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
方婷
方婷从小就是那种让人一眼难忘的美人。 她生得极好,五官精致得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瓷器。眉骨清浅,眼尾微微上挑,却总是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那双眼睛颜色偏浅,看人的时候冷静而克制,很少流露出多余的情绪。皮肤白得近乎冷,常年不见多少血色,连耳垂都透着一点薄薄的青。她不爱笑,笑起来也只是嘴角轻轻一抿,眼睛里依旧平静。周围人私下里总说她像块冰——漂亮,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身材更是出挑。高挑匀称,肩窄腰细,胸脯却意外丰满,腰线收得利落,臀线圆润而不夸张。常年端正的坐姿和走路的习惯,让她的背脊始终挺直。穿衣也极素净,大学四年几乎都是白衬衫、深色长裙或直筒裤,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见过她露出太多肌肤,也没有人见过她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从小对她的要求近乎苛刻——成绩必须名列前茅,行为必须端庄得体,说话不能大声,不能和男生走得太近,回家必须准时。方婷从未反抗过。她习惯了按规矩来,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久而久之,她自己也变得严格而保守,甚至有些古板。同学聚会她很少参加,恋爱话题她一律回避,连宿舍里偶尔出现的暧昧小说她都觉得不该看。 大学到了后半段,她才第一次正经谈恋爱。 对方是同系的师兄,叫万成。比她高一届,学的是土木工程,毕业后进了一家设计院做工程师。万成长得端正,不高不矮,眉眼普通,性格偏木讷。说话不多,做事却极认真。他追方婷的方式很简单——每天晚上在图书馆帮她占座,偶尔买两杯热豆浆,考试前把整理好的笔记借给她。没有花言巧语,没有突然的惊喜,甚至连牵手都是在交往三个月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做了一次。 方婷接受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安心。 万成不会突然改变计划,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得过于热情,也不会逼她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他像一块温吞的石头,稳稳地放在那里,不烫人,也不让人觉得危险。两人在一起的五年,过得平淡得近乎无波无澜。 约会通常是周末一起去图书馆自习,或者在学校附近的小馆子吃顿简单的饭。万成会提前查好哪家店人少、哪条路好走,方婷则习惯性地把时间精确到半小时之内。偶尔去看场电影,也多是文艺片或纪录片,看完后两人并排走在夜色里,很少手拉手,更多是肩并肩,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有一次万成过生日,方婷想了很久,最后只送了他一支普通的钢笔。他接过的时候愣了愣,然后低声说了句“谢谢”,耳朵尖微微红了。方婷看着他,心里并没有太多甜腻的感觉,只是觉得这样挺好——不需要太多情绪起伏,日子就能一天天过下去。 毕业后两人各自工作。方婷进了本市一所中学当语文老师,万成继续在设计院画图。他们住得不远,每周见两三次面。见面多半是吃饭、散步、偶尔一起去超市采购。万成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冬天提前把围巾递过来,却很少主动拥抱她。方婷也习惯了这种节奏。她觉得恋爱就该是这样——稳定、克制、不出差错。 二十六岁那年,他们结了婚。 婚礼办得很简单。双方父母都是教师,讲究体面却不铺张。酒店选了市里中等的宴会厅,宾客不多,流程按部就班。方婷穿着一条素色的婚纱,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只有极淡的妆。她从进门到敬酒,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人看出她有任何紧张。 洞房是当晚回新房之后的事。 新房是两人一起挑的两居室,家具简单,窗帘是浅灰色的。万成先去洗澡,出来时只穿着干净的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方婷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她把自己从上到下仔细清洗了一遍,擦干身体后,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这是她第一次在丈夫面前完全袒露自己。 婚纱已经脱下,她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到膝盖,领口不高不低,却隐约能看出胸口的弧度。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刺眼,肩线流畅,锁骨浅浅凹陷。胸脯被睡裙轻轻托住,形状饱满而紧致,腰细得几乎可以一手握住,臀线则被布料勾勒得圆润。她不是那种会故意展示身体的人,此时站在镜子前,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她走出来的时候,万成正坐在床沿。他抬头看见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却又很快低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婷婷……”他声音有些干。 方婷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万成先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然后才慢慢靠近。他亲了亲她的嘴唇,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方婷闭着眼,任由他吻。除了嘴唇,他似乎不太知道该怎么做。手掌犹豫地放在她的肩上,顺着睡裙的肩带往下,却又停住。 方婷自己伸手,把肩带往两边拨开。睡裙滑落,露出完整的上身。她的胸脯在灯光下完全呈现出来,雪白、丰盈,顶端是浅淡的粉色。万成的呼吸明显重了。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侧腰,指尖微微发抖。 前戏几乎没有。 他只会反复亲吻她的嘴角和颈侧,偶尔低头碰一碰她的锁骨,却不知道该如何真正让她放松。方婷也生涩。她不知道该把腿怎样分开,不知道该不该发出声音。当万成把自己压上来的时候,她只是咬紧了嘴唇,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床单。 进入的过程并不顺利。 他刚抵住入口,还没完全进去,就突然僵住。身体猛地一颤,随即xiele出来。温热的液体迅速溢开。万成整个人都红了,额头抵在她肩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我……” 方婷没有说话。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两个人就那样抱着,谁也没有再动。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运转声。 过了很久,万成才低声说:“下次……会好一点的。” 方婷点了点头。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嗯。不着急。” 他们就那样拥抱着躺下。方婷看着天花板,心里没有太多失落,也没有太多期待。只是想着,婚姻大概就是这样吧——有些事情第一次做不好,以后总会慢慢学会。就像他们恋爱的五年,平淡、克制、一步一步往前走。 窗外夜色很深。新房里灯光柔和,两个刚刚结婚的人安静地躺在一起,呼吸渐渐平稳。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