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准备的
为她准备的…
周五晚上，阮昭宴难得准时开了直播。 最近项目进入密集期，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播过了。 前两天刚建的粉丝群倒是热闹得很。 一开始还会讨论她的直播，后来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跑偏了。 从哪里的菜好吃，聊到学校的食堂，还有人在群里互相交流菜谱。 阮昭宴偶尔会点进去看一眼。 她把手机架在厨房旁边，打开直播。 画面刚亮起来，直播间里就陆陆续续进了人。 【世界第一深情：来了来了】 【PP：失踪人口回归】 【一不小新：主播终于记得自己还是个主播了】 “我一直记得的好不好。” 阮昭宴一边洗着手，一边留意着弹幕。 【啊对对对：主播想想自己这周播了几次？】 阮昭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 好像确实没几次。 “嗯…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奶思：哈哈哈哈哈】 【腼腆内向O：主播心虚了】 “我今天不就好好播了么？” 她叹了口气。 “还特地开得比之前早，就是为了播久一点。” 可能是因为跟大家熟了，现在没有播也没不会像以前那样感到抱歉了。 公屏里经常说话的几个粉丝，她也基本都有些眼熟。 “好了我知道啦，以后会多记得要准时直播的。” 阮昭宴说完，对着镜头笑了笑。 她把洗好的番茄放到案板上。 今天准备做番茄牛腩。 牛rou已经提前焯过水，砂锅里烧着热水。 她把番茄切成小块，一半准备先炒，一半留到后面再放。 直播间里的人不少。 今天播得早，人也稍微多了一些。 弹幕一直滚动着。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Z也进来了。 【Z：不是周日才直播做饭吗】 阮昭宴看到她的飘屏弹幕，眨了眨眼。 “怎么那么惊讶？” “是我今天吃太好了吗。” 【Hz：[捂脸]】 【一块饼干：不要小看一个泡面主播…哦不对，一个美食主播】 【你又这样：Z姐：？】 【柠檬：毕竟主播经常在煮泡面】 【Z：是吃得比我好】 阮昭宴继续切着番茄，唇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你吃的什么？” 【Z：今天是沙拉】 阮昭宴的动作停了停。 “晚饭？” 【Z：嗯】 【Z：还有鸡胸rou】 “……” “好健康啊。” 她客观的点评了一下。 锅里的油热了。 阮昭宴把番茄倒进去，厨房里很快响起滋啦一声。 她拿着锅铲慢慢翻炒。 一边做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弹幕聊天。 没过多久，屏幕上忽然飘过Z的弹幕。 【Z：临时有点事，我先走啦】 【Z：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阮昭宴看到了。 没想到她要走还会特地告诉自己。 “嗯，你有事就去忙啊。” 她顺手把火调小。 “不用跟我请假。” 【Z：跟你说一声】 阮昭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知道啦，你快去忙吧。” 【Z：你早点休息】 说完，Z便退出了直播间。 阮昭宴继续低头做饭。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有人在弹幕里开玩笑，也有人好奇Z的身份。 【Irena：管理员好像来打卡上下班的】 【芋圆…：这是主播的爱情大姐吗？】 【烤串：Z姐是Omega吧，好奇】 “好啦，你们不要乱说。” 阮昭宴有些无奈。 “人家有自己工作和家庭的。” 她盖上锅盖，转身去洗刚才用过的刀。 水流冲过刀面。 阮昭宴又想起Z刚才的话。 是因为管理员这个身份吗？ 所以她觉得自己不在也需要说一声。 但其实没必要特地说的。 她自己都有时候也说不直播就不直播了，还经常忘了报备。 ……算了。 可能以后她就不会再特地说了吧。 阮昭宴想了想，没再纠结。 把番茄牛腩做好后，她又播了一会儿。 直到吃得差不多才下播。 第二天是周六。 阮昭宴难得睡到了九点多。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她就抱着电脑坐到了阳台边，继续修改项目模型。 北侧外墙的数据重新录入以后，还有几个节点需要调整。 原本打算上午做完的，结果一直忙到了下午三点，模型才终于变得勉强顺眼。 阮昭宴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今天先这样吧。 她心想。 晚上还要出门，回来后都不知道几点了，估计也没时间做了。 保存完文件后，她关掉电脑。 Phoebe说的晚上去吃烤rou，但是具体地址还没发过来。 阮昭宴看了一眼时间。 才三点多…… 也不是很急。 又做了些其他的事情后，她才去洗了个澡。 出来后，站在衣柜前看了一会儿。 最后拿了件黑色的短款衬衫，下面配了条浅色牛仔裤，头发吹干以后随手散着。 阮昭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就这样吧。 到了六点多，手机上还是没有消息。 阮昭宴这才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说晚上吃饭吗？ 她坐到沙发上，点开和Phoebe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讨论模型。 她想了想，发过去一句。 【Yvonne：我们晚上去哪里？】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她又刷了一会儿手机。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出现消息提示的弹窗。 【Phoebe：OMG】 紧接着又是一条。 【Phoebe：没人跟你说吗？？】 阮昭宴愣了一下。 【Yvonne：说什么？】 【Phoebe：今晚取消了TT】 【Phoebe：Marco临时有事，另外两个人也说下次再约】 【Phoebe：我以为Marco已经告诉你了】 “……” 原来取消了啊。 阮昭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已经换好了，包也放在玄关。 连鞋都拿出来了。 ……行吧。 她慢吞吞地打字。 【Yvonne：没事】 【Yvonne：我还没出门】 Phoebe那边很快回复。 【Phoebe：Sorryyyyyyy】 【Phoebe：我真的以为你知道】 【Phoebe：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单独跟你说的】 【Phoebe：下次我请你吃饭！！】 【Yvonne：真的没事哈哈】 【Yvonne：下次再约吧】 【Phoebe：一定！】 阮昭宴放下手机。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坐在沙发上，放空了两秒。 才起身走到玄关，把刚刚拿出来的鞋重新放了回去。 傍晚的夕阳已经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 在地板上拖出一大片暖黄色的光。 下午还坐在那里赶作业的工作桌也被照亮了。 光洒在合上的电脑上，还有旁边散着几张图纸和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材料上。 窗外传来电车偶尔经过的声音。 这个时间，外面的街道应该正慢慢热闹起来。 阮昭宴站在玄关处，看着地上的影子，一时没有动。 刚才还觉得有些赶的晚上…… 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很漫长。 其实也没什么。 她心想。 不过就是一顿饭，临时取消也很正常。 只是如果早一点知道，下午她就不用那么赶着把作业做完了。 说不定还能再睡一会儿。 阮昭宴低头，靠在玄关的柜子旁边。 忽然想起Phoebe刚才的话。 ——我以为Marco已经告诉你了。 是不是因为，她总是拒绝他们的邀请…… 所以他们也默认，她不一定会来？ 毕竟之前Phoebe约她这么多次，她都没去。 可能时间久了，大家下意识就觉得，她来不来都差不多吧。 这么一想，好像还是自己的问题。 可她虽然不经常跟他们一块，也总是推掉他们的邀请…… 她都是会提前说的。 阮昭宴低头看着地上的光。 也许一次没组成的局，对其他人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是她好不容易参与了一次，本来都已经准备好了，结果反而成了那个不知道聚餐取消的人。 她突然感到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阮昭宴靠在玄关柜旁站了一会儿。 又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 不就是没吃成一顿烤rou吗？ 想这些干什么。 她心道。 转身回了卧室，把刚换上的衬衫脱下来，重新套了件宽松的T恤。 头发也随手扎了起来。 阮昭宴站在冰箱前研究了一会儿。 原本打算出去吃烤rou，家里根本没准备什么晚饭。 冰箱里只剩几个鸡蛋、一把青菜，还有半盒午餐rou。 “……” 好吧。 最后还是选择煮泡面。 锅里的水烧开以后，阮昭宴忽然觉得一个人吃好像有点无聊。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十分。 反正也没事，播一会儿吧。 直播开得很突然。 粉丝群里都没有提前通知。 刚开始的时候，直播间里只有几十个人。 【芥末绿：？？？】 【一不小新：你不是出去吃饭了吗】 【时辰：我是不是看错时间了】 阮昭宴把手机架好。 “没看错。” 她把鸡蛋打进锅里。 “嗯…原本的饭局取消了。” 【贝壳hhh：啊？】 【Jackson：为啥取消了】 【芋圆…：临时有事吗】 “嗯。” 阮昭宴没打算多说，她笑了笑。 “你们怎么那么好奇？” “就是临时有其他安排啦，聚不到一起了。” 【每天都要睡觉：所以你今晚吃泡面哈哈哈哈】 【腼腆内向O：心疼了】 “泡面怎么了？” 她夹了一片午餐rou放进去。 “不是还有还有rou吗。” 【enen：好丰盛哦】 【吃饭睡觉打豆豆：米其林三星[击掌]】 【ccciuu：看得我都羡慕了】 “谢谢……” 阮昭宴叹了口气。 “你们懂就好。” 弹幕很快又笑成一片。 她把青菜放进锅里。 看着眼前的热气慢慢升起来。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阮昭宴心想。 不用出门，不用坐地铁…… 吃完以后也不用想着什么时候走比较合适。 等面煮好，她端着碗坐到桌前。 直播间里的人已经比刚才多了不少。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有人问她项目做得怎么样，有人问她唱歌课还去不去。 还有人在群里发自己今晚吃的烤rou，故意艾特她。 阮昭宴：“……” “谁去吃烤rou的，拉黑了。” 【greeny：哈哈哈哈哈】 【世界第一深情：主播恼羞成怒[泪奔]】 【躺平怎么算是摆烂：主播：我吃不到你也别想活】 “没有。” 她低头吃了口面，戳了戳碗。 “我一点都不羡慕。” 直播间里又是一片哈哈哈。 阮昭宴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至少今晚也有人陪她吃饭。 Z今天没有来。 阮昭宴没太在意。 毕竟她之前都说了自己今天不会播。 开播那么突然，可能她都没注意吧。 她心想。 第二天下午，她刚从超市买完东西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Z：昨天玩得开心吗】 【Z：你直播了？】 【Z：这几天我事情比较多，昨天都没注意到……】 阮昭宴拎着购物袋站在电梯里。 看到那几句话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意外。 居然还特地来问她。 不就是没有看直播么，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Yvonne：没事，我就是临时播了下】 【Yvonne：没去成】 【Yvonne：后来取消了】 【Z：这样啊】 【Z：那有点可惜】 【Z：下次应该还有机会】 【Yvonne：嗯】 【Yvonne：也没什么啦】 回到家后，她把购物袋放到厨房。 手机又亮了一下。 【Z：那你后来晚饭吃的什么？】 【Yvonne：泡面……】 【Z：……】 【Z：好吃吗？】 阮昭宴忍不住笑了。 【Yvonne：还行】 【Yvonne：我加了鸡蛋和午餐rou】 【Z：听起来比我的晚饭好】 【Yvonne：你又吃沙拉？】 【Z：不是】 【Z：昨天有饭局】 【Yvonne：那肯定比泡面好吧】 【Z：那不一定】 【Z：至少泡面不用跟人聊天】 阮昭宴看到这里，笑出了声。 莫名有些能共情她。 【Yvonne：可是我觉得你很会聊天】 【Z：会聊天和想聊天是两回事呀】 “……” 好像也有道理。 阮昭宴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冰箱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Z忽然说道。 【Z：对了】 【Z：我去德国的行程定下来了】 阮昭宴走到料理台旁边。 【Yvonne：好啊，你什么时候过来？】 【Z：10号那周我会在法兰克福】 【Z：周五去慕尼黑，周日晚上回伦敦】 【Z：周末两天都是空闲的】 阮昭宴靠在料理台旁。 【Z：你周五是不是有课？】 她愣了一下。 【Yvonne：你怎么知道？】 【Z：你之前说过呀】 阮昭宴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 她有说过吗？ 好像是说过吧…… 可能是前几天直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 她自己都快忘了。 【Yvonne：周五下午一般都要去studio】 【Yvonne：可能要到五点】 【Z：那周五你先忙】 【Z：我们周六见？】 【Yvonne：可以呀】 【Z：好】 【Z：那我周六不安排别的事情了】 阮昭宴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好好招待一下她。 毕竟人家是特意过来的。 她想了想，回复道。 【Yvonne：周末两天你都有时间吗？】 【Yvonne：我带你逛几个地方】 【Z：有时间】 【Z：本来就是去找你的】 阮昭宴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本来就是去找你的。 她把那句话又看了一遍。 又想起来前天晚上。 Z临时有事离开直播间之前，也特意告诉了她。 但她从来没有表现得多么郑重。 只是很自然地告诉她，自己什么时候有事，不能来看她的直播。 如果要见面的话，什么时候来，哪一天到慕尼黑。 知道她周五有课，就把时间错开，然后问她周六可不可以见面。 好像她说过的每一件小事…… 她都会记得。 阮昭宴忽然发现，自己很少需要猜Z在想什么。 她要走会告诉她，要来也会告诉她。 答应过的事情，就会认真地放进自己的安排里。 就连当她的管理员都是。 她想到了昨天那顿取消的烤rou。 其实也不能怪Phoebe，她只是以为别人已经告诉自己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以后，阮昭宴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只是觉得能被人记得，还是挺好的。 她低头回复。 【Yvonne：好】 【Yvonne：那周六交给我】 【Z：好呀】 【Z：期待导游Yvonne】 【Yvonne：我会好好安排的】 【Z：哈哈哈哈】 【Z：没关系】 【Z：我要求不高】 阮昭宴看着那句话。 她好像总是这么说…… “没关系””麻烦你了”“你喜欢就好”。 总是很关心自己。 但自己态度却一直不冷不热的。 而且能看出来她平时应该也挺忙的。 又是工作又是出差，可能还要照顾小孩之类的。 阮昭宴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她应该挺辛苦的。 Z的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小孩估计也才两三岁吧？ 这么大的孩子，宝妈应该最辛苦了…… “……” 她是不是也应该关心一下人家啊？ 阮昭宴靠在料理台边站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不然给Z准备一个礼物吧？ 好好感谢一下她对自己这么好。 而且下个月她们就要见面了，到时候还可以直接送给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得很突然，可仔细想想也挺合理的。 Z给她打赏过那么多礼物，又特意绕到慕尼黑来看她。 自己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 可是去买东西又有点奇怪，Z看起来也不像缺什么的人。 送太贵的东西就显得有些刻意，但太便宜的又没什么意思。 她还是想要送一件，只有自己能做出来的东西。 阮昭宴看着自己桌上剩下的模型材料，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Z的地方。 伦敦的那家中餐厅。 她还记得那家店的样子。 外墙是偏深的颜色，窗户却很亮。 不然就做个模型？ 她认真地想了想。 倒也不是不行。 工作室里还有很多剩下的材料。 木板、亚克力、灰卡纸都有。 模型里面还可以放个灯，可以买一组很小的LED。 不用做得特别复杂，就做成一个小房子。 外面还原餐厅的立面，里面把靠窗的那一角做出来就好了。 阮昭宴越想，越觉得可行。 反正她就是学建筑的。 做个小模型而已。 她拿起手机，开始翻上次去伦敦时拍过的照片。 那天她恰好拍了几张餐厅的照片。 其中一张是坐在位置上随手拍的窗边。 照片里的玻璃上映着外面的街道。 她记得自己当时坐在那里。 然后Z就过来了…… 她的信息素是一种好闻的味道。 “……” 阮昭宴有些脸红。 这样想好像个流氓。 不过那天Z隔着几排桌子，对她笑了笑的样子，她倒还记得很清楚。 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想到这，阮昭宴把照片放大了一点。 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就有了灵感。 说做就做。 她走到工作桌前。 原本还准备继续修改项目的，电脑都已经打开了。 阮昭宴看了一眼，伸手关掉电脑，拿起旁边的速写本。 翻到空白的一页。 铅笔落下去，先是一条很简单的水平线。 然后是门，窗户，檐口。 她凭着记忆，大致画出了那家餐厅的立面。 又在旁边写下了几个尺寸。 1:75应该差不多…… 她低头算了一下，重新调整了比例。 接着打开购物网站上，搜了一下微型LED灯。 下单以后，她重新看向速写本。 纸上的小房子还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轮廓。 窗边留着一张小小的桌子。 没有人，只有一盏灯。 阮昭宴忽然觉得，应该会挺好看的。 先不要告诉Z好了，等她来了再说。 反正只是个小礼物…… 算是一个惊喜吧。 她会喜欢吗？ 阮昭宴盯着速写本上的小房子，又看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