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流涌动

    接连数月，伦敦城内发生数起私宅凶案与隐秘仇杀。

    此类案情大多发生在偏僻私邸，凶手伏法或逃窜之后，现场往往一片狼藉。

    在这段时日里，我察觉到那名寄居女子的行动颇有规律。

    以往，密斯忒瑞小姐的所有空闲时间，几乎只用来做两件事：攒蓄微薄的酬劳，反复翻看地图册以及报纸新闻。听哈德森太太说，她似乎想方设法的在收集欧洲城市、小镇等各类地图册。

    而每逢此类凶案结案、街区警戒撤去的当天，她必会独自外出。

    她出门不着醒目衣物，行动轻悄，避开街巷行人，无人知晓她的去向。归来之后，她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为福尔摩斯斟上一杯热酒，与他探讨密斯忒瑞小姐的情况。他靠着壁炉取暖，淡淡开口:

    “凡人的思虑，必会贴合自身处境。穷困者思温饱，漂泊者思安身。她在为一场远行做准备。一场耗时长久、需要提前规划路线、熟记地形的远行。”

    我十分好奇，“远行需要大量金钱，她从何得来呢？”

    福尔摩斯说完“盗蚁”这个词后便不再多言。我不知道他是否在说密斯忒瑞小姐出门是去小偷小摸，毕竟专挑一个大案结束后出门，是瞄准这时警力松懈？可伦敦的扒手有地盘划分，她又是怎么能够分一杯羹？

    关于密斯忒瑞小姐的古怪暂且不论，这段时日开始，福尔摩斯的状态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他不再倦怠放空，不再百无聊赖地蜷缩沙发、吞吐烟草。他频繁外出，来去匆匆，常常清晨出门，深夜方归，有时甚至彻夜在外。

    他的神色常年紧绷，眉宇紧锁，心神高度戒备。往日他查案虽勤勉，却始终松弛有度、游刃有余。可这段时间，他异常警惕，行事隐秘，极少对我透露案情细节，多数外出缘由只字不提。

    偶尔我询问他外出所为何事，他也只是简单敷衍，只告知我伦敦眼下暗流汹涌，危机四伏，其余绝不多言。

    寓所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往日闲谈、抽烟、复盘案情的闲暇尽数消失。屋内常常整日寂静无声，只剩壁炉炭火默默燃烧。

    我能明确感知危机将至，却无从知晓敌人是谁，更无从知晓福尔摩斯日夜奔波究竟在对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