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合作伙伴也是小白鼠
是合作伙伴也是小白鼠
「莫比乌斯号」将于停留在温泉岛的第三日傍晚18:00重新出海。 时间还很充裕，所以索性赖了一整个上午的床，毕竟昨晚实在是太过激烈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懒洋洋地洒进屋内，窗外此起彼伏的鸟鸣声将维利亚唤醒，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身后便贴上来一大片灼热的温度。 …又来了。 少年结实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毫不客气地搂住她的腰，整个人从背后紧紧贴着维利亚，脸颊蹭进她颈窝里的动作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个场景似乎已经循环好几次了，昨晚维利亚嫌艾斯抱住自己太热，于是便挣脱了他的怀抱滚到一旁去睡，清清凉凉睡了没多久，这家伙就又像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 作为烧烧果实能力者，他的体温本就比常人高出不少，而维利亚的菌菌果实让她天生偏好阴冷的环境，两个人完全睡不到一块去—— 还有就是，他的睡相真的不怎么样。 被子早就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枕头也歪到了床角，艾斯本人更是横七竖八地占据了大半张床。 …能在这种条件下勉强睡着的维利亚，大概也算得上某种意义上的强者。 感受到怀里的人有了动静，艾斯反而搂得更紧了些，故意将嘴凑近她的耳后，缓慢地呼出一口湿热的气息，很快就被维利亚抬手弹了下额头。 她扒着少年的手臂翻过身来，指尖轻轻点上他的鼻头：“你的睡相太差劲了。” “明明是利亚姐一直翻来覆去的吧——”艾斯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语气软绵绵的，他抱怨着想再次缠上她，却被她轻轻用手抵住脸颊。 轻笑声被艾斯的抗议声盖过，维利亚阖眸反驳道：“没办法，被你抱着太热了。” “…所以是我的问题咯。”艾斯没有避开维利亚的掌心，就这么被抵着脸颊回答，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将她的指缝间染湿。 “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她收回手，撑起身子看向艾斯，对方又抱了上来，鼻尖抵在她的胯部，手臂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肢，黑发发尾有意无意地扫过腰窝，带来一阵痒意。 维利亚屈指在艾斯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起来了。” “再躺五分钟……”艾斯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发间传出来，一副死也不肯撒手的架势，粉白色的长发被他的鼻息弄得微微飘动。 看上去像是咬着主人衣角不愿意让其出门工作的大型犬。 可少年肚子传来的声响让人无法忽视，维利亚没忍住，嘴角弯起来，扒开他的手臂去穿衣服。 系腰带时顺便抬眸望了一眼屋内墙上挂着的机械钟表，指针停在11:37。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能赶上旅店提供的午餐。” 艾斯腾一下坐起了身，双手高举着一脸兴奋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刚刚的困意：“这次绝对要抢到他家海鲜炒饭——” 维利亚已经走进盥洗室开始刷牙了，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丢出一句： “昨天这个时间就已经被抢光了，我猜你抢不到哦。” 她没有回头看，所以也没注意到身后的少年依旧维持着双手高举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艾斯一边胡乱套上裤子一边小跑到盥洗室门口，肩膀靠上门框，他的视线落在维利亚的颈侧的痕迹上，又移开了视线，看向她的脸。 “利亚姐——”他的指尖无意识缠绕着裤绳，一圈一圈，“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嘛？”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随意一些，但指尖上收紧的裤绳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反正你的船都还没造出来……” ——所以在那之前，可以先待在我身边吧。 后半句话他还是没说出口。 镜面里映出少年靠在门框上的身影——没系好的裤绳一边缠在手指上，另一边垂下晃来晃去，黑发乱蓬蓬的，脸上的雀斑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维利亚含着牙刷，轻哼了一声，她慢悠悠地刷完牙，弯腰漱口，用毛巾擦了擦嘴角。 转过身，背靠洗手台的边缘，双手撑在身后，歪着头看他，笑着回应：“不行哦。” 艾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嗯——考虑过了。”维利亚竖起三根手指，“大概三秒。” “也太短了吧——!!”艾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被这么轻而易举地拒绝确实让他有点憋屈，虽然他一开始就没想过维利亚会同意就是了—— 维利亚笑出了声，她抬脚走过去，指尖勾住少年松垮垮的衣领往下一带。身高差让他不得不微微俯身，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她伸出手，掌心贴住他的脸揉了揉。 “因为我啊，想坐着自己的船出海。” “不过呢——”她的手缓缓下移，从脸颊滑倒下颌，轻轻抬起他的脸，“等那艘船造好了，第一个就去找你，怎么样？” 艾斯对上她的目光，半晌，大概是想通了什么，他笑了，咧嘴露出一排白牙，他抬手拍开她捏着自己下巴的指尖，直起身来。 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比她高了一点点——这让他很得意地微微仰起下巴，臭屁道：“我走得可快了——追不上可别怪我啊。” 维利亚眨了眨眼，被他此刻的表情和话语逗笑了，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胸口：“嗯嗯，我会努力追逐艾斯的脚步的。” 艾斯被维利亚的话噎住了，他的嘴巴缓缓闭上，抿成了波浪线，耳尖也红了，而后扩散到了脸颊，最后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刚才那股张扬的气势瞬间溃散，少年别过头去，叉着腰的双手不自在地放了下来，指尖无处安放地攥了攥裤腿。 “怎么了？”维利亚歪头看他，明知故问。 “没什么！！！！”艾斯转过身快步走出了浴室。 维利亚倚在盥洗室门口，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声地弯起嘴角。 …… 而此时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的少年，在确认她看不到之后，终于停下脚步，抬手捂住了整张脸，指缝间漏出来的呼吸又急又烫。 “……真是的。”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追随着她的脚步吧。 …… 剩下的几个小时时间，维利亚和艾斯在岛上逛了逛。买了很多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艾斯坚持要买一顶印着火焰图案的遮阳帽，维利亚拗不过他，最后帮他砍了个半价。各种各样的美食也吃了个遍，从街角炸虾天妇罗的小摊到港口附近那家排着长队的海鲜盖饭店，艾斯一个人的食量大概占了正常客人的五到六倍。 维利亚咬着冰棒走在石板路上的时候忽然想——选择莫比乌斯号果然没有选错，这趟旅途带来了太多意料之外的收获。至于之后的事情嘛……只要能和Big Mom海贼团谈拢就好了。 傍晚 港口———— 夕阳正在沉入海平线，天空被染成大片大片浓烈的橘红色。 维利亚转身，伸手接过艾斯手里替她拎着的行李箱。少年握着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看上去十分不舍。 客船的鸣笛声响破暮色，维利亚看向艾斯，脑中正组织着告别话语，对方却忽然扳过她的肩膀，垂首吻上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没有昨夜那般急促的呼吸和纠缠的舌尖，没有试图索取更多的贪心，只是单纯的唇瓣贴上唇瓣。像两片偶然叠在一起的羽毛，安静地贴合，又安静地停留。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码头的石板地面上交叠成一个模糊的剪影。 吻毕，艾斯没有立刻退开，用额头抵住维利亚的脸侧，抬起手，指腹将维利亚唇上花掉的口红抹匀，喃喃道：“其实出海那天就想这样做了……” 维利亚低笑一声，戏谑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只是很轻很轻地回了一句： “是吗……” 她看向艾斯，抬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指尖拂过他的鬓角时，一朵小小的花从指尖触碰过的地方悄然绽开，是一朵三色堇。紫色与黄色交叠的花瓣在暮光下微微颤动，被她别在少年的耳畔，安静地栖在那几缕黑发之间。 “下次见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维利亚歪了歪头，似乎在斟酌措辞，“那就祝你……能达到自己所期望的目标吧？” 面前人抬起手臂时带起的花香传入鼻尖，温柔的动作隔着发丝传来，接着是她的絮语，艾斯的心脏不受控制的一缩。 他垂下眼帘，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便没再有后文。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多到堵在喉咙口，但现在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么，我走了。”维利亚的声音再度传来时，艾斯才抬起眼眸，维利亚早已托着行李箱走上舷梯， “再见。” 直到船影彻底融进了海平线尽头的暮色中时，艾斯才收回目光，将别在耳畔的花朵摘下轻轻拢在掌心中。 …… 大约三周后，「莫比乌斯号」终于驶入了万国——托特兰王国的领海。 船上大部分乘客的目的地都是这里，而莫比乌斯号本身也是经过夏洛特家族正式授权的客船之一，所以进入领海时并未遭到任何阻拦。 维利亚早在进入新世界之前就已经写信给夏洛特家族的长子佩罗斯佩罗说明了此行的来意。对方的回信来得很快，措辞礼貌且滴水不漏，末尾附了一句——届时他会亲自在蛋糕岛的港口等候。 一个家族的长子亲自出面迎接一个无名小卒，这份待遇要么说明对方非常重视她的提案，要么说明……他们想在第一时间亲眼确认来者的底细。 大概两者都有吧。 下船前，维利亚换上了一件粉色系的维多利亚风格连衣裙，粉白长发被她扎成麻花辫搭在胸前，发尾缀着仿真草莓造型的装饰，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厨师帽，帽子上还别了几个可爱图案的金丝徽章——蛋糕、草莓、还有一只胖嘟嘟的猫咪。 这个扮相可比跟克洛克达尔谈交易时的干练搭配要可爱十倍——在全身镜前观察的维利亚忍不住感叹出声。 这条裙子是维利亚很久以前在东海某家古董店淘来的，买完后几乎从来没有穿过，决定去万国的那个晚上，收拾行李时，维利亚鬼使神差地把它塞了进去，总觉得和托特兰王国的风格蛮适配的。 而且—— 维利亚提着裙摆在镜子前来回转了两圈。自己看上去似乎比平时更加人畜无害了……？这对交易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不过，自己穿上这身装扮，简直就像一块内部腐烂外表可口的蛋糕。 拉着行李箱走下客船时，维利亚一眼就瞧见了站在港口不远处的高大身影。 佩罗斯佩罗大约有三米来高，穿着夏洛特家族特有的童话风格服饰，长舌搭到胸前，手中的糖果权杖随意戳进地面。 甜腻得过分的气息传来，让维利亚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她不是很喜欢甜食，尤其是糖果。 佩罗斯佩罗半眯着眼睛，正打量着眼前这个像翻糖人偶一般精致小巧的访客从舷梯上走下来。 三天前送进书房的调查报告在脑海中浮现——悬赏金零，海军中将「神枪手迈卡莎」的养女，畅销书作家。过于干净的履历反而让人在意，更何况，他的手下完全没查到她11岁以前的信息。 走下最后一级舷梯时，两名霍米兹士兵殷勤地跑上来接过维利亚手中的行李，表达感谢后，维利亚缓步走向佩罗斯佩罗，保持着从容不迫的礼貌笑容。 “您好，佩罗斯佩罗先生，我是斯里芬蒂安·维利亚，几天前刚刚跟您通过信。” 维利亚在男人面前停下，稍稍倾身行礼。蛋糕岛的甜腻气息将她体内贪吃的小家伙们全唤了醒，维利亚周身漂浮着rou眼难以看见的孢子。 闻言，佩罗斯佩罗发出“kukuku”的笑声，捏住高帽帽檐屈身回了个标准的鞠躬礼。即便弯下腰来，他依然比维利亚高出一大截。 “还以为会是个老气横秋的学者呢，”他黏腻的尾音像麦芽糖拉长的丝，“没想到是块诱人的草莓糖呀perolin?。” “能获得糖果大臣的赞美，这趟旅程的晕船都值得了。” 维利亚捧着一边脸颊露出被夸奖后得意又不失羞涩的笑容，而后，她将手中提着的伴手礼递给面前人。 “没想到您初次见面就准备伴手礼啊。” 男人伸手接下伴手礼时，维利亚的视线在他的紫色长甲上多停留了半秒，闻言，她很快做出回应： “…就当是见面礼了。” …… 二人乘上糖果马车，马车内部装饰和整个蛋糕岛的风格一致，她们并肩坐在位置上。 男人把礼盒搁在膝头拆开，里面是一块松露蛋糕，深棕色的松露外壳下覆盖着一层白色的菌膜，将几天前因温度变化而融化的榛子酱重新凝固在了蛋糕体内——但这种微观层面的修复，rou眼自然是察觉不到的 “你说的那个保鲜手段…最长的保质期是——？”男人端详片刻后发问道，捏起一颗上面装饰着的草莓放入口中。 “一个月零九天。” 正望向窗外景色的维利亚扭头，看向对方说道，“奶油在低温环境下最长保存期——前提是没被老鼠偷吃掉。” “正常温度的话…大概是20天左右。” 佩罗斯佩罗用果实能力变出硬糖短刀切开蛋糕，而后放入口中，边咀嚼边点评：“唔…跟鱼人岛的甜点相比差了些。” 接着，他再次发问：“那么…被保鲜的食物会影响口感吗？mama品尝到有怪味的蛋糕可是会拆掉整个厨房的哦。” “放心，我亲自试验过，而且……”维利亚的目光落在被吃了一半的松露蛋糕上，“您刚刚品尝的这块蛋糕是我一周前在东海购买的…原本这个时候应该就已经坏掉了呢。” “……” 佩罗斯佩罗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下，大概是经过了一阵心理斗争后，他才咽下口中的甜点，指尖按压住额角的青筋： “拿合作伙伴当试毒的小白鼠…你这家伙胆子够肥啊。” “但佩罗斯佩罗先生现在不还是正在活蹦乱跳地吐槽么？”维利亚整理了一下因马车颠簸而歪掉的厨师帽，嘴角含笑，“要是真吃坏肚子……您现在该在厕所里骂我了。” 身旁人轻哼了一声，将糖果权杖横在二人之间。 “可别高兴太早，mama点头才能算数。” 他微微侧过头来，长舌卷了卷嘴角残留的奶油：“我已经跟mama说了你的事情，三天前你的信刚送到，mama就把34个大臣全召集到茶会厅了。” “……”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了维利亚。 “三十四？”她的睫毛快速颤动了两下，“…夏洛特家谈合作都全员出动的吗？” “毕竟能让腐烂的蛋糕起死回生啊…”佩罗斯佩罗将剩下半块蛋糕塞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补充了一句，“现在他们可都挤在宴会厅里。” 马车沿着糖果鹅卵石铺就的道路前行，远处蛋糕外型的城堡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佩罗斯佩罗舔掉唇边的奶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现在下船还来得及哟perolin～” “省省吧…大当家先生，”维利亚轻笑着理了理皱起的裙摆，没理会他恶趣味的调侃，拿出小型梳妆镜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要是现在逃跑——那您刚才吞下去的试毒蛋糕不白吃了？” …… 糖果马车在城堡正门前停稳。 走下糖果马车，维利亚和佩罗斯佩罗一同进入了蛋糕城堡。 城堡内部比外面还要夸张，穹顶高得离谱，天花板上绘满了各种甜点的壁画，吊灯是用透明硬糖制成的，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空气中的甜味也变得更加浓郁了。 而大厅内，维利亚进门后几乎是一眼就被主位上的女人吸引了目光——那已经不能称作普通人类了，更像是巨人族的体型。她坐在那张同样巨大的王座上，光是下半身就几乎占满了维利亚的整个视野。 仰首望去时，夏洛特·玲玲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正有节奏地敲打着座椅扶手，面带笑意地看向自己。 向大厅中心走去，维利亚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三十四道巨型身影或坐或站，神态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身材都非常高大，就像是人类和巨人族的混血……不过，像万国这样包容度极高的国度，Big Mom和巨人族联姻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倚在离王座最近的石柱上的男人留着葡萄红色的短发，下半张脸被毛绒围巾遮住，整体穿搭风格是和她身旁的佩罗斯佩罗完全不一样的黑色重金属风。 至于维利亚为何观察得那么仔细，那是因为她恰巧与对方对上了视线。他的目光投来时，维利亚下意识摸了摸发梢——这种感觉像是对方早在她踏入门槛前就把她剖开看过千万遍。 体型差异带来的物理压迫感已经够强了——在这种数量之下更是呈几倍数增长，好在维利亚没有巨物恐惧症，不然她大概会当场昏迷过去。 ——像是羊入虎群一般的场景。 ……但是，既然来了，只能拼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