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天野家的客廳

    兩人在一片詭異的沉默中回到了天野家。此時天野和美正好出門了，屋子裡安靜得只有時鐘的滴答聲。

    一進客廳，天野把網球袋往沙發上一放，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過來，坐下。」

    悠希挪動著有些發麻的雙腿，默默坐到沙發上。天野轉身去拿了醫藥箱和冰敷袋，拉過一張矮凳在她面前坐下，力道有些強硬地執起悠希的左手。悠希本能地想抽回——因為此時她的左手手腕已經因為剛剛那幾球強烈回球而腫了起來。

    「別動。」天野低聲喝止。那種絕對的威嚴，讓悠希動作戛然而止。

    天野修長的手指用力按壓在她手腕的xue道上。

    「呃——」悠希緊緊咬著牙關，悶哼一聲，眉頭緊鎖。

    「現在知道痛了？」天野冷笑了一聲，手上的力道卻在下一秒放得極其輕柔，熟練地將冰敷袋固定在她的左手上。隔著冰袋的冷意，天野冰藍色的眼睛盯著她：「如果今天不是我趕到，妳是不是打算用這隻手打完一整局，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拳砸在悠希的心上。她忍不住抬起眼，嘴硬地反駁：「我不過是想看看……」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猝不及防地打斷了她未完的話語。

    天野甚至連臉上的微笑都沒有褪去半分，那雙好看的眼眸瞇成一條冰冷的弧線，右手一揚，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摑在了悠希那張淨白如瓷的小臉上，立時便rou眼可見地紅腫起來。雖然對她而言不算很痛，但感受到眼前鋪天而來的怒氣，卻也不敢再說些什麼。

    「這是一球。」天野收回手，冷著臉看著她，「妳剛剛跟鹿島打了三球，所以還有兩記。」

    她用力咬著唇，悶悶地抗議：「那……你打完後，就不能再生氣啦……」

    「風見悠希，妳給我聽好。」天野微微傾身靠近她，湛藍的雙眸正視著她，「妳可以打妳喜歡的網球，但在我面前，妳要是再敢拿自己受傷的身體去賭，我真的會把妳綁在床上，直到妳好透為止。聽懂了嗎？」

    客廳的燈光落在天野半明半暗的臉上。悠希看著他重新瞇起雙眼、卻寫滿了「我說到做到」的笑臉，內心懊悔愧疚之餘，也漾起了一絲溫暖。

    她默默地把頭埋進膝蓋裡，冰敷著的左手緊緊握拳，小小的聲音回應道：「……聽懂了。」

    而在沙發旁，天野看著這個終於乖乖聽話的女孩，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伸出右手，溫柔地覆在她有些泛紅的臉頰上，輕輕揉了揉，嘴角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真正溫柔的弧度，口中卻還是充滿不容置喙的命令：「這幾天不許再碰網球，我明天回來再好好想想怎麼教訓妳。」

    而他看不見的是，在她的眼裡，同樣也閃過一絲罕見的溫柔。

    雖然被罰跪了三個小時，被掌摑的臉頰也還帶有餘溫，甚至接下來幾天肯定會再被加罰，但悠希在自己那段充滿陰影的旅途中，第一次在哥哥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踏實的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