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与窥见(下)
危险与窥见(下)
管悦的意识开始涣散,等她再次醒来,睁眼却看见了满目的红。 红烛高燃,红绸交错,大红色的帷幔从看不见顶的梁上垂下来,坠着满满的金穗,却红得奇异,像浸透了血一样沉甸甸垂在那,浓得犹如绸缎的龙涎香袅袅而上,缠绕着这里的一切,更显迷幻异常。 大堂里摆了八仙桌,合卺酒,还有一对描金的金凤烛台在最前面,烛光亮得发青,照耀着一片红,反而让人看不真切,管悦抬头还看见正对着她的高堂上,一块刻着“天作之合”的漆金牌匾明晃晃的挂着。 这里是喜堂,若是平时看见,管悦只会当做这里是极其奢华,红喜的结婚现场,可如今她明明身处秘境,再睁眼便看见这些,那越是红火,越是正常,便越觉得诡异惊悚。 再仔细一看,供案前还站着两个人。 管悦第一眼并没有认出那是苏尽意,因为此刻他额前那几缕总是不安分的刘海全梳了上去,露出饱满光滑的前额和两道斜飞张扬的眉,头上带着一顶缠丝的男式喜冠将他的头发全部束了起来,冠上还嵌着三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在烛火下像三只闪烁的眼,衬得他那张漂亮的脸蛋陌生又端华,后颈白皙纤细。 他穿着一件大红喜服,襟上绣着极其繁复的金狐吐焰图,腰带上缀着长长的珍珠串珠,两条雪白的尾巴从喜掛下垂着,在他身后缓慢地摇晃着,管悦几乎不敢认那是苏尽意。 除了他此刻的形象改变以外,更让管悦感到陌生的是苏尽意此刻的表情,往日澄澈冷冽的金瞳,在烛火的照耀下居然像融化的糖一般柔和温柔,而脸上挂着的笑,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驯的、甚至称得上得体优雅的笑。 他手里还牵着一截红绸,而红绸的另一端,握在另一个人手里。 那人比苏尽意高上些许,年纪似乎也长些,穿着一袭繁复到令人咂舌的红衣,衣摆层层叠叠,足有七八层各式各样的绣花织锦全部落在地上,华贵得几乎荒诞。 但更荒诞的是那人的模样,他乌黑的长发半挽半散,长的几乎垂在小腿处,短的几缕垂在脸颊边,再加上他鬓边别了一簇开得红艳的海棠花,便显得那脸愈发白净,迷幻,却独独在右眼正下方,落着一颗黑黑的小痣,像有人拿只笔在那点了一下,便叫这个妖媚似画中花妖的人有了活气,好似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吸走人的大半精气,化作自身养料。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眼尾绯红,瞳仁是极浓郁的深邃的紫色,像暗夜里神秘的耀星一般闪着微光,他正看着前方,表情虽然优雅,却平白无故感到惑人的秾丽魅感。 两个人就这样华丽的站在那,手里牵着那截红绸,却与对方相隔足足三步,脊背挺得笔直,都一动不动,像牌匾下两尊披着喜服精致漂亮的玉偶,平白多出几分诡异。 管悦想动一动,想躲起来,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她喉间跳出来,她根本无暇去思考为什么苏尽意会和一个如此妖冶的男人一起身穿喜袍,站在喜堂里,手里拿着红绸却分外生分的模样。 她现在只想跑,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 然后怎样,还没等管悦想个清楚,就听见他们两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吉时已到。”那声音很亮,脆生生中带了一丝沙哑,是苏尽意的声音,却平淡到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甚好。 紧接着她又听见那个艳丽的男人说:“该成亲了。” 他的声音比苏尽意的更成熟,也更柔,更慢,听到管悦的耳朵里就感觉有人在用指尖细细擦过时带来痒意,又平白无故让人联想到那花骨朵慢慢打开层层叠叠的花瓣,里面全是浓稠得发甜的蜜。 可他们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站在那,脸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困惑。 苏尽意歪着头,看着眼前耀眼的烛台,脸上那点端正的,平静的微笑逐渐淡去,转而露出极其真实的一点茫然,他侧过头看向那个男人,说:“我要与你成婚,吗?” 说到成婚两个字时,他顿了顿,话中的茫然愈发浓重,以至于脸上的表情都开始扭曲起来。 而那个男人被他这样一问,眉心微微蹙起,他低头去看自己手上的红绸,芙蓉面上慢慢浮出困惑的神色,纤长的手指在缎子上碾了碾,又去看另一端拿在苏尽意手上,他张了张嘴,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另一端会拿在对方手上。 “你是我的新娘,吗?”他没有回答苏尽意的问题,反而又问了一句,而苏尽意则是缓慢的,僵硬的摇了摇头。 这下,两个人便再次凝固在原地,各自等着,管悦不明白他们在等什么。 她被这一场戏弄得满心困惑,只觉得实在诡异,现在他们不动了,自己则拼死试图驱动身体,只想赶紧逃里这场荒谬的喜事。 可她动不了,她的身体就像被水泥浇铸在了原地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当她急得快哭时,他们突然一齐转了头,目光穿过摇曳飘荡的红绸,极精准地落在管悦身上。 紫瞳的男人先笑了,眉眼弯弯,笑得魅惑勾人,而苏尽意也慢慢勾起唇角,脸上带着管悦从未见过的,温柔的,恍然大悟一样的喜悦。 那两人的声音齐齐响起,轻而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新娘子原来在这里。” 管悦的后脊“唰”地一凉,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两人刚刚还在僵硬的对话,却突然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什么新娘?她吗? 管悦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想退,想躲开这两个披着貌美皮囊的诡异生物的注视,可是她动不了,她只能僵在原地,看着那两人朝她走过来。 一步,一步,两人婚袍的衣摆拖在地上,像一汪腐败艳丽的花海。 从梁上垂下来的红绸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摇晃着,最先碰到管悦的是那个紫瞳男人,他修长苍白的指甲触到管悦的脸颊,带着缱绻的爱意,然后双手捧住她的脸,爱怜的凑过来,带过来一股馥郁花香,熏得管悦头疼。 他弯下腰,整个人几乎弯折下来,和管悦鼻尖相贴,额头相贴,他弯着那双深邃的紫眼,声音软得要滴出水来,“你怎的才来,快同我们一拜天地吧。” 苏尽意绕到管悦后方,他从身后贴过来,整个人柔顺又执着的拥着管悦,他的下颌轻轻地搁在她的发顶,在上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他的手缓缓向下,沿着管悦的手臂像蛇一样拂过她的肌肤,带过一阵阵颤栗,最后和她十指相扣,苏尽意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低低的,像爱人之间耳鬓厮磨时的私语,“和我们拜堂吧。” 管悦只觉得自己像一根被两条花蛇缠上的木头,尽管心里已经怕得快哭了,身子却还是不听她的话,连指尖也无法活动,只能任由那两个人贴着她,同她暧昧的亲昵。 她呼吸之间只能闻到两个人身上浓重的香味,越闻,越觉得头脑发昏,面前紫瞳男人脸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但他脸上的笑意更重了些,他低下头去吻管悦的颈侧,唇像一抹火苗,所过之处的皮肤都变得酥麻火热。 苏尽意在上方,手却开始不老实的往管悦破破烂烂的校服里钻,指尖重重的揉捏过她肚子上的软rou,暧昧的狎弄着,尾巴也缠上管悦的大腿,毛尖细细的挑动着,往更深处钻,他在头顶上喘着,呼吸有些重,喉间时不时溢出一声沙哑的轻喘。 管悦像一个被夹在两人中间亵玩的玩偶,眼神开始涣散,紧绷的肌rou在两人细细的揉捏下开始发送,她觉得自己好像陷进了粘稠的糖浆里,身体软了,连脑子也沉沦在甜蜜中无法自拔。 那两个人笑起来,声音低低的,他们说:“吉时已到,新娘和我们一起入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