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的哥哥

    开学快一个月了，她认识了室友顾青梨，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她说我是梨子你是桃子，我们真般配。

    这天下午，顾青梨拽着她往楼下走，说她哥给她送了个东西，让她陪着下去拿一趟。

    “他有病吧，非得自己跑一趟，嘴上说顺路，他公司在城东，我们学校在城西，顺哪门子路。”顾青梨穿鞋穿到一半，单脚蹦着还在骂，“桃子你陪我下去，就五分钟。”

    她正好刚洗完头，随手换了条浅杏色的裙子，头发也没扎，披着就出门了。系统从早上起就没动静，她也懒得去戳它。

    宿舍楼底下停着辆黑色的车，车旁边立着个男人，黑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个纸袋。很高，就那么杵着，也不看谁，脸绷得紧紧的，一副谁欠了他钱的样子。

    顾青梨小跑过去。她落在后头，边走边低头回消息，大拇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楼和楼之间的穿堂风忽然大起来，裙摆被掀了一下，她伸手按了按，没抬头。一点桃子味儿顺着风飘了出去，淡得很。

    顾斯岐正低头听meimei吐槽，话说到一半，人停住了。

    纸袋还拎在手上，没递出去。他抬起眼，越过meimei的肩膀往后看，那个女生低着头，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后颈露着一小截白。风又吹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那天晚上的脸他早记不清了，他能想起来的只有那股甜味，桃子似的，沾在鼻子上怎么都散不掉。眼前这张脸他没见过，可这味道……

    “哥？”顾青梨拿手在他眼前晃，“哥！”

    纸袋被她一把抢过去。“你站这儿发什么愣啊。”

    “没事。”他把头偏到一边。

    顾青梨回头瞅了瞅室友，又扭回来，压着嗓子问：“你不会是……铁树开花了吧？”

    他没理她，手揣进裤兜里，下巴线条绷着，眼睛却又往那边去了。她已经走到跟前，对着顾青梨说：“拿完了？”

    “拿完了，我哥非要送，烦死。”

    她笑了笑，顺势看了顾斯岐一眼。这人长得是真不错，眉骨高，眼窝深，板着脸不说话，莫名有点压人。多看了两秒，也就是单纯觉得好看，没想别的。至于KTV那晚，灯太暗，她又喝多了，脑子里就剩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还有一件不知道谁披到她身上的外套，别的全断片了。

    她移开眼睛，接着跟顾青梨聊课的事。

    她一开口，顾斯岐的耳朵就跟着动了一下。他盯着路边那辆车的后视镜，没再看人。

    “行了行了，回去了。”顾青梨抱着纸袋冲他挥手，“你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

    他还是没动，两个人往楼里走，他就站在原地看着。

    她走出去几步，鬼使神差回了下头。他还站在车边，黑衬衫被风鼓起来一块。她心想，真帅，然后就转回去了。

    进了楼道，她随口说了句：“你哥长得挺帅啊。”

    顾青梨一下笑得很贼，胳膊勾上来：“那我给你介绍呗？他二十五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条件摆在那儿的，你考虑考虑？”

    “不用不用。”

    “真不考虑？我哥这人虽然冷了点，但人干净，不乱搞。我认识他二十多年，就没见他带过姑娘回家。”

    “真不用。”

    “好吧好吧。”顾青梨耸耸肩，转头就聊起下午那节选修。

    整个过程系统一个字都没吭。分开以后她一个人往教室走，它还是没动静，她也没多想，没一会儿就把这茬抛到脑后了。

    晚上顾青梨去洗澡了。她盘腿坐在床上刷手机，屏幕亮着，一条也没看进去。窗外天黑透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出细细一条。

    系统还是安静。

    她把手机一扔，仰面倒下去，裙子卷在大腿上也懒得拽。天花板白惨惨的，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中午楼下那个男的。他看她那眼神有点怪，不是搭讪的那种，倒像是在认什么东西。

    “中午那个人，”她开了口，“你怎么一句话都没说？”

    系统过了两秒才回：“哪个。”

    “顾青梨她哥啊。你平时不是什么都要插两句吗。”

    “没什么好说的。”

    她想了想，没再追问，翻个身把脸闷进枕头里。过了一阵顾青梨洗完出来，吹风机轰轰响了半天，接着啪地关了灯。

    黑暗里她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