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糙汉系列短篇合集在线阅读 - 上门宽带工

上门宽带工

    

上门宽带工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芊芊刚把头发上的毛巾扯下来。

    窗外是闷得发白的傍晚,太阳早就看不见了,空气像一团拧不干的湿毛巾捂在整座城市脸上。雾都的夏天永远热得像是火炉,哪怕天气阴沉沉得一股风雨欲来得架势,空气中的热度却也丝毫不见,甚至这种湿热仿佛能从体表蔓延进心里。她刚冲完一个冷水澡,不到十分钟,后背又沁出一层薄汗。

    她只穿着一条冰丝吊带睡裙,纯黑色,肩带细细两条,领口的蕾丝边贴着锁骨。湿发吹得微干,就那么披在脑后,衬得脖颈纤长。

    突然,敲门声响起。“来了,”她赤着脚踩过地板。客厅里还堆着几个没拆的纸箱,她搬来不到1个月,今天约了移动上门装宽带。她凑到猫眼前去看,门外站着个男人。声控灯亮着,他站在那圈昏黄的光晕底下,单肩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黑色工具包,上身是白T恤,下身工装裤,膝盖那块洗得有点发白。他低头在核对工单,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削出一道利落的影。

    芊芊拉开了门。门一开,走廊里的热气裹着灰尘和雨前的潮味涌进来。男人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芊芊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是很干净的丹凤眼,眼窝深,瞳仁黑,上调的眼尾有着一股少年意气,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专注的认真,好像全世界就剩眼前这一个人。太像了。像她高一那年的初恋,像到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心脏没出息地漏跳了半拍。

    而他也明显怔了一下。

    他的视线扫过她刚洗过的脸、脖子上没擦干的水渍、黑色吊带上被水洇湿了一小段的肩带,再落到她还在滴水的发梢上。这一眼只用了半秒,他就立刻移开,落在她肩膀后面某个虚空的地方,可就这半秒,足够芊芊看清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空白,还有耳根以rou眼可见的速度爬上来的一层薄红。

    “你好,”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低的,带着说了一天话的沙哑,“移动的,来装宽带。之前打过电话约的六点半,是陈女士吗?”

    “是我。”芊芊侧过身,“进来吧。”

    “打扰了。”

    他弯腰换鞋。玄关只有一双拖鞋,粉色的,兔耳朵,是她昨天刚拆封的。他顿了两秒,明显在犹豫。“穿吧,我没准备鞋套,”芊芊倚着玄关柜看他,“这是新买的,还没上过脚。”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说了声“谢谢”,把脚套进去。四十二码的脚塞进粉色兔子拖鞋里,脚跟掉在外面,绷得有点滑稽,又莫名可爱。他工具包往肩上正了正:“弱电箱在哪个位置?”

    “客厅角落。”芊芊指了指电视柜旁边,“在一个小柜子里,装修的时候不知道谁设计的,位置特别反人类。”她带他过去。那是个半米宽的边柜,弱电箱嵌在柜子中层,开口只有四十公分见方,前头还挡着一截电视柜的边。

    浩曈蹲下来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又站起身打量了下高度。“得踩椅子。”他说,“您家有梯凳吗?”

    “没有梯凳,有餐椅。”餐椅搬过来,他把工具包放在地上拉开,蹲下去先拆箱门。芊芊就在旁边蹲着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净的汗味混着一点金属和创可贴的气息,不冲,反而热烘烘的,像晒过的被子。

    他拆下箱门递给她:“帮我拿一下。”

    箱门一卸,里面的情况就露出来了。老旧的排线乱成一团麻,入户光纤的皮线耷拉着,金属模块上蒙着灰。浩曈深吸一口气,脱了外面那件反光背心似的马甲,只剩白T恤,然后一条腿跪上椅子,半个身子探进柜格里。

    白T恤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往上窜,露出一截腰。小麦色的皮肤,腰窝那两道线绷得很清楚,往下陷进工装裤的裤腰里。芊芊的目光在那截皮肤上停了三秒,才慢吞吞移开。

    “麻烦你,”他偏过头,“帮我扶一下椅子,我这边吃不上力。”

    “好。”芊芊走过去,双手按住椅背。他整个人半悬在柜格里,重心全压在这把可怜的餐椅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吱呀作响。她扶着,鼻尖离他的后腰不到二十公分。

    他后颈的汗已经出来了,一颗一颗,顺着发根往下滚,洇进T恤领口。白T恤后背湿了一片,贴在背上,肩胛骨的形状和脊柱的沟都透出来。

    “手电,”他说,“柜子里太黑了,您帮我照一下。”

    芊芊从工具包侧袋里摸出手电,拧开,然后犯难了,柜格那么深,他整个人堵在开口上,她要照到里面,就得贴着他。她犹豫了半秒,凑了上去。

    整条手臂从他肩膀上方伸过去,胸口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冰丝睡裙薄得跟没穿一样,她能感觉到他背上透过来的热度,烫得吓人。手电的光柱落进柜格深处,照亮那团乱麻。

    “往左一点……对,就这儿。”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度,尾音有点紧。芊芊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看着那片皮肤上细细的汗毛立了起来,一小片,一小片的。

    她故意没挪开。“这里面的线怎么乱成这样?”她问,声音放得很轻,几乎是贴着他耳廓说的。

    “老小区都这样。”他答得很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里的剥线钳差点没夹住,“上一家施工的不规范。”

    “哦。”芊芊拖长了音调,“那你可要好好收拾收拾它。”

    浩曈夹线的手顿了半拍。“十字批。”他伸手,声音哑了一分。

    芊芊低头去翻工具包。他工具包里码得整整齐齐,螺丝刀、钳子、光功率计,还用一个铁盒装着一堆小接头。她挑出十字的递过去,他反手来接,指尖擦过她的指腹,很轻的一下,他触电似的收拢手指,螺丝刀差点掉进柜子里,被他慌忙一把攥住。

    “不好意思。”他说。

    “没事。”芊芊看着自己的指尖,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拆旧线、理线、熔纤,一套流程下来快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芊芊就维持着那个姿势,一手扶椅背,一手举着手电,整个人半虚着贴在他背后。她看着他的腰,看着他被汗浸透又干、干了又湿的T恤,看着他从柜格里退出来的时候,额前碎发黏在皮肤上,抬手用手腕去蹭,蹭出一道灰印。

    “歇会儿吧,”她把手电关了,“喝点水,天太热了。”

    “没事,快好了。”他说,可说话间已经从椅子上下来,脚落地的瞬间踉跄了一下——跪太久了,腿麻。芊芊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

    隔着湿透的T恤,小臂的肌rou硬邦邦的,烫的。

    “谢谢。”他站定,垂着眼没看她,径直走到窗边去喘气。窗外天色沉下来了,云黑得反常,压得很低,远处闷闷地滚过一声雷。“要下雨了。”他说。

    “嗯。”芊芊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一半盖子递给他,“给。”

    他接过去,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在脖子上大幅度地滚动,一下,一下,水珠顺着嘴角淌进下巴,再滴进领口。芊芊全程盯着看,看得他把瓶子放下来的时候,下意识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般指着柜格,“入户线我重新熔过了,光衰达标。你家的路由器呢?我帮您调好,测个速。”

    “在卧室,还是新的没拆封。”芊芊去把路由器拿过来。拆箱,接线,他蹲在电视柜前调试,芊芊就蹲在他旁边看,托着腮。

    “连上之后,”他一边在手机上cao作一边交代,“2.4G穿墙好一点,5G快但是距离近了才行。密码自己设一个,别用生日。”

    “为什么?”

    “容易被蹭网。”

    “哦,”芊芊点点头,发梢也跟着很俏皮地上下点头。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耳根又红了,红得这次连脖子都染上一层:“……你一个人住?”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住,立刻补救:“我是说,怎么没个男生在家里帮忙。”

    “对啊,一个人住。”芊芊看着他,唇角弯着,“怎么了,一个人住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垂眼盯着屏幕,睫毛挡着光,“一个人住,网要是断了,别自己乱拔线。光纤很细,折两下就断了,断一次熔一次,麻烦。”

    “那断了怎么办?”

    “打客服,派单,我上门。”

    “多绕啊,”芊芊从善如流地接,“不如直接加个微信,网再断了我好找你。”

    她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二维码页面已经调好了,就等他扫。

    浩曈抬起头。这一次他没躲,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三秒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明显重了一拍,然后他掏出自己那部贴着膜、边角磕了漆的手机,扫了。

    “浩曈,”他把手机递回来给她看,备注页空着,最上面一行小字是他的实名,“浩瀚的浩,瞳孔的瞳。”

    “浩曈,”芊芊低头打字,把他的备注敲上去,“名字真好听。”

    路由器调完,测速,网速跑满。他把工具一件件收回包里,动作利索,拉链拉上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完成了一项大工程。“好了。”他站起来,“网费包在套餐里的,后续有什么问题,微信上……”

    他说到一半,窗外突然炸开一道惨白的闪,紧跟着一声炸雷,几乎是劈在楼顶上。然后雨就下来了,不是下,是砸下来的,整片天像被人捅了个窟窿,水幕糊满整扇窗,噼里啪啦砸在空调外机上,震得嗡嗡响。

    浩曈站在玄关,看着外面那堵雨墙,愣住了。

    “这雨,”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嗯,”芊芊抱着手臂倚在客厅门框上,慢条斯理地说,“暴雨红色预警,我下午看到的。你骑电动车来的吧?”

    “……嗯。”

    “电动车停楼下露天吧?”

    “……嗯。”

    “那更得等等了,”她说,“这么大的雨,车先不说,人出去二十米就得全湿透。雷还没停呢。”

    浩曈站在那,拎着工具包,明显在挣扎。他看了眼时间,八点一刻,又看了眼窗外那面根本看不出去的水墙,喉结动了动。

    “您别管我,我等雨小一点,站楼道里等就行,”

    “楼道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芊芊打断他,笑着说,“外面打雷呢,站在楼道口招雷啊?在家里坐一会儿把,雨停了再走。”

    她指了指沙发:“坐吧。工具包放地上就行。”

    浩曈犹豫了三秒。三秒里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那雨砸得跟不要钱一样,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他最终认命地放下工具包,在沙发最边上、离她最远的那一端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像来面试的。

    芊芊看着他这个坐姿,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坐那么边上干什么,”她说,“我又不咬人。”

    “……习惯了。”他往里挪了一小格,依然离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她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冰的,罐身上挂着水珠。她把一罐塞进他手里,自己开了另一罐,在他旁边坐下来,这次近了,膝盖离他的膝盖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喝点吧,”她说,“解解暑。不喝酒的话还有冰水。”

    “能喝。”他捏着冰凉的罐子,指腹在拉环上按了按,没拉开,先侧头看她,“你……你不用招待我,我就是个干活的。”

    “干活的也是人啊。”芊芊扯了下拉环,气泡“呲”地一声窜出来,“再说你都坐我家沙发了哈哈哈。”

    他沉默两秒,拉开了拉环。

    “芊芊,”他低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哪个qian?”

    “草字头那个,”她抿了口啤酒,“千里迢迢的芊。”

    “……挺好听的。”

    雷又炸了一声,比刚才远一点。他捏着酒罐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芊芊瞄见了。

    “你怕打雷?”

    “不怕。”他答得太快了。芊芊没说什么,只是把腿蜷上沙发,侧着身子看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的侧脸、鼻梁的弧度、下颌那一条绷着的线,还有喉结,随着他咽啤酒的动作,在脖子上清晰地滚动。

    “浩曈,”她忽然开口,“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多想。”

    “嗯?”

    “你的眼睛,”她凑近了一点,直直地望进去,“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他捏着酒罐,睫毛颤了一下:“……谁?”

    “我初恋。”

    啤酒差点呛进他气管里。他偏过头咳了两声,耳根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根,好半天,才瓮声瓮气地问:“……我为什么要多想。”

    芊芊笑吟吟地看着他,“我就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的眼睛像他,又不是你是他。”

    “……嗯。”

    “不过,”她话锋一转,膝盖往前挪了一点,裙摆滑上去一截,“看了一下午,我发现你们其实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这句他接得很快,接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初恋呀,”芊芊用指尖蘸了点罐底的水珠,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画圈,“他容易很害羞,我看他三秒他就脸红受不了了。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她抬起眼,从睫毛底下看他,声音压得很低,“你被我看得,耳根都红透了,可你还是很镇定。”

    雨声哗哗地灌满整个房间。空调坏了的屋子闷得像个蒸笼,两个人都出了汗,她冰丝睡裙贴着背,他T恤贴着脊梁,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却在一点一点变得粘稠,浩曈觉得自己身上太黏腻了,好像身体里哪个地方有些痒痒的,让人有些难耐也有些说不清烦躁。

    浩曈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放得很轻,轻得像在控制自己的手。

    “雨小一点我就走。”他说,声音哑的。

    芊芊也放下了酒罐,身体又朝他倾过去一点,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汗味混着啤酒的凉气,“坐会儿再走八,这么晚了,我应该是你今天最后一个单子了吧。”

    “……嗯。”

    “你要不要吃西瓜?”她忽然站起来,“我去切。”

    “不用麻烦,”

    “冰过的。”

    她赤着脚进了厨房。冰箱嗡嗡响,她拿西瓜出来,在案板上切,刀落下去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切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还是踏着那双粉色的兔子拖鞋。

    “我帮你拿。”他站在厨房门口,声音就在她背后,很近。

    厨房窄,两个人站进去就转不开身。芊芊切完最后一块,转身,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掌的距离。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垂眼看着她,厨房的灯是暖黄的,打在他脸上,把他眼睛里那点东西照得清清楚楚,克制,又克制不住。

    “浩曈。”她抱着切好的半只西瓜,仰着脸看他。

    “嗯。”

    “你说,”她轻声问,“网要是断了,我找你,你会来吗?”

    “……会。”

    “多快?”

    他盯着她,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最快的话……当天。”

    “哦,”芊芊点点头,忽然踮起脚尖。

    她没碰到他。就差那么一寸,一寸的距离,她的呼吸拂在他下巴上,然后她停住了,就那么停在一寸之外,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浩曈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撑在门框上的手指收紧,青筋绷出来,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在那儿,一动不动。厨房里静得只剩雨声和冰箱的嗡嗡声,还有两个人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呼吸,一下一下,交错着,擦出火来。

    “芊芊。”他开口,嗓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你最好别这样逗我。”

    “我要是不是逗你呢?”她唇角弯起来,声音又软又轻。

    一秒。两秒。

    他猛地转身大步出了厨房。芊芊愣在原地,心跟着那脚步声一路沉下去,沉到一半,才发现他没走出门,他走到玄关,拎起了工具包,然后又放下了,放下之后,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肩膀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

    “雨,”他背对着她,声音抖的,“小一点了。我……我该走了,再不走,”

    “浩曈。”芊芊把西瓜放在料理台上,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他背后。窗外的雨帘白花花地挂着,雷声滚远了,天已经全黑了。她走到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停下,然后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衣摆。

    她的手沿着他的衣摆,顺着脊背摸上去,扯着衣服把他拽过身来。他顺着她的力道转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睛里那点火已经烧得藏不住了,烧得他整张脸都在发红,可他还在撑着。

    “你确定?”他哑着嗓子问,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你确定的话……我可能,就停不下来了。”

    芊芊仰着头,踮起脚尖,把他的脸拽低下来,近到鼻尖碰着鼻尖。

    “我确定。”她说,“我从开门看见你的第一秒就确定了。”

    下一瞬,天旋地转。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脑,整个人压下来,嘴唇狠狠砸在她的唇上。哪还有什么章法,那根本不是接吻,是进食,是撕咬,是饿了整整一个晚上之后的报复。他咬她的下唇,撬开她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卷着她口腔里啤酒的凉和西瓜的甜,搅得天翻地覆。芊芊被他抵在门板上,后背撞上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闷哼出声,那声哼被他整个吞了下去。

    “唔……”她抓着他后颈的头发,“浩曈……”

    “叫名字没用。”他喘着,从她唇上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今天下午,你扶着椅子,贴在我背后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

    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了。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往上推,冰丝裙摆被卷起来,堆在腰上。他的手很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肋骨,激得她一阵战栗。

    “你早就想干了?”芊芊攀着他的肩膀,笑得发喘,眼睛却水光潋滟,“那你刚才装什么正经?”

    “你试试,”他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闷在她耳边,像磨着牙,“一个下午,被人拿手电贴着后颈呼气,被人的手在递工具的时候一根一根蹭过来,被人看着腰看半小时——你试试你忍不忍得住。”

    “我没忍,”芊芊贴着他的耳朵,气声又软又浪,“我忍了一下午了,我早就想扒你了。”

    这句话像点着了最后一根引线。

    他低吼一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她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裙子彻底滑了上去。他抱着她往卧室走,边走边低头啃她的脖子,锁骨,肩带被他牙齿叼住,往旁边一拨,露出半边肩膀。他吻过的地方又烫又麻,像被人撒了一把火星。

    “卧室,”她指错了方向,“左边——啊!”

    他没等她说完,直接把她按在了客厅沙发上。

    他压下来,白T恤早就被她扯出了裤腰,她的手钻进去,贴着他guntang的背往上推。汗湿的皮肤,绷紧的肌rou,在她掌心底下起伏。他一边吻她一边单手撑着,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裙子,手指抖得厉害,解了两次没解开那根系带。

    “笨死了。”芊芊笑着骂他,自己伸手,“哗”地一下扯开了那根带子。

    冰丝裙像水一样滑开。她底下什么都没穿。

    浩曈的呼吸彻底停了。

    他撑在她上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闪电一下一下地打进来白光,把她的身体照得忽明忽暗,雪白的皮肤,起伏的曲线,尖尖两点粉红,全部暴露在他眼底。每一道闪电亮起,他的瞳孔就缩一次。

    “看够没有,”芊芊脸也红了,可眼神比他还野,抬腿用膝盖蹭了蹭他的胯,“看够了就快点。”

    那一下蹭到了实处。他绷了一整晚的那根东西隔着工装裤,硬得发烫地顶在她腿根。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都在抖。

    “你……”他哑着嗓子,额头抵在她肩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磨蹭一下试试,我下午忍到现在,你再多碰一下,我就在裤子里给你交代了。”

    “这么严重?”芊芊坏心眼地又蹭了一下,感觉到那处烫得吓人的鼓胀又胀大了一圈,“那多不好意思呀,装网的师傅。”

    “你还叫装网的师傅?”

    他抬起头,眼神危险地眯起来。然后他坐起身,三两下扯掉了自己的T恤,露出底下一副漂亮的躯干,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夸张,是常年扛工具包爬楼练出来的、精瘦又扎实的肌rou,线条流畅,胸口两点被汗浸得发亮。他又扯开皮带,工装裤褪下去,连带着里面的内裤,那根东西弹出来的时候,芊芊的呼吸也停了。

    又粗又硬,顶端涨得发紫,青筋虬结,微微地跳,早就淌了一串水光。

    “cao。”她由衷地骂了一句。

    “现在知道骂了?”浩曈俯身回来,重新压住她,把她的双腿架到自己腰上,guntang的roubang贴着她湿滑的xue口,缓缓地磨,就是不进去。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哑得冒烟:“下午递水的时候,手蹭我的时候,说‘你眼睛像我初恋’的时候——你想到过今天晚上,会被这根东西cao哭吗?”

    “那你进来啊,”芊芊仰着脖子,水眸潋滟地瞪他,“有本事你别忍着,”

    话没说完,他腰身一沉。

    粗大的顶端强行撑开了那处湿软,一寸一寸地、不容抗拒地挤了进来。芊芊被填满的瞬间,尖叫了一声,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背。

    “啊——!浩曈、好胀……”

    “叫全了?”他停在最深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他下巴滴下来,砸在她的胸口。他在忍,忍得手臂上青筋暴起,声音抖得不成调,“再叫一声,叫一声我cao你cao得再狠一点。”

    “疯子……啊!”

    他开始动了。

    没有任何缓冲和试探,从第一下开始就是冲着要把人cao散架去的力道。整根抽出,再狠狠撞进去,rou拍在rou上的声音又响又脆,一下一下,混着她压抑不住的叫声,把满室的雨声都盖了过去。

    “啊、啊!慢点、浩曈、太深了……!”

    “现在知道深了?”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下按,每一次都顶到最底,碾过那处凸起,“下午拿手电照我后颈的时候,怎么不慢点?嗯?说,是不是故意的?”

    “是……是故意的!”芊芊被撞得双眼失焦,眼泪都出来了,可腰却主动迎着他的节奏扭动,嘴里的话又浪又直白,“我从开门第一眼就想要你了……我看你第一眼,就想要你cao我……啊!就是那里、浩曈、cao死我……”

    “sao货。”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动作却更狠了,俯下身含住她胸前一点粉红,狠狠吮吸,“我的第一句话都还没说完,你就在心里扒我了,嗯?”

    “啊!嗯……扒了、全扒了……”她攀着他的脖子,语无伦次,xuerou痉挛着绞紧他,“你被我扒的时候、硬的时候……装什么正经……啊!好爽……再快点、用力cao我……”

    “我让你看看装不装得住。”

    他抽出roubang,在她xue口那点水光上蹭了两下,然后猛地翻过她的身子,让她跪趴在沙发上,从后面重新贯入。这个角度进得更深,芊芊尖叫着塌下腰,整个背弓成一张拉满的弓。

    “啊——!!浩曈……不行了、要坏了……”

    “坏不了。”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胯往前送,另一只手从前面绕过来,指腹按上她充血的阴蒂,快速地画圈,“我装了一下午的网,还没装够呢,客户不是说了吗,网断了,还得找我。”

    “啊啊啊——!”极致的快感从那一点炸开,芊芊眼前白光一片,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xuerou疯狂地绞紧,一波一波地咬着他的roubang吞吐,“我要到了、我要……浩曈、我到了——!”

    “到了就叫。”他俯下身,整个人罩住她的背,汗湿的胸膛贴着她的脊梁,撞击得一下比一下凶狠,“叫出来,叫给我一个人听。”

    “啊——浩曈、浩曈……”她哭着喊他的名字,名字被撞得支离破碎,“一起、你也……射进来、全射进来……”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低吼一声,深深埋进她的身体最深处,guntang的jingye一股一股全部灌了进去,激得她又跟着他抖了一轮,两个人像两块烧红的铁焊在一起,谁也分不开谁,谁也不肯先分开谁。

    雷声远了,雨还在下。

    好半天,他才从她身上撑起来,第一件事是低头看她,手指抹掉她眼角的泪和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的:“……还好吗?我最后没忍住,太狠了。”

    芊芊趴在沙发上,半天动不了一根手指,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脸说。装了一下午的正经,最后是这样的。”

    他没反驳,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的声音透过贴着的皮肤传过来,他把她捞进怀里,用下巴蹭她汗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