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聖誕夜
第一章:血色聖誕夜
--Omni小說館 有全套角色圖,還可和角色對話喔。-- --更新頻率極高,歡迎追蹤/收藏獲得最新消息-- --- 奧斯特利亞曆一八九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聖赫倫堡迎來入冬以來最厚重的一場雪。暮色尚未完全沉落,整座帝都已被厚厚的雪毯覆蓋,運河結冰,鐵軌埋入白茫之中,唯有皇宮鏡宮依舊燈火通明。這座以無數水晶鏡面與金箔穹頂築成的宮殿,每逢聖誕夜便會舉行御前舞會,邀請世襲大貴族、宮廷貴族與新興資產階級中最受矚目的家族共聚一堂。樂隊在二樓迴廊奏著輕快的華爾滋,香檳塔在燭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女士們的絲絨裙襬掃過大理石地面,男士們的勳章在胸前閃爍。所有人都明白,這不只是一場舞會,更是權力重新洗牌的前奏,誰能在攝政公爵面前留下印象,誰就能在來年的議會與預算分配中佔得先機。 伊莎貝拉·馮·羅森塔爾站在鏡宮主廳東側的圓柱旁,指尖輕輕扣著手中的象牙摺扇。鉑金色的長髮被細心地編成低垂的髮髻,幾縷微捲的髮絲落在雪白的頸側,冰藍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她身著母親親手挑選的酒紅絲絨禮服,低胸剪裁襯出纖細卻飽滿的線條,裙襬上以銀線繡著羅森塔爾家族的薔薇徽章。今年二十二歲的她,被社交季的報紙稱為帝都薔薇,精通法語、德語與古典文學的談吐讓她在沙龍中從無敗績。今夜是她首次以公爵繼承人的身分正式進入御前舞會,父親再三叮囑她要保持謙遜,母親則在她耳邊低語,要她記得微笑。那時她還以為,這會是一個被祝福的夜晚。 羅森塔爾公爵夫婦站在舞池中央接受眾人的祝賀。公爵年近五十,身形依舊挺拔,穿著深藍色的貴族禮服,胸前的星芒勳章是先帝親授的榮耀。公爵夫人則挽著丈夫的手臂,笑容溫婉,眼角雖有細紋卻掩不住當年的美貌。她輕聲對伊莎貝拉說,待會攝政公爵致詞結束後,便要引薦她與幾位南港銀行家的夫人認識,為來年家族領地的鐵路投資鋪路。伊莎貝拉點頭,視線掃過觥籌交錯的人群,卻在不經意間撞上二樓迴廊的陰影。那裡站著一個男人,黑色軍禮服的披風垂落,墨黑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銀灰色的眼眸正靜靜地俯視全場。艾德里安·馮·海森堡,攝政公爵,年幼皇帝的叔父,帝國實質的掌權者。他的出現讓樂隊的聲音似乎都低了半度。 時鐘敲響八下,舞會的最高潮理應是攝政公爵的聖誕致詞。艾德里安緩步走下大理石階梯,身後跟著憲兵總監卡爾·馮·萊茵哈特與兩列全副武裝的憲兵。卡爾鐵灰色的平頭與臉上的刀疤在燭光下格外猙獰,深藍色的憲兵制服與長靴踏在大理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賓客們自覺讓出一條通道,首相奧托·馮·布洛姆手持鑲金手杖,臉上掛著一貫偽善的微笑,與皇后瑟琳娜一同站在階梯兩側。艾德里安沒有拿起香檳杯,也沒有展開致詞稿,他只是從副官手中接過一份蓋有攝政印璽與議會印章的羊皮文件,聲音冷淡而清晰地在寂靜的大廳中散開。 「奉皇帝陛下之名,暨貴族議會特別授權,茲查羅森塔爾公爵涉嫌私通北方敵國,洩漏邊境佈防圖,並貪瀆南線軍餉達七十萬金克朗,證據確鑿,依帝國叛國律即刻逮捕,其家族成員一併羈押候審,所有爵位、封地與財產即刻凍結。」艾德里安的語調沒有起伏,像是在朗讀一份普通的財政報表。他的銀灰眼眸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羅森塔爾公爵震驚的臉上。公爵夫人手中的酒杯墜地,碎裂聲清脆得刺耳。伊莎貝拉感覺血液瞬間自指尖抽離,摺扇自手中滑落,卻沒有人去撿。首相奧托輕輕點頭示意,卡爾已揮手示意憲兵上前。 「這是誣陷!這是徹頭徹尾的誣陷!南線軍餉的帳冊上週才由我親自呈報給內閣,七十萬金克朗全數用於修築河防,收據與調度令皆在檔案室可查!」羅森塔爾公爵怒吼著試圖掙脫憲兵的鉗制,胸前的薔薇徽章被粗暴地扯下,扔在地上。卡爾面無表情地抬起長靴,重重踩在那枚金質徽章上,金屬扭曲變形的聲音透過大廳的寂靜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年輕的貴族小姐們發出壓抑的驚呼,夫人們以手帕掩口,卻沒有一人敢出聲制止。憲兵將公爵的雙手反剪,以冰冷的鐐銬扣住。公爵被拖行時回頭望向伊莎貝拉,眼中滿是絕望與哀求,像是要她快逃。 伊莎貝拉想衝向前,卻被另一名憲兵牢牢架住手臂。就在此時,二樓露台傳來一聲尖銳的叫喊。羅森塔爾公爵夫人掙脫女官的拉扯,衝向露台的欄杆,她的酒紅禮服在寒風中翻飛,雪花自敞開的拱門灌入。「伊莎貝拉,記住,我們沒有叛國!不要相信他們!」夫人的聲音破碎在風雪中,下一瞬,她整個人翻過欄杆,直直墜向樓下結冰的中庭。沉悶的撞擊聲被厚厚的積雪吸收,卻像是重錘敲在伊莎貝拉的心口。她親眼看見母親的身軀在雪地上綻開暗紅的痕跡,那雙曾為她梳理長髮的手無力地垂落。尖叫聲終於在此刻爆發,樂隊的樂器散落一地,香檳塔轟然倒塌,金色的酒液混著鮮紅的血在白色大理石上蔓延。 伊莎貝拉的膝蓋重重跪倒在地,冰冷的大理石透過薄薄的裙襬刺入肌膚。她想哭喊,卻發不出聲音,淚水模糊了視線,只看見那枚被踩扁的薔薇徽章就在自己面前,銀藍色的花瓣扭曲斷裂。艾德里安·馮·海森堡就站在三步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面容依舊冷峻,沒有憐憫也沒有得意,唯有那雙銀灰色的眼睛深處,像是藏著一絲極淡的審視。當憲兵請示是否將公爵小姐一併收押時,艾德里安只是淡淡開口:「羅森塔爾家的小姐,交由憲兵總部另行審訊。」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卡爾立刻會意,粗暴地將伊莎貝拉自地上拽起。伊莎貝拉在被拖行的瞬間抬頭,與艾德里安的視線對上,那一瞬間她記住了那張臉,記住了那枚簽署逮捕令的手,記住了那份將她全家推入深淵的印璽。 ------------------- --本小說僅在 Omni小說館 / PO18 / Kadokado發佈。 | 作者:高產農夫陳凡-- --如果你是在三個平台以外看到此小說,那就表示你看到的是盜版網站-- ------------------- 混亂中,不知是誰撞翻了燭台,火苗竄上帷幕,又被趕來的侍從迅速撲滅。賓客們在憲兵的驅趕下倉皇退場,鏡宮的華麗在頃刻間變成刑場。伊莎貝拉被押解至側門的囚車旁,寒風捲著雪粒打在她裸露的肩頭,酒紅禮服的肩帶斷裂,雪白的肌膚暴露在夜色中。押送的憲兵因前方馬車堵塞而短暫鬆手,伊莎貝拉趁隙掙脫,赤足衝入聖赫倫堡下城區的巷弄。她的腳底被碎石與冰碴劃破,血痕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細細的紅線,身後的追捕聲與犬吠聲越來越近。下城區是貧民窟與工廠交錯的迷宮,煤煙與污水混雜的氣味取代了鏡宮的香水味,低矮的磚房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一扇半掩的木門在風雪中晃動,門內透出溫暖的爐火光芒與布料剪裁的聲響。伊莎貝拉幾乎是跌進去的,撞倒了一匹堆疊的呢絨。屋內瀰漫著線頭與熱茶的氣息,一個身穿改良式裁縫工裝長裙的女子猛地站起,深棕色短髮俐落齊肩,琥珀色的眼眸銳利如刀。她是瑪格麗特·霍夫曼,羅森塔爾府邸總管的女兒,與伊莎貝拉一同長大的玩伴,自家族覆滅後便在下城區經營這間裁縫鋪作掩護。瑪格麗特看見渾身是血與雪的伊莎貝拉,沒有驚呼,只是迅速關門落鎖,將她拉至爐火前,用厚重的毛毯裹住她顫抖的身體。她的手很粗糙,卻異常穩定。 「小姐,別出聲,憲兵剛剛才搜過這條街。」瑪格麗特壓低聲音,一邊以剪刀剪開伊莎貝拉被血浸透的裙襬,一邊將一壺熱水倒入盆中。她的語氣帶著責備,卻藏不住顫抖。「我早說過今晚不要進宮,首相府上週就來訂了三套黑色禮服,全是喪禮用的料子。妳父親太相信那些議會老爺的承諾了。」伊莎貝拉抓住瑪格麗特的手,指甲深深掐入對方的掌心,冰藍色的眼眸此刻充滿血絲,卻不再流淚。「他們殺了我母親,當著我的面踩碎了徽章,艾德里安·馮·海森堡親自簽的字。瑪格麗特,我要他們償還。」她的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瑪格麗特點頭,將一杯加了烈酒的熱茶塞入她手中,爐火映著她堅毅的側臉。 瑪格麗特從地板暗格中取出一疊偽造的文書與一枚染血的信封。「這是妳父親的貼身男僕在宅邸被焚毀前拚死送出來的,憲兵放火前,卡爾的人先搬走了三箱檔案,說是叛國證據,實則是把真帳冊調包。」她將信封遞給伊莎貝拉,信紙已被血浸得發黑,上頭是羅森塔爾公爵倉促的字跡與半枚殘缺的印章,內容直指南線軍餉的原始總帳早在半年前就被內閣以審計為名收走,經手的正是首相奧托的心腹,而調包後的偽帳上還留有議會檔案室的編號。伊莎貝拉顫抖著展開信紙,墨水暈開的字句像刀痕刻入眼底。她明白,父親的死不是戰場上的失利,而是一場為填補國庫黑洞而精心設計的獻祭。 爐火劈啪作響,窗外的風雪未曾停歇,遠處鏡宮的鐘聲敲響十二下,聖誕夜的讚美詩早已變成喪鐘。瑪格麗特已為伊莎貝拉準備好一套灰褐色的女工服飾與一張偽造的死亡證明,證明羅森塔爾家的小姐已在押送途中墜河溺斃。她俐落地將伊莎貝拉的鉑金長髮剪短半寸,又以炭粉與藥水改變她的膚色,讓那張過於美豔的臉顯得平凡。伊莎貝拉坐在殘破的鏡子前,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緩緩將那封染血密信貼在胸口。她的眼淚已經流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封的火焰。她輕聲開口,聲音在狹小的裁縫鋪中迴盪:「從今以後,羅森塔爾的薔薇已經死了。我要用這張臉,這副身體,成為他們最無法防備的武器。我要走進鏡宮,走進攝政公爵的寢宮,讓他親手把當年那份被調包的帳冊交還給我。」 瑪格麗特站在她身後,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裁縫剪,剪刀的寒光映著爐火。「好,從今夜起,妳不再是公爵小姐,妳是夜鶯,是復仇的刀。我會用針線為妳縫製盔甲,用流言為妳鋪路。但妳要答應我,無論在那個男人的床上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不要忘記今夜的雪與血。」伊莎貝拉站起身,赤足踏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推開窗戶。雪仍在下,聖赫倫堡的天際線被染成暗紅,那是羅森塔爾宅邸焚燒後的餘燼。她將手伸出窗外,讓雪花在掌心融化,低聲立誓,每一個字都像刻入骨頭。「我以羅森塔爾之名立誓,必以美貌為刃,以情慾為繩,潛入權力核心,尋回被銷毀的帳冊、證人與密信,為父母討回清白。艾德里安·馮·海森堡,總有一日,我會讓你在我的面前,親口承認那場審判是謊言。」寒風灌入,吹散了爐火的暖意,卻吹不熄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 --Omni小說館 有全套角色圖,還可和角色對話喔。-- --更新頻率極高,歡迎追蹤/收藏獲得最新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