬手,一道柔和内力把他扶起来:“你为何匆匆来此?” 黑衣人苦笑:“属下奉教主之命,前来询问右护法,潜龙谱可有消息了。” 江淮渡说:“若是有消息,我自会派人去荒梦山报信。你冒险来兴安府,到底有什么事?” 黑衣人说:“老教主七魂已衰,等不了太久了。” 江淮渡笑容冰冷:“哦?” 黑衣人说:“教主心中焦急,已经亲自去了琅华谷天水一楼谈交换潜龙谱的条件,还请右护法暂时放下私事,专心为老教主寻找潜龙谱。” 江淮渡说:“燕草,好好为信使疗伤,从暗道送他出去。” 燕草说:“是。” 曲行舟走出江府,侍从立刻围上来:“盟主,怎么样了?” 曲行舟说:“江淮渡身边出了变故,恐怕很快就要露出破绽了。” 侍从说:“盟主,您真的要对烟鸟阁……” 曲行舟微微一笑,说:“传信入京,我要借用暗影司。” 皇宫之中,灯火未熄。 皇上与皇后在御书房相对而坐,一起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折子。 一道黑影悄悄落在暗处:“陛下,娘娘。” 皇帝说:“何事?” 暗卫:“曲盟主传来消息,要借暗影司的人手,对烟鸟阁收网。” 皇帝搁笔抬头:“这么快?” 皇后说:“烟鸟阁掌天下消息,对朝堂威胁不小,微臣数年前就曾向曲盟主提起过此事。如今他找陛下借人,必然是找到了一举收拢烟鸟阁的机会。” 皇帝沉吟片刻,说:“把庚字牌影卫调去兴安府,由曲盟主指挥。秘密行动,不可暴露身份。” 暗卫应声离开,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江湖宁静,风雨欲来。 后半夜,兴安府大雨倾盆。 卓凌眠浅,今夜又不曾承欢,雨滴一落地,他便从床上惊醒,赤着脚跑到床边呆呆地看着夜雨。 娘亲离开的时候,天在下雨,很大的雨。 破庙的屋顶漏了,小小的卓凌就用手撑着鲜血淋漓的衣衫,挡住落在娘亲脸上的雨水。 就这样撑了很久很久,娘亲还是睁着眼睛木然看他,也不肯夸他乖。 雨一直下到天亮,一群走镖的武师来破庙里避雨, 那些拿着刀剑的人告诉他,他的娘亲已经死了。 卓凌那时候还太小,小得不知道悲伤是什么样的,可他好饿,有人给了他一个硬馒头,他就抱着乖乖啃,啃得牙都痛了。 师父收养了他,把他带回武馆,教他习武,带他走镖。 卓凌很乖,耳目聪灵,师父就让他坐在镖车的大箱子上,做车队的眼睛。 那天,又是大雨,小小的卓凌顶着荷叶坐在箱子上,恍惚中看见远方山上人影闪过。 可雨太大了,他又太小,一时分不清是人还是树影。 于是车队向着山脚下的茅屋走过去,一阵寒光铺天盖地而来,师父倒在了血泊中。 那天大雨,师父被山匪杀害了。 卓凌跌跌撞撞地跟着人群跑,在一片嘶吼混乱中,被带回了武馆中。 武馆做的是善堂义举,每年都会有百姓来捐恩德钱。 于是卓凌还是留在武馆里,他有了新的师父,依旧过着辛苦平静的日子。 可他不喜欢雨天。 好像每次大雨,都会有一点仅剩不多的温暖,再次离开他身边。 卓凌在雨气湿意中缓缓清醒过来,狼狈地低头喘息。 他平静了许久,回头看向宽大的床榻。 江淮渡不在那里,每次他从睡梦中醒来,江淮渡都不在他身边。 卓凌撑着伞,走出卧房。 廊下有侍女守着,急急忙忙地迎过来:“夫人,这么大的雨,您要去哪里?” 自从江淮渡拍板定下这桩婚事,江府里的仆人们就改了口。 卓凌听不惯,又不好让他们改,只好委屈巴巴地应下了。 他想找江淮渡,却说不出口,于是呆呆地站在风雨中,手足无措地举着伞:“我……我睡不着……” 侍女说:“我去为夫人准备安神香。外面风雨冷,夫人回房吧。” 侍女福了一福,沿着长廊走向库房。 卓凌忍不住说:“等等。” 侍女回头,柔声道:“夫人有何吩咐。” 卓凌张了张嘴:“我……江……燕草姑娘呢?” 侍女笑了:“燕草jiejie歇下了,夫人若是有事,奴婢这就去叫醒她。” 卓凌慌忙说:“不用不用。” 他根本不想找燕草,他甚至,有些怕那个不动如风的温柔女子。 他只是想知道江淮渡在做什么,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卓凌习惯了等待召唤和命令,还没学会如何主动质问另一个人的心。 于是不去找,不去问,坐在台阶上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看了一夜。 燕草也忙了一夜。 她送走魔教来的信使,又去安排给卓凌的打胎药。 她的主人坐在书房里,铺着一张信纸,却直到天亮也没写下一个字。 燕草轻轻把药放在桌上:“主人,只要你喝下一瓶药水再与卓少侠行房,三日之后,胎儿必定滑落。” 江淮渡闭上眼:“我知道了,你一夜未睡,去歇着吧。” 燕草担忧地说:“主人,若是被教主先一步拿到潜龙谱,您就危险了。” 江淮渡说:“去睡吧。” 燕草不敢再说,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江淮渡看着那瓶药。 白玉小瓷,朱砂提笔,是名窑奇珍。 可好好一件瓷器,装的却是杀人剧毒。 那个小呆子太傻了,被他骗得团团转,还在奋不顾身地想要保护他。那么渴望爱,渴望被人需要的一个倔强小呆子,要是失去了孩子,会不会难过得一直哭?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得天都塌了? 江淮渡抚摸着细腻的瓷瓶,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大雨,在地上溅起此起彼伏的水花。 江淮渡想起小呆子跳进湖里的那片涟漪,傻乎乎的,看着愁人。 他不需要被谁保护,但他需要确认,值得信任的,都是不会杀他的人。 那个小呆子,会杀他吗? 江淮渡在大雨中长久地沉默着,握着那个装了毒药的瓷瓶,很久很久。 罢了,罢了。 那小呆子那么傻,像只软乎乎的小狗,被他骗得团团转咬尾巴。 那个小呆子那么喜欢他,喜欢得总是泪汪汪委屈巴巴,生怕他生气,生怕他不要他。 小呆子太傻了,若是有人要杀他,也不该派个这么傻的小东西过来。 六合八荒十万山,武功高强的世外高人,何止烟鸟阁能盯到的江湖门派。 小呆子虽然来路不明武功杂乱,却偏偏捧着一个赤红无暇的心,傻乎乎地全部交付在他手里,被欺负了也不知道。 江淮渡此生被天下所负,也负尽了天下人心。 他一辈子都在和人斗,和命斗,和天斗。 如今,有个小傻子捧着一颗心要给他,他怎么舍得捏碎了。 江淮渡闭目长叹,把药瓶放进柜中。 烟鸟阁纵然四面受敌,难道还护不住一个本就武功高强的小呆子吗? 而且,小呆子真的好乖,让他乖乖待在后院,他就乖乖待着,一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第六章 江淮渡一夜未睡,一面为魔教那边的催促烦躁,一面又担忧着曲行舟阴晴不定的态度。 他本是十分焦虑,才把燕草赶走。 如今想通了这件事,心情反而豁然开朗,连笑意都明朗了三分。 雨过天晴,天空明净如洗,令人心旷神怡。 明日就是武林大会,他今天要好好哄哄他的小妻子。 昨夜一番折腾,那小呆子必定又委屈得偷偷哭了。 心意已决,江淮渡含笑走进内院。 卓凌坐在长廊里,缩成一团睡得香甜,纸伞落在身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着。 江淮渡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低头把衣衫单薄的卓凌揽在怀中,轻轻抱起来。 警惕心让卓凌迅速惊醒,模糊看到江淮渡的脸,又乖乖地睡了过去。 卓凌睡着的样子很乖,缩成小小的一团,鼾声轻的几乎听不到。 这是暗卫的习惯。 如果需要,他可以躲在暗处永远不发出任何呼吸声。 江淮渡把卓凌放在榻上,轻轻解开了小呆子的衣衫,露出白嫩嫩圆滚滚的小肚子。 小呆子腰太细,特别显肚子。 江淮渡轻轻抚摸那个鼓鼓的小肚子,心中又是欢喜,又是不安。 他这一生小心谨慎,怕被害,怕被利用,以至于孑然一身,甚至亲手断绝了自己的血脉。 可小呆子太傻了,傻乎乎地抱着他的全世界,委屈巴巴地不肯放手。 让人不忍,也无法再下手防备他。 卓凌被他闹醒了,迷迷糊糊地眯着眼,软绵绵地低喃:“江淮渡……” 江淮渡轻轻笑了:“叫相公,乖。” 卓凌在半梦半醒间害羞地缩成一团,乖乖地小声嘟囔:“相……相公……” 江淮渡心头巨石好像忽然间散做了温软烟云,熨烫着那颗鬼气森森的心。 卓凌滚进江淮渡怀里,喃喃道:“你淋雨了吗……身上好凉……” 江淮渡顺势把那一团绵软热乎的小东西搂进怀中,深深嗅了一口:“嗯。” 卓凌喃喃道:“淋雨要洗热水澡……要喝姜汤……会着凉的……” 这个小呆子,每天都过得糊里糊涂,却很擅长照顾人。 江淮渡想了很久,他几乎已经猜到卓凌的身份。 可他没有问,因为小呆子一定不会说实话,还会憋得委屈巴巴要哭不哭,就像被他欺负了一样。 他不愿再欺负那个委屈巴巴的小呆子,他会活着,一直活着,长命百岁,活到小呆子对他说实话的那一天。 皇上手下的暗影司生死不论,绝不可能再得自由。 小呆子跑出来闯江湖,不是偷跑,就是有特殊的身份。 江淮渡容易想的很多,他若是想的不多,尸骨早就化成灰了。 可他愿意相信,小呆子真的是个小呆子,傻乎乎地窝在他手心里,连使坏都不会使。 江淮渡这一生,终于也遇到了一个无需防备算计的人。 江淮渡坐在卓凌床沿沉默着,胸中千般算计风起云涌。 他要潜龙谱,也要小呆子平安。 第二天,武林大会。 烟鸟阁是这一届武林大会的东道主,江淮渡自然要去看着。 前三日都没什么有趣的,就是各门各派的少侠上去比划比划,在江湖中赚点名声。 早上的时候,江淮渡说要出门,卓凌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立刻委屈地灰了下去,低头欺负手里的剑穗:“哦。” 江淮渡哭笑不得,低头亲亲小呆子的脸:“你也要去?” 卓凌小声说:“我好久没出门了。” 江淮渡说:“好。” 今天不过是一群小屁孩儿互扯尾巴,带卓凌出去散散心也无妨。 兴安府是江淮渡的地盘,人人见了他都要恭敬三分。 卓凌习惯性地跟在江淮渡身后,手指握剑,面容严肃冷峻。 曲行舟笑吟吟地说:“那夜天黑我没看清,这就是那日追杀魔教刺客的小友?” 卓凌虽然傻乎乎的,对人的脸却记忆十分深刻。 他知道这是江淮渡的好友,乖乖点头问好。 曲行舟哄孩子似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卓凌下意识地看向江淮渡。 江淮渡微笑:“曲盟主问你的名字,你怎么不答话?” 卓凌这才乖乖地说:“我叫卓凌。” 曲行舟在记忆里搜索了一圈,没想到有这个人。 这少年武功很杂并非名家出身,像是被江淮渡捡回家暖床的小玩意儿,原本不该有什么用处。 有用的,是江淮渡对这少年的态度,实在太过紧张。 曲行舟和江淮渡相视而笑:“一会儿,卓凌小友也准备上台活动一番吗?” 江淮渡说:“这小呆子前几日受了风寒,不能动刀动枪。” 卓凌脸上藏不住心事,失落地低下头。 曲行舟笑了笑,说:“江阁主,来落座吧。” 江淮渡坐在比武台旁边的座位上,卓凌习惯性地站在他后面,腰杆笔直目光严肃。 曲行舟目光转了两圈,意味不明地落在卓凌的剑穗上。 江淮渡含笑说:“卓凌,你去那边坐就好,不用守着我。” 他心疼卓凌有身孕不该久站,又顾忌暗处目光不敢把卓凌拽进怀中,只好把卓凌安排到树下的桌椅上喝茶吃点心。 曲行舟说:“这位卓凌小友倒是十分有趣。” 江淮渡说:“那小呆子脑袋蠢笨了些,人却很忠心。” 曲行舟抿茶戏谑:“我猜,床上也柔顺至极。” 江淮渡脸上适度地露出些尴尬狼狈的笑意,低声说:“曲盟主这般目光如炬,我可不敢再请你入府喝茶了。” 曲行舟笑着摆手:“玩笑话玩笑话,我还惦记着燕草姑娘的梅花糕呢,江阁主不可当真。” 江淮渡说:“曲盟主,看擂台吧。” 台上打得虎虎生风,台下看得,目不转睛。 江淮渡时不时偷瞄着在树下乖乖喝茶吃点心的小呆子,忽然视线扫过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微微一笑,果然来了。 五年前,他派手下精通媚术的少年秦桑去做了天水一楼楼主的男宠,伺机寻找潜龙谱的下落。 秦桑撒娇耍赖装傻演戏无一不精,把天水一楼的武痴楼主耍得团团转,没多久就找到了那块封存着潜龙谱的玉佩,并说马上就会带着潜龙谱回来。 可从此之后,江淮渡再也没有收到秦桑的消息。 多年过去,江淮渡不得不相信,秦桑极有可能身份暴露被天水一楼秘密处决了。 而且,天水一楼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购买过供楼主修炼的鼎炉。 这些天,魔教步步紧逼,武林盟阴阳怪气,再加上那个毫不知情的小呆子和他肚子里的小崽崽,江淮渡再也不能等潜龙谱主动现世。 他派人易容成秦桑的模样,在兴安府里频繁出现,有意引起天水一楼的注意。 果然,天水一楼的副楼主竟亲自现身了。 江淮渡等不了了,他要主动出手,在所有人布局结束之前抢先拿到潜龙谱。 卓凌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淮渡忽然锐利的目光,手指紧紧按剑顺着江淮渡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有些书生打扮的男人悄悄退到了人群后面,有些眼熟,但卓凌记不清那是谁了。 卓凌不知所措地看向江淮渡。 江淮渡对他笑笑,指指他桌上茶点,做了个好吃好喝的手势。 卓凌紧张地皱着眉,气鼓鼓又担忧地继续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书生的身影。 那书生戴着青色方巾,一缕斯文儒雅的小胡子,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江湖人中本应该十分显眼。 可卓凌看呀看,却再也没找到那人的踪迹。 夜里回到江府,卓凌趴在书桌上开始凭着记忆描画那个书生的样子。 他一直觉得那个书生眼熟,却总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江淮渡在他身后轻轻俯身:“小呆子,你在这里画别人,为夫可要吃醋了。” 卓凌吓了一跳,手中狼毫在画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墨痕,他委屈地说:“我不记得他是谁了,可我觉得眼熟,就很奇怪。” 江淮渡犹豫了片刻,轻叹一声,抬手握住了卓凌的手,低声说:“他是天水一楼的副楼主,言清澹。此人擅长易容,这副皮相也不知真假。你以前或许见过他,但那时的他,和现在定然有刻意改变过,自然会觉得似曾相识,又记不清楚。” 言清澹易容术何等高明,却被这小呆子一眼识破。 卓凌在此之前,究竟是跟在何等人物身边? 江淮渡心中苦笑。 这小呆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对他放下防备说实话呢? 卓凌未曾察觉江淮渡心中酸苦,皱眉看着画中人,继续努力回忆,喃喃道:“可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呢……” 他一直跟随在皇上和皇后身边,若是曾见过这位副楼主,那极有可能,天水一楼曾经想对皇上和皇后不利。 卓凌心中不安起来。 他虽然已经获皇后特别恩准辞去御前侍卫职务自由自在,可他十三岁就长伴君侧,情意早已不同于寻常主仆。如今得知这个消息,他一定要去向陛下汇报。 至少要告诉陛下和娘娘,天水一楼想对二位不利。 江淮渡说:“小呆子,天水一楼里,有一件关乎为夫性命的东西。” 卓凌被性命二字吓得瞪大眼睛,慌忙把其他事情抛之脑后,竭尽全力想帮江淮渡分忧:“我去取来!” 江淮渡心情终于好了些,他眼底带笑地板着脸:“你不许去。在事情结束之前,你都要跟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 卓凌郑重地点头:“嗯!” 江淮渡已经摸清这小呆子的脾气,你不能说你想保护他,那样小呆子会很伤心很难过。 你要对他说,我需要你的保护。 这样,小呆子就会开心得眉眼弯弯,乐颠颠地笑起来。 这个小呆子,太渴望被人需要着,太渴望能为别人做点什么。 江淮渡摸摸卓凌的耳垂:“卓凌,你知道潜龙谱吗?” 卓凌摇摇头。 江淮渡说:“江湖中传说,那是一张藏宝图。传说三千年前,长夜山附近的许国覆灭,那时的永烈帝战死沙场,皇宫中的嗣王却被一只神兽救走。神兽带走了许国最美的人,也带走了许国皇宫里的所有稀世珍宝。潜龙谱,画的就是那些珍宝在长夜山的埋藏之地。” 卓凌眨眨眼,有些不安地抓着江淮渡的衣服:“你……你也想要那些稀世珍宝吗?” 江淮渡深深地看着小呆子黑曜石一样干净明亮的眼睛,轻声说:“我说不想,你会相信吗?” “潜龙谱中,藏得可不止许国的稀世珍宝,”皇宫烛火之中,皇后搁下书本轻叹一声,“传说,那里埋藏着人间最后一缕与仙宫有关的线索,得之,可得万古长生。” 皇帝扑哧一乐:“来人。” 一道暗影落在地上:“陛下。” 皇帝说:“传信给曲行舟,朕想要潜龙谱。” 暗影应声要走。 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喊:“慢着。” 影卫乖乖回到原地。 皇帝说:“不要告诉曲行舟了,省得他老抱怨朕把他当臣子使唤还不给他发俸禄。让暗影司戊字牌的暗卫去兴安府,调查潜龙谱一事。” 皇后有些不悦:“陛下,潜龙谱在江湖中掀起不少腥风血雨,若能收归朝堂止住江湖厮杀,也算一件好事。但你……你也想去寻什么长生吗?” 皇帝捧着皇后的手,轻声说:“桐书,朕想和你一同看盛世千年,谁也不许先离开。” 皇后年长他十七岁,又糟蹋坏了身子。 早晚……早晚会先他一步离开了。 他是一国之君,他是天下之主,他怎么能让他痴缠半生的爱人早早离开。 若潜龙谱中的长生之道是真的,他一定要和他的皇后永生永世不必分离,偿还那些年被命运折磨的伤痕。 江府中,卓凌乖巧地窝在江淮渡怀里,认真地听江淮渡讲故事。 三千年前的天下,诸国纷争,许国依长夜山而存,国力强盛,民风彪悍。 皇室代代每部通婚,已保证血统的纯正。父女兄妹彼此相jian,诞下子嗣。后来皇朝覆灭之前,只剩下了皇帝和他的弟弟。 于是小王爷在祭司手下改变了身体,以男子之身为皇兄孕育子嗣。 卓凌打了个寒战,惊恐地捂住自己鼓起的小肚子。 江淮渡低笑:“小呆子,你哆嗦什么?” 卓凌小声说:“我……我害怕……” 江淮渡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卓凌的手背上,轻声说:“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卓凌失落地说:“我能帮你做点什么事吗……” 江淮渡沉默了许久。 他依然对卓凌的真实身份充满疑惑,如果卓凌真的是身份特殊的朝廷暗卫,那一定能给他提供不少线索。 可他真的要问吗? 小呆子敏感得不得了,会不会怀疑他如此温柔只是为了利用? 江淮渡心中百转千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低喃着上下其手:“小呆子,为夫胯下那根大棒子硬得疼了,你帮帮我,嗯?” 卓凌怀着孕,每次挨cao都不舒服得眼泪汪汪。 江淮渡舍不得欺负太狠,粗大的棒子就在白嫩嫩的大腿中来回抽插,吮吸舔咬嫩红甜软的小奶头。 卓凌哼哼唧唧地哭着,羞得直捂眼睛。 江淮渡趁卓凌迷糊着,低声套话:“小呆子,你的家乡在哪里?” 卓凌有些糊涂,傻乎乎地回答:“在……在历州……长平县……嗯……九和镇……” 他在家乡没有亲人,武馆里的人都不喜欢他,镇上的百姓也都把他当做克死师父的怪物。童年时的记忆实在算不上美好,他自己都不愿想起太多。 于是江淮渡不问,他也就不说。 今天,江淮渡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件事了? 江淮渡想,长平县九和镇,那确实是天鸿武馆所在的地方。 这个小呆子,当真是宫中影卫? 江淮渡自己百转千回,卓凌一脸茫然。 窗外飘着细细的小雨,江淮渡轻叹一声:“睡吧,你喜欢什么样的茶点?我明日派人做好送到比武台,省得你坐在那里闲闷。” 卓凌垂头丧气:“我……我想下场……” 他已经默默练剑多日,许多新招无人陪他喂招,总觉得不放心。 江淮渡低头看着卓凌的小肚子。 卓凌腰太细,虽然肚子已经圆鼓鼓,但穿上衣服后也不怎么能看不出来。 小呆子练武那么勤快,这段时间肯定已经憋坏了。 江淮渡思考了一会儿,说:“好,我给你安排。但是,不许太出风头,听见了吗?” 卓凌欢喜地连连点头。 深夜,江淮渡哄卓凌睡着之后照旧离开了房间。 燕草匆匆过来:“主人,教主派人传信,约你今夜去城外。” 江淮渡平静地问:“哪位教主?” 燕草说:“是……是老教主。” 江淮渡眼底冰冷:“他老人家不在冰潭养伤,跑到兴安府来做什么?” 燕草说:“教主去天水一楼至今未归,老教主心忧潜龙谱,便亲自赶来了。” 江淮渡冷笑一声:“好,我去见他。” 燕草说:“马车在后门,主人……” 江淮渡说:“你留下来照看夫人,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 燕草只好低头:“是。” 江淮渡深吸一口气,走向了江府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