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戒指、心跳與「突襲」

    那是個孩子已經睡下的深夜。

    二樓的工作室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小燈，雨晴正安靜地整理著稿件。宇軒洗過澡，身上帶著淡淡的肥皂香，有些侷促地走到她身旁。他的手背在身後，手指緊緊攥著一個小小的絨布盒子，連呼吸都變得有點急促。

    「姊……」宇軒輕輕喚了一聲，耳根子連帶著脖子瞬間紅透。

    雨晴停下手中的打字聲，轉過頭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宇軒沒說話，只是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有些笨拙地將那個黑色的絨布小盒推到雨晴面前，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個……給妳。」

    雨晴微微一愣，緩緩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對極其素雅、沒有多餘鑽石裝飾的銀色對戒。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而安靜的光芒。

    她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澀與巨大的甜意，瞬間湧上鼻頭。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收到戒指，一個代表著承諾、屬於「家」的記號。

    可是，多年來習慣將情感藏在心底的雨晴，看著宇軒那緊張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卻下意識地抿了抿唇，別過臉去，故意用有些嗔怪、裝作不在乎的語氣說：

    「……幹嘛浪費錢買這個？我們不就是……隨便演演戲給外人看而已嗎，戴這個多奇怪。」

    話雖這麼說，但她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有那紅透的耳尖，卻完全出賣了她內心真實的激動。

    宇軒早就習慣了雨晴這種刀子嘴豆腐心的溫柔。他不但沒有被擊退，反而像是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他伸出那隻長滿老繭、佈滿修車痕跡的手，輕輕握住了雨晴冰涼的手指。

    「不是演戲……」宇軒的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外人怎麼看、有沒有那張紙，我都不在乎。但我希望……在我們家裡、在我們私底下，妳就是我的妻子。這是我願意的，也是我欠妳的。」

    雨晴的心防在這一瞬間徹底瓦解。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眼眶泛紅地任由宇軒拉過她的手。

    宇軒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較小的女戒，像是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他的手掌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生怕弄疼了她。他屏住呼吸，極其溫柔、極其緩慢地，將戒指套進了雨晴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像是生來就屬於那裡。

    雨晴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銀戒，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但她的嘴角卻揚起了一個極其好看、極其幸福的弧度。

    宇軒看著她泛淚的笑顏，心裡那塊懸了多年的大石終於落地。他傻傻地笑了笑，將另一枚戒指遞到雨晴手裡，低聲說：「那……那妳也幫我戴上吧？」

    雨晴破涕為笑，吸了吸鼻子，有些笨拙地拿過戒指，將它戴進了宇軒的手指上。

    那枚小小的環，像是一個無聲的承諾。在昏黃的燈光下，兩人隔著桌子對望，空氣中彷彿有一種悄然發酵的甜意與悸動。幾年來的相依為命、靈魂深處的虧欠與依賴，在這一刻全數化作了最真實的渴望。

    宇軒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輕輕將雨晴擁入懷裡——这一次，不是為了在女兒面前演戲，也不是虛虛的擁抱，而是發自內心、雙臂緊緊將她納入胸膛的溫熱擁抱。

    雨晴微微一僵，隨即放軟了身子，將臉埋在宇軒的肩膀上，感受著這個比任何誓言都踏實的懷抱。

    氣氛正溫馨、曖昧到極點，宇軒的呼吸漸漸有些滾燙，他緩緩低下頭，看著雨晴微紅的雙唇，心跳如雷。兩人情不自禁地越靠越近，正當嘴唇幾乎要觸碰在一起的瞬間——

    「爸爸！媽媽！你們在玩什麼抱抱遊戲呀？」

    二樓房門「砰」地一聲被推開，四歲的曦曦揉著眼睛，光著小腳丫噠噠噠地跑了進來，好奇地歪著小腦袋瓜盯著他們。

    宇軒和雨晴像觸電一樣猛地彈開，臉瞬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宇軒慌亂地直冒汗，支吾著不知該看哪裡；雨晴則是急忙轉過身，胡亂整理著桌上的紙張，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口。

    曦曦完全沒察覺大人的尷尬，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拉了拉宇軒的褲管，奶聲奶氣地抱怨道：

    「幼兒園的小美都有弟弟meimei陪她玩，為什麼曦曦沒有？爸爸、媽媽，你們趕快再生一個弟弟給曦曦嘛！」

    這童言童語一出，空氣瞬間安靜了三秒。

    宇軒僵在原地，哭笑不得地看著女兒；雨晴也是一邊臉紅，一邊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宇軒只好蹲下身，揉了揉曦曦的小腦袋，神情既無奈又寵溺地苦笑道：「有曦曦一個小公主就夠囉，爸爸媽媽要把所有的愛都給妳一個人呀……」

    這個溫馨中帶點小尷尬、又讓人捧腹大笑的夜晚，成了他們心中最甜蜜的祕密。而也就是從這一天起，他們知道，彼此的心，再也分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