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純淨的槳手少年
第四章:純淨的槳手少年
--Omni小說館 有全套角色圖,還可和角色對話喔。-- --更新頻率極高,歡迎追蹤/收藏獲得最新消息-- --- 濃霧將那支雅典獵魔戰船的號角聲吞回去之後,戈爾工孤島又重新被鉛灰色的雨幕封死。那一夜尤里斯的黑帆趁著霧牆被戰船強行撕開的縫隙倉皇逃離,戰船上的人似乎並未真正看清島的輪廓,只在霧外徘徊了半宿,便被冥海深處捲起的逆流與風暴逼退。海面恢復死寂,廢墟神殿裡只剩下雨水敲擊斷柱的單調聲響,還有美杜莎被灌滿之後,體內緩慢流淌的餘溫。 那之後的數週,島上的時間像是被灰藍色的潮濕凝住。石化yin毒並未徹底消失,只是被尤里斯滾燙的生命精華強行壓回子宮深處。美杜莎的肌膚從青灰色的龜裂中一點點褪回柔軟的潮紅,腰腹的石紋碎裂成細粉,隨著yin水與白濁一同被雨水沖刷進石縫。但每當夜裡海風變冷,她仍會在睡夢中蜷起膝蓋,小腹深處傳來隱隱的絞痛,雙腿內側的皮膚會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涼意。彌菈總是在這時候為她換上乾淨乾燥的亞麻薄毯,用指尖沾著以月見草與蛇莓熬成的淡綠藥膏,輕輕塗抹在她還殘留微涼觸感的大腿與小腹上。 「又涼了,對不對?」彌菈的聲音很輕,指腹按在美杜莎小腹柔軟卻仍帶著細紋的地方,感受那底下子宮微弱的顫動。她的銀灰長髮編著已經半枯的野花,深色眼罩後的臉龐朝著雨聲的方向側去。「毒素沒有根除,只是在等下一次滿潮。妳這副身體,現在就像雨後的鹽洞,外面看起來乾了,裡頭還是濕的。」 美杜莎沒有回答。她靠坐在倒塌的雅典娜神像基座旁,殘破的白色祭司長袍早已被彌菈改製成更能蔽體的樣式,肩帶重新縫合,裙襬加長到膝蓋,卻依然遮不住她豐腴高挑的曲線。滿頭墨綠色的毒蛇懶洋洋地垂在她的肩頸與背後,不再像毒發時那樣狂亂噬咬,只是偶爾吐出信子,輕輕碰觸她蒼白的鎖骨。金綠色的豎瞳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眼底映著鉛雲流動的痕跡。自從那場露骨的交易之後,她對自己的身體產生一種羞恥的陌生感,白天她會刻意用冷淡與高傲武裝自己,夜裡卻會因為子宮裡殘留過的飽脹記憶而驚醒,指尖無意識地按住自己潮紅的小腹。 第三場暴風雨是在一個沒有月光的夜裡來的。 起初只是風聲變了調,冥海的濃霧被某種更深處的氣流攪動,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雨點不再是細密的敲擊,而是像無數冰冷的手掌狠狠拍打在破碎的穹頂與斷柱上。彌菈站在廢墟最高的斷牆邊,將手掌貼在冰冷的石面上,透過風聲與蛇語聽見遠處礁石區傳來的碎裂聲。那不是自然的浪擊,是木頭被硬生生撞碎、繩索崩斷、鐵釘扭曲的聲音,混雜著人類絕望的呼喊,又很快被暴風撕碎。 「有船,觸礁了。」彌菈低聲說,眉頭微微蹙起。「不是尤里斯的黑帆,是槳帆並用的重船,槳聲很亂,應該是奴隸船。」 美杜莎站起身,殘破的長袍被狂風掀起一角,露出她光潔的小腿與腳踝。那裡的石紋已經淡到只剩淺淺的痕跡。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豎瞳收縮成細線。「又有人……」她的聲音帶著沙啞,「還是雅典來的獵犬嗎?」 「不像,雅典的戰船不會在這種天氣出航。」彌菈側耳細聽,雨水順著她的眼罩往下滴落。「我聽見很多落水的聲音,只有一個心跳還很清晰,很年輕,很慌,但是沒有惡意。」 海浪像是回應她的話,猛地將一塊巨大的破木板連同一個身影狠狠拋上廢墟外圍的淺灘。美杜莎的蛇髮同時抬起頭,朝著那個方向嘶嘶吐信,卻沒有發出威嚇的嘶鳴。 那是一個少年。 他僅穿著一條被海水浸透、緊貼在身上的破舊麻布短褲,腰間繫著一條早已鬆脫的皮繩。上身赤裸,麥色的肌膚因為長時間划槳而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結實的肌rou,肩背與手臂上佈滿細小的繩索勒痕與薄繭,卻沒有貴族戰士那種刻意鍛鍊的誇張線條。亞麻金色的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與頸側,雨水順著他俊朗的臉龐往下淌,滴落在他急促起伏的胸口。他抱著那塊破木板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指節破裂滲血,卻還死死不肯鬆開。 他在淺灘的碎石上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往神殿廢墟的方向走,每走一步就被冷雨與碎石絆得搖晃。當他抬起頭,看見站在斷柱陰影下的美杜莎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換作任何一個愛琴海的漁夫或士兵,此刻都該尖叫,跪地求饒,或者轉身跳回海裡。但這個少年沒有。 他看見了那張絕美卻蒼白的臉龐,看見了那雙含著淚光與戒備的金綠色豎瞳,看見了那滿頭緩緩游動、閃著幽綠鱗光的毒蛇,看見了那雙赤裸的、還殘留著淡淡青灰紋路的小腿與腳踝。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眼中先是閃過本能的驚愕,隨即被一種更純粹的東西壓了下去。那不是貪慾,不是恐懼,是近乎笨拙的憐惜。 「妳……妳受傷了嗎?」他開口,聲音因為海水嗆咳而沙啞,卻依舊清澈。雨水讓他打了個寒顫,但他還是往前又走了一步,從懷裡摸索出一個已經癟掉的皮囊。那是奴隸槳手之間用來裝淡水的東西,裡頭還剩下半口混著海水味的清水。「妳的腳……在發抖,是不是很冷?我這裡有水,雖然不多……」 美杜莎愣住了。她已經太久沒有聽見這樣的語氣。尤里斯的聲音裡永遠帶著算計與調笑,雅典祭司的聲音裡只有審判,彌菈的溫柔帶著悲憫,而這個少年,像一隻迷路卻還想把僅有的麵包分給別人的小犬,眼神裡沒有對怪物的獵奇,也沒有對妖女rou體的覬覦。 滿頭的毒蛇似乎也感受到這股純淨的氣息,原本微微立起的蛇首慢慢垂落,有幾條甚至好奇地探向少年伸來的手,卻沒有張開毒牙。 「不要過來!」美杜莎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她往後退,赤裸的腳踝碰到冰冷的石階,石紋因為情緒的波動而微微發涼。「我的眼睛……會把你變成石頭……我的頭髮會咬你……不要靠近我!」 高傲的外殼在一瞬間出現裂痕。那句話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哀求。她害怕這個少年像其他男人一樣,在看清她豐滿的胸口與分開的雙腿後露出yin邪的目光,更害怕他因為恐懼而逃走,讓她再次只剩下一座冰冷的廢墟。 少年被她的呵斥嚇得縮了一下手,但沒有退開。他看著她顫抖的腳踝,那裡的皮膚白皙柔軟,卻透出不自然的涼意,淺淺的青灰色紋路像藤蔓一樣纏繞在踝骨周圍。他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氣,小聲說:「我不怕……我在克里特的漁村裡,聽老人說過戈爾工的故事,他們都說妳是怪物,可是……妳看起來只是很冷,很痛。」他把皮囊往前遞了遞,濕透的金髮貼在臉頰上,讓那雙溫暖的眼睛顯得更大。「我叫里昂,里昂·忒希斯,我本來是漁夫的兒子,被賣去當槳手,船翻了……我不是英雄,也不想當英雄,我只是……想幫妳。」 雨聲忽然變得很大,砸在每個人的肩頭。 彌菈在這時悄然走到兩人之間。她赤足踩在冰冷的積水上,銀灰色的長髮被風吹起,準確地伸出手,輕輕按在里昂的手腕上。她的指尖冰涼,卻在觸碰到少年脈搏的瞬間微微一顫。 「好燙。」彌菈輕聲喃喃,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美杜莎聽。「孩子,你的心跳好燙,你的血也很燙。」她抬起被眼罩覆蓋的臉,轉向美杜莎的方向,語氣變得嚴肅而溫柔。「美杜莎,過來讓我摸摸妳的手。里昂的靈魂沒有雜質,他的陽精一定比尤里斯那種在酒與香料裡泡過的商人要純得多,也更熾熱。對妳的寒毒而言,這是最好的中和。這孩子……不是交易,是禮物。」 美杜莎沒有動,她只是盯著里昂遞來的皮囊,還有那隻因為寒冷與緊張而微微發抖、卻依然堅定伸向她的手。里昂見她不接,也沒有強求,只是笨拙地蹲下身,將皮囊放在她腳前的石階上,然後從自己破爛的短褲口袋裡掏出一塊已經被海水泡得發軟的硬麵包,小心地掰下一小塊,放在皮囊旁邊。 「妳先喝點水,吃點東西會暖和一點。」他仰頭看著她,雨水順著他的下顎往下滴,落在他精瘦卻溫熱的胸口。「妳的腳踝……我可以幫妳按一下嗎?我在船上學過,抽筋的時候按一按會好一點。我不會亂碰的,我保證。」 那樣笨拙卻真誠的關懷,像一根細細的針,輕輕刺破了美杜莎數年來用冰冷與羞恥包裹起來的心防。她看著這個比她年紀還小、滿身傷痕卻還想著為她遞水的少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曾經在神殿裡,她是被人仰望的首席祭司,沒有人敢直視她的臉,更沒有人敢觸碰她的衣角。被詛咒之後,每一個靠近她的男人都帶著慾望與恐懼,要麼想斬下她的頭顱,要麼想用roubang狠狠貫穿她冰冷的子宮來換取活命。 只有這個人,在她毒發間隙最狼狽、最需要被當作人類對待的時刻,為她遞來清水,詢問她是否寒冷,想觸碰的不是她豐滿的胸乳或yin靡的蜜xue,而是她石化過後冰涼發痛的腳踝。 美杜莎緩緩蹲下身,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滿頭的毒蛇安靜地垂落,不再嘶鳴。她伸出蒼白的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個皮囊,皮囊是溫的,被少年的體溫焐熱了。 「……里昂。」她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依舊帶著祭司特有的清冷,卻不再有抗拒的尖刺。金綠色的豎瞳裡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氣,她沒有抬頭看他,只是看著他那雙沾滿泥沙與血痕、卻異常溫暖的手。「你不怕我嗎?他們都說我是勾引海神的yin蕩妖女,看我一眼就會變成石頭。」 里昂搖搖頭,麥色的臉頰因為雨水的冰冷而有些發白,卻笑得像克里特午後陽光下的小犬。「我不信那些神殿裡的話。」他小聲說,語氣認真得有些傻氣。「如果妳真的是yin蕩的怪物,妳就不會在這裡淋雨發抖了。怪物不會覺得冷,也不會覺得痛,對不對?」 這句話讓美杜莎的心猛地一縮。她感覺到小腹深處那股被壓抑許久的寒毒,似乎因為這份純粹的溫暖而微微退潮,原本泛涼的腳踝竟真的傳來一絲久違的熱度。那不是jingye灌注帶來的、激烈而羞恥的滾燙,而是一種更緩慢、更柔和的暖意,像有人用手掌輕輕捂住她冰冷的皮膚。 彌菈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悄悄退回斷柱的陰影裡,將空間留給這兩個在暴風雨中相遇的人。她知道,對於已經習慣用yin蕩交易換取活命的美杜莎而言,被一個純真的少年這樣笨拙地關心,比任何滾燙的陽精都更能鬆動她心底的冰層。 雨還在下,但廢墟裡的灰藍色調似乎不再那麼死寂。美杜莎沒有立刻讓里昂觸碰她的腳踝,她只是將那個皮囊捧在手心,低頭輕輕抿了一小口混著海水味的清水。那水一點也不甜,甚至帶著苦澀,卻讓她乾澀的喉嚨得到久違的滋潤。 里昂就那樣蹲在她面前,沒有催促,也沒有用那雙清澈的眼睛去打量她殘破長袍下若隱若現的豐滿胴體。他只是安靜地陪著她淋雨,時不時用手背擦去滴到眼睛裡的雨水,肩膀因為寒冷而微微發抖,卻還努力挺直,像是要為她擋住一部分風。 「你會冷死在這裡的。」美杜莎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她將身上的亞麻薄毯分出一角,遲疑了一下,輕輕蓋在里昂赤裸的肩頭。薄毯上還殘留著她體溫與藥草的氣味。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臉頰迅速泛紅,連耳根都燙了起來。他手忙腳亂地想把薄毯推回去,卻被美杜莎按住了手。那隻蒼白柔軟的手,第一次主動握住了一個男人的手,不是為了榨取jingye,不是為了乞求貫穿,只是為了分享一點微弱的溫暖。 毒蛇們輕輕纏上里昂的手腕,信子溫柔地舔過他指間的薄繭,沒有留下任何傷痕。美杜莎看著這一幕,金綠色的豎瞳裡第一次在毒發間隙之外,映出了除了恐懼與羞恥以外的東西。那是一種近似於被擁抱的錯覺,冰冷的心防在少年笨拙卻真誠的體溫裡,悄然裂開一道細細的縫隙。 暴風雨還未停歇,遠處的礁石上,那艘破碎的奴隸船殘骸正被海浪一點點吞沒,象徵著里昂再也回不去的過往。而在這座被神明遺棄的孤島廢墟裡,一場不以慾望為前提的相遇,正讓那永無止境的墮落輪迴,第一次出現不同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