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撞破
第四章 撞破
苗越安不想再跟厉承明多说,趁男人松懈时一把推开他,拿上自己的包包就朝着玄关跑去。 厉承明身高腿长,几步从苗越安身后追来,抓着她的手道:“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 “不要我现在就办了你,我说到做到。”厉承明骨子里的痞气流露出来了,“厉祎南那东西我瞧过,又细又短,我的可比他的大多了……” 苗越安顾不得两人的身份关系,急忙伸手去捂厉承明的嘴。男人得逞地冲她眨了下眼睛,探出舌尖来舔了下苗越安的掌心。 苗越安如被蛰到,羞得脸都红了。 厉承明却继续得寸进尺,“下次我不用说的用做的,我保证比他弄得更爽,你尝过就知道滋味了。” 下流!无耻! 苗越安瞪着双微红杏眼,被噎得骂不出来话。她心想厉承明这人就是个不惧世俗的疯子,以后还是能避则避吧。当然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收集厉祎南出轨的证据起诉离婚,这世上男人何其多,她没道理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要说厉祎南这人表面功夫做的真是到位,每晚都会给苗越安打来晚安电话,闲聊几句工作上的事,又装乖地报告吃了什么、去了哪里,俨然是副好丈夫的做派。 若是没看过照片前,苗越安恐怕是很难招架这碗迷魂汤的,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她再听到厉祎南的花言巧语,只有说不出来的恶心。 周二厉祎南如期归家,投其所好地送了苗越安一对尚美巴黎的白金钻石耳钉。 苗越安兴致缺缺,状若不经意道:“你这次出差,是和谁去的?” “要查岗啊?”厉祎南嬉皮笑脸的,不见一丝紧张。 今天下午他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厉承明的来电。电话里厉承明讲苗越安可能知道了他和徐宁的事,让他再与人约会时记得谨慎点,别被人抓住了把柄。 厉祎南当时还挺疑惑的,苗越安虽说不算完全信任他,却也断不会玩跟踪调查偷拍的戏码,那她又是从哪里知晓的呢? “也不是。”苗越安坚信婚姻需要坦诚,但话说出口却仍隐瞒了三分,“我就是有个朋友,看见你和你一个女生在机场候机。” “程书君?” “不是,你可能不记得了,那个朋友来参加过我们的婚礼。” 厉祎南点头道:“这次出差,我确实是和一位女同事去的,但只是普通同事关系,你不要多心,我总是最爱你的。”话落,便低下头想一亲芳泽。 只是普通同事? 原来背叛和说谎竟然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 苗越安生硬地躲开了,“快期末了,学校事情好多,我先洗漱休息了。” 厉祎南不疑有他,抱了下苗越安道:“不要太辛苦,你开心最重要。” 苗越安突然觉得厉祎南虚伪得令人作呕,他究竟是如何心安理得地做到在享受出轨带来的刺激与快乐的同时,又满嘴情话地对她装深情装体贴? 又或许善于伪装本就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天赋? “你根本不用怀疑男人的本性,这世上有不偷腥的猫吗?”程书君与苗越安约喝下午茶,在听闻厉祎南疑似出轨与好友的困惑后,程书君如是说道。 “书君,我想离婚。” “我不想骂你蠢,所以同样的话别让我再听到第二遍。” 程书君向来快言快语直抒胸臆,苗越安虽习以为常,却仍感到几分受伤。更何况分明她是来求支持的,怎么却反倒听了一耳朵逆言。这气上加气,便使得苗越安把头偏了过去,两边嘴角像挂了串秤砣似的耷拉了下去。 程书君也晓得自己言之太甚,便收敛道:“越安,别傻了,厉祎南好歹有钱,对你也大方,你拿一个确定的既得利益去赌一个不确定的忠贞,我真讲不出支持你的话。 再说当初你为了跟他在一起,是舍弃了自己的前途甘做人家的贤内助,光凭这一点我也坚决反对你跟厉祎南离婚。” “可我一想到要跟一个满嘴谎话同时又对婚姻不忠诚的人日日共处我就觉得恶心!”苗越安忍着羞耻继续道:“何况,何况他还有那方面的需求。” “不愿意就干脆拒绝,婚内强迫发生性行为也是违法的。” “我的傻书君,你没结过婚不知道,婚姻是很多事情的保护壳,说一句是夫妻就什么都不能计较了。” 程书君却认为苗越安是当局者迷,“厉祎南这人是什么性格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你拒绝一次他当你是在同他调情,你拒绝第二次他就回过味来了,死要面子到绝对不会第三次还来找你求欢的。” “万一呢?万一他偏纠缠不休怎么办?” “那就只能用损招儿了。”程书君招手让苗越安凑近些,附耳轻声道:“你把厉祎南急色的样子拍下来发给小三,再说上两三句挑衅的话刺激她,她自然会使出浑身解数来缠住厉祎南,到时候他尽顾着快活,别说你了,恐怕连自己爹都记不得了。” “可是我只知道女生长什么样,至于姓甚名谁住哪边,我一概都不清楚的。” 既说到这儿,苗越安便想起了厉承明,那日花园里发生的一切随即浮现在了苗越安的脑海中。即便过去多日,她似乎仍能感受到那个吻带来的心悸,脸颊蓦地就发烫了起来。 程书君瞧着苗越安莫名其妙地低下头去,以为她又开始难过厉祎南的背叛,气得不轻道:“果真是你过得太滋润了,才会将男人的忠贞看得那么重要。越安,世界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你又何必在意那种廉价东西。” 苗越安抬起头来,偏不服气道:“所以明明是猫的错,为什么却要我来与自己和解?” “男人到最后都是一样的,没有例外。”程书君说:“越安,不要自己把自己困住,更不要把感情寄托在男人身上,我并非在暗示你也可以同样放肆,但让自己享受生命的方式不见得只有爱情。 你还那么年轻,有工作,有朋友,有爱你的家人。往更俗气了说,是厉祎南的钱同样也是你的,与其执着他那一文不值的专一,尽管去花他的钱不好么?” 程书君说的都有点心酸了,“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还是有钱有闲惯得你的,要像我这样两眼一睁就得努力赚钱还房贷的,哪儿还有心思伤感这些有的没的。” 苗越安也觉得让程书君做自己的情绪垃圾桶怪不好意思的,速速买完单后跟她杀入奢侈品店,很是大方地刷卡送了程书君一只心心念念的黑金康康。 程书君瞬间心花怒放,抱着苗越安哼哼唧唧地夸她人美心善,“晚上想吃什么?我来买单!” 最后两人选了家日式海鲜料理,程书君照着菜单上最贵的档次请苗越安吃了餐饭。 两人吃完出门,在走廊上恰巧撞上几人从另一间和室里出来,登时将长窄的走廊占得拥簇。 起初只是余光中见人频频向这边张望,苗越安心生好奇,便侧过脸去看是怎么一回事。谁知那人倏地面目失色,慌里慌张地退进包厢里去了。 凑巧里面正有人站在门边,大概是冷不防被退后的人踩了下脚,边呼痛边调侃道:“我新买的鞋呢,给我踩脏了得赔我双新的。” 那是一把极悦耳的女声,温温柔柔的。苗越安循声看进门里去,因被前面的人挡着,只能瞧见她小半边身子。那人穿了条剪裁贴身的绸缎长裙,裸露的胳膊白嫩得犹如上好的羊脂玉。她的肩上搭着只手,手腕上戴着块腕表。苗越安目之所及,总觉得眼熟,似乎是在哪儿见过。 “真不好意思,我有东西忘拿了。”踩脚的人转过身去向女生道歉,不知是无意还是怎的,顺手就把门给带上了。 “拿个东西怎么还关门呐。”门口的同伴嗤笑着道。旁边立即有人搭腔:“估计是喝太多喝蒙了,以为是在家呢。” “我们走吧。”程书君挽过苗越安的手臂,同她一道越过一群醉鬼,搭电梯下了楼。 两人在路边告别,各自坐车回家。 车上苗越安仍被那块表牵引着神思,再结合那个举止怪异的男人,她才想起厉祎南似乎有块相似的。 再折回去已是迟了。苗越安回到家后即刻就进了衣帽间。 厉祎南酷爱收藏各样款式的手表,家里有一套柜子专给他放他的那些宝贝。苗越安拉开抽屉,一只一只盒子翻过去,果真见有只是空的。 这对苗越安而言不啻为是个很严重的打击。 那次厉承明给她看照片,或许因为不是亲眼所见,又或许从现实来讲,刻意找刁钻角度拍摄令人误会的照片并非难事,她并没有太强烈的被背叛的实感。直到如今事实真摆在面前,她才生出几分枕边人另拥新欢的怨恨和酸楚。 苗越安扶着抽屉慢慢倚坐到地上,胸襟上随即有几颗泪珠滚落下去沾湿了衣襟。 她就这么懦弱地哭了会儿,才想到得给厉祎南打个电话。 等待音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听电话的却不是厉祎南,而是他的助理。苗越安认得那小年轻的声音,偶有几次厉祎南请他吃饭,苗越安会随行共餐。 “小厉总在开会。”助理说:“等结束我让他给您回个电话可以吗?” “他一直在开会?就没有跟谁出去过?他是张嘴吃空气就能饱了是吗?”苗越安问得尖刻,良久才缓下口气找补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挺晚的了,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叫餐。” 助理回道:“人事有给大家点餐,如果太晚还会有宵夜。” “那我给大家点些喝的,辛苦你们这么晚还陪他加班。” 助理连声应谢。 苗越安打了厉祎南一个措手不及,大晚上亲自提着好几袋咖啡送去他的工作室。 厉祎南从会议室出来,吩咐助理去楼下拿剩下的,然后拥着苗越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怎么突然想到要过来看我?” 苗越安巧笑倩兮,挽住厉祎南的胳膊娇俏道:“谁说我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给大家送温暖的 。” 厉祎南拿指尖点了下苗越安的琼鼻,“你这是要让我吃一屋子人的醋么?” “你不想吃就不吃咯,我又没强迫你非吃不可。”苗越安顺势捉住厉祎南空荡荡的右手腕,故作疑惑道:“你平时不是爱戴手表么,怎么今天不见你戴?” 厉祎南咳了声道:“早上出门急,一时忘了。” 撒谎! 苗越安看着厉祎南那副丑陋的嘴脸,眼眶里渐渐湿润了。她的眼前开始变得雾蒙蒙起来,竟像是面镜子,反照出自己的可怕丑态。 好好的两个女人,为了个满口谎言的男人,争风吃醋的像什么样子呢。 “怎么哭了?”厉祎南拭去苗越安滑落眼角的热泪,抱在怀里哄道:“这是谁气着我们乖乖了?我找人狠狠揍他一顿!” 心都分作两半了,腻味的情话就更显得廉价。 苗越安挣开厉祎南的怀抱,“刚眼睛里进了沙子,你真要打人就打你自己吧。” 厉祎南又将苗越安搂住,嘴唇顺着她白皙的颈项舔舐到锁骨处,环在苗越安腰后的手更不老实,罩着翘臀不停揉搓,“自己打自己多疼,还是打你算了,用老公的大roubang打,你说好不好?” 话到后来已是气息全乱,厉祎南宝贝宝贝地叫着,急色地欲将手伸入苗越安的裙摆底下。 “讨厌!我……我来例假了!”苗越安随口扯了个谎。 厉祎南抱着苗越安深深叹了口气,捉着她的手去摸支着帐篷的那处,“那怎么办?你老公我这儿都快炸了。” 苗越安忍耐着拿另一只手在脸颊上滑了几下,嗔怪道:“羞不羞!还在你办公室里呢!” “怕什么!我跟我老婆亲热,合法合规的。” 厉祎南又抱了会儿后才终于舍得放开苗越安。 苗越安作势要走,“不跟你胡闹了,再不回家明天我可要起不来床上班了。” “我送你下去。” 厉祎南揽住苗越安的肩膀同她一起出门。 大开间的办公室里,加班的人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吃苗越安带来的宵夜充电,见老大搂着太太出来,忙七嘴八舌地起哄起来。 苗越安之前随厉祎南参加过几次部门团建,多多少少对这些人认了个脸熟。她大大方方地打过招呼,到楼下时不忘提醒厉祎南记得给加班的同事发犒劳红包。 “想人家加班替你做事,加班费得给,这点功夫也不能省。” “我知道,你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苗越安说好,等车开远了,她伸手覆着脖颈,用了狠劲地揉搓起来,试图把方才厉祎南留在身上的气味擦拭干净。 这晚厉祎南借口工作太多,近零点的光景跟苗越安报备说不回家休息了。 苗越安是到第二天起床才看到前一晚厉祎南发的消息。当时她一回到家便脱衣洗漱,先是淋了个热水浴,接着又朝浴缸里放了浴盐,点着香薰蜡烛美美泡了个澡,不到十一点就上床睡了,是以错过了厉祎南的信息。 不过厉祎南既然挑了那么个时候讲,似乎本意也不期待苗越安的应允。 苗越安回复了一句“昨晚回来就睡了,你加班辛苦,要注意劳逸结合哦”的叮嘱,转头便点开之前在团建活动上加的新入职员工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