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既定的事情

    天空阴郁的看不见一丝光亮，大雨倾盆如注，豆大的雨点接连不断的打落在地，在地上积起一个又一个的水洼。

    水面倒映出的天空悲凉而又稍显寂寞，如今的整个世界都好像是在代替某人哭泣着。

    今天的彭格列直属暗杀部队的首领看起来竟然跟往常不一样。

    黑发赤眸长相英俊的高大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瓦利亚首领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那双往日犀利深邃的血眸里竟能看出来些许的痛苦。

    要是平常这个时候这位里世界公认的暴君肯定是不可一世的坐在他的“王位”上面闭目歇息，对周边的一切都不闻不问，就算是敌人攻过来了他也不会施舍一个眼神来看这些弱小如同蝼蚁般的渣滓。

    要问为什么今天的暴君不一样，想必是跟今天午时作战部队队长斯库瓦罗的汇报有关。

    窗外的雨不断下着，在窗户上形成薄薄的水帘模糊了男人的视线，接着从他嘴里缓缓地吐出了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的话：“终于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了吗，大垃圾。”

    雨水打乱了男人映照在窗面上的深邃面庞，像是要连同他这几年的思绪和那天的一切都冲刷殆尽般的，不留一丝情面和任何思考的余地……

    ……

    在指环争夺战的时候，XANXUS是第一次被一个弱小的连蝼蚁都不如的垃圾打败。

    什么九代首领亲任的彭格列十代，竟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本国中生，管他是门外顾问泽田家光的儿子还是什么彭格列一世的子孙也好，他是绝对不会比一个日本国中生要弱的，根本就不需要他动手彭格列十代目的位置他也是手到擒来。

    那个叫泽田纲吉的一看就是一个废物，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就被他吓到腿软跌坐在地。

    也不知道那个老头是老年痴呆了还是怎么了。

    既然要这种废物继承彭格列。

    这明明就是连黑手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软蛋。

    赞成老头的最强彩虹之子里伯恩还有门外顾问组织的首领泽田家光也真是让他笑掉了大牙，不过最搞笑的还是叫泽田纲吉这不自量力的垃圾。

    他已经做好了继任前的一切准备，命令斯库瓦罗暗杀掉了瓦利亚前任首领杜尔，自己以瓦利亚现任首领的身份杀掉了另外三个继承者，如今就只剩下半路跑出来的一世的子孙没有解决掉，所有的一切都如他计划的那样顺利。

    就算泽田家光突然出来搅局，他也不会把这些连蝼蚁都不如的国中生放在眼里，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连战力都算不上只会哭的小屁孩。

    本来他还打算如果这些垃圾乖乖的把半彭格列指环交出来就放过他们一马，结果出乎他所料般的，这个垃圾竟然不自量力的想要继承彭格列。

    看着那家伙的嘴脸，那明显与他格格不入的眼神还真是可笑。

    他从来都没见过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想要上来找死的垃圾。

    他也从没有想过他会输给任何人。

    更何况还是这一看就弱得要死的胆小鬼。

    「XANXUS大人，您已经失去资格了，我们要没收彭格列指环。」

    切尔贝罗的话至今还会萦绕在耳畔，那两个神出鬼没的女人，也许早就知道了他这个结局一般，语气冷漠又冰冷。

    一双空洞和疲倦的深红色瞳仁，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光与怒火。

    「现在的结果正如你们期望的，预言成真了，满足了吗？」

    「请恕在下直言，这并非我们的期望，也不是预言，一切都是既定的事情。」

    切尔贝罗轻扶着倒下男人的面庞，宛如是母亲安抚着自己无理取闹的孩童一般，嘴角在笑着却又毫无温度可言。

    「您已经完成了您的使命了。」

    最后这句话犹如是诅咒一般，令XANXUS至今都无法摆脱。

    甚至是连同那个大垃圾也跟着一起诅咒了。

    在这空无一物满是垃圾与渣滓的世界，这种从小到大就无忧无虑成长起来的小鬼，就应该好好地跟在mama屁股的后面，而不是天真的就想闯入进这只属于他这种人才能呆的地方。

    他无法被他认可，他也无法忍受在自己面前有这样的人存在。

    那双栗色明亮的眼睛里面有着他从来都不曾拥有过的感情。

    看着那种眼神，实在是让他无法认同。

    但他在当时怎么就没有意识到，他之所以会输给他不是因为他不够强大不够资格。

    而是因为名为泽田纲吉的这一垃圾，他想要战胜的自始至终都不是自己。

    不是自己，也不是这个世界。

    而是名为人心这一复杂的承载体。

    只要稍有一个不慎就会被其吞噬殆尽。

    然后尸骨无存……

    ……

    雨点不断拍打着窗户，发出啪嗒啪嗒水打窗的声音，但这丝毫没有打扰到沉溺在与那人的回忆中的XANXUS，他手里的白兰地从刚刚为止就没再动过。

    英俊的面庞，男人红色的血眸阴翳地看着窗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的则是更遥远的地方。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大空战的夜晚。

    他被一个连蝼蚁都不如的国中生打败。

    输得彻彻底底。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被运回到了西西里瓦利亚的总部。

    他在他卧室中醒来，记忆还停留在切尔贝罗那最后嘴角的轻笑上面。

    被冰封了八年时间再次醒来早已是物是人非，这八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东西，同时也可以冲淡很多东西。

    他突然就想起了泽田家光那个家伙，曾经在一次非常平淡乏味的日常琐事对话中对他提到过，他有一个孩子，在非常遥远的东方国度。

    只是当时他对这家伙的孩子并不感兴趣，所以也只是象征性地看了那么一眼在他手里面的那张被强烈日晒照得反光的相片。

    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在一个笑得异常温柔的女人怀里熟睡着。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体会到过的感受。

    他想他此生可能永远都不会接触到这种东西。

    这种一轻触就即碎的东西光是看着都让他觉得心烦。

    所以他在当时马上就把这件事给抛之脑后，直到现在才又想起。

    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一如他第一眼所见地那般长大了。

    并还跑到自己面前，怒气冲冲地对着他说出了要打败他，由他来继承彭格列的话来。

    这样愚蠢天真的小鬼。

    他有点想要知道等他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他又会对着他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

    他与那个垃圾第二次见面，是因为玛蒙。

    在指环争夺战之后没过多久就突然接收到了未来十年后与那群小鬼并肩作战的记忆，还有突然在手里出现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戒指和兵器匣。

    接收到的这些记忆，他并没有因此而对这个小鬼刮目相看。

    这只能是说他又离这边的世界近了点而已。

    但是他终究不是属于这边世界的人。

    所以他才会在他们还在大战的时候，就一脸理所当然地对着他说出要他帮助他拯救那些彩虹之子的话来……

    ……

    偌大的瓦利亚首领室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XANXUS的思绪。

    “进来。”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顿时传遍了整个安静的首领室，但是接着就马上被雨声淹没。

    一位身穿着黑色正装的老者走了进来。

    “XANXUS，你还在这里啊，不是已经来了人叫你去彭格列总部吗？”来的人不是别人，是彭格列九代目的左右手，风之守护者柯约戴·奴贾。

    “怎么，是那老头子叫你来的吗？”XANXUS看着面前这个年过六旬的老者，即使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上了怎么都抹不去的痕迹，但也没有抹去他那身为黑手党首领左右手内敛的杀气。

    柯约戴上前说道，“九代目看你迟迟不过去，就叫我过来找你。”

    XANXUS赤眸深邃，“他真觉得我会过去吗，那种会议就算我不去参加也无碍吧？”

    “如今整个彭格列就只有你才能接任首领的位置，想必你也清楚这次会议的重要性。”

    听闻，XANXUS把手中的白兰地轻放在那用红实木做的办公桌上，默了半晌他才沉声说道：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