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吻
晚上,余角惯例去宿舍楼旁边的锅炉房打热水。今天是返校第一天,打水的人少,不怎么排队,她习惯在今天把两个暖瓶都接满,这样周一人最挤的时候她就不用来了。 路过男寝大门时,竟然遇到了刘路亚。 “嗨。” 男生先看到她,主动打了招呼。 “嗨。” 余角笑了下,觉得有些腻,毕竟中午之前都呆在一起。 “晚上卷子做的怎么样?” 刘路亚看了她一眼,又偏头去看是否有其他同班同学。 “嗯…有点难。” 余角的话半真半假,卷子确实难,数学老师可能有些高屋建瓴之意,总出超纲题,不出常规题,这样的好处是只要认真学的学生,都能先立其高,再通其常,和他们提前学习高中知识差不多。 不过她笨鸟先飞了,所以答的不错,比开学测难的卷子,她估算了下也能有130 。 “别担心,大家都觉得难。” 刘路亚没品出她的意思,只顾着安慰她,又惯性问要不要帮她接,似是把照顾她当做基本任务了。 余角笑了下说不用,接热水也要帮忙,那她可是纯废物了。 二人提着热水往宿舍走,男寝比女寝离锅炉房近、离教学楼远,刘路亚到了宿舍楼下,扭扭捏捏地像是话还没说完,余角便拉着他走到宿舍楼前的树下,轻声问怎么了。 “我那个英语有几个地方不太懂,你什么时候教教我?” 最终刘路亚出声了。 “啊,你还有不会的?” 余角觉得好笑,因他的搭讪太笨拙太直白。 “有几个语法总是搞混。” 树荫下没有光,二人笼在阴影里,有些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在心中揣摩对方的情绪。 “那我明天把我的语法笔记本借你看吧,你还有不会的再问我。” 余角想了想,答道,她斜眼盯着往来的男生,怕被人看到会八卦。 “好。” 刘路亚笑了,语调中都染上惬意。 “那我先走了,拜拜。” 余角言毕,扭身便走,男寝门口的树和女寝的连成一片,都是避光之处,她干脆就踩在树下的泥土地上慢慢往回走。 “你谈恋爱了?” 突然有人在身后问她,又自然而然地拎过了她手里的暖瓶。余角怕被烫到,只能松手,又往反方向避了避。 声音低沉且熟悉,是她的债主。 “没有啊,那是同班同学,你不认识吗。” 余角没抬头,知道全程可能被他看到了,便佯装淡定地回。 “你给他碰过没。” 武宁越腿比她长,为了配合她的步伐只能在一旁小步慢踱,这叫他更是烦躁。 “没有,你不是说了生意只能跟你做吗。” 余角抬眼看女寝大门快到了,干脆停下脚,就在这见不得人和光的树荫处跟他低声交谈。 “嗯。” 武宁越垂眼看她,看不清楚,然而知道她面朝着自己,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老实点。” 他想了想,揽上她的腰,往自己身前又按了按。 “嗯,知道了。” 暖瓶还在他手里,余角怕他行事偏激,毕竟他长得那么高大,便顺着他的意思来。 武宁越没再说话,放下暖瓶,扭身离开。 余角在树荫处又站了会儿,平息心情,才慢慢拎起往回走。 看来接水这件事也不再安全了,她决定之后换个时间,熄灯之前再来接。 …… 次日早,余角让万玲玲帮她带了两颗鸡蛋,见教室里没有熟人,才悄悄把语法笔记本放到刘路亚桌上,里面塞了张纸条,让他放着慢慢看,周日再还。武宁越最近神出鬼没的,她怕二人在学校里再有接触,会给自己惹祸上身。 回到座位后,她直接趴着补觉。 昨晚回宿舍后又发生了件事,叫她整晚都没敢熟睡。 楚瑜媛竟然跑到她们宿舍来了,还住了一晚。 她和同寝某位女生认识,二人挤在一张床上睡的,就在余角斜上方,二人扭头就能面对面。 太吓人了。 余角不确定楚瑜媛是自己想来,还是武宁越派她来,便给武宁越发了消息,说了她住在她们宿舍这件事。 武宁越没回。 他好像从来就没回过她消息,要不是他给她发过,真要怀疑是号码记错了。 早上也一直没见到他。 余角想了想,最坏的情况就是把她的裸照公之于众,不过那样也好,反正她是被强迫的,且她真的无力面对这种复杂的感情修罗场。若事情暴露,那刘路亚、武宁越、楚瑜媛三个人,说不定加上万玲玲和其他无关紧要的人,都能断了对她的那些心思,从而让她喘息片刻。 不过,闹太大了余宏肯定也会知道,她得抓紧想想到时候怎么让这个面子比天大的父亲保护她。 想着想着,余角又睡着了,再次在上课前被万玲玲推醒。 “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在教室里睡觉。” 万玲玲把鸡蛋塞进她桌屉里,看她睡眼惺忪,小声问道。 她知道楚瑜媛昨晚睡在余角宿舍了,没想到余角反应这么大。 “昨晚那个数学卷子太难了,有道题我想了一晚上。” 余角撒了个谎,她知道楚瑜媛和万玲玲关系好,不敢扯得太过火,接着不小心把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借机看了下身后有没有人。 武宁越没回来。 太好了。 上午的课余角听得分外认真,觉得事情正在按照好的方向发展。 中午甚至多打了一道菜,万玲玲也跟着她多打了一道,吃完才想起来问她今天食欲怎么这么好。 余角推说自己早上没吃饱,万玲玲不疑有他。 中午余角也趁机又睡了会儿,被手机上1:30的闹钟吵醒了。 万玲玲坐在一旁兴奋地打字,余角注意到她换了手机,和武宁越的很像,是黑色的全屏手机。 “同桌,你知道咱们学校五楼有个钢琴室吗。” 万玲玲见她醒了,兴奋地问,见余角摇头,又小声道:“中午有人在那打架,被教导主任抓了。” 余角心里一惊,佯装镇定:“这么惨。”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楚瑜媛男朋友,叫什么王子帆的,他和武宁越打起来了。” “…” 余角第一次觉得万玲玲不止废话多,还抓不住重点。 “他们是因为楚瑜媛打的吗。” 想了想,她八卦道。 “不知道呢,楚瑜媛不跟我说。” 万玲玲没撒谎,楚瑜媛到现在都没回她消息。她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三人被教导主任带走的场面,楚瑜媛估计还在办公室里,她现在只能跟闫无双和其他外班友人疯狂推测打架的起因。 余角没得到想要的消息,觉得提前担心也没什么必要,便掏出高中课本继续看了起来,她已经看了五分之一,寒假前应该能自学两遍,这是她自定的目标。 下午是语文考试,语文老师把初三几篇需要背诵的古文教完后,就宣布开启考试时代,通过考题的方式把其他要学的内容塞进去,让他们做完再学,余角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触类旁通地想到整个初三可能都是这种提前跑的学习模式,幸好自己有预习的习惯,又不由地揣测刘路亚的第一名就是预习到位才拿到的。 那么那个蒋旻呢? 她检查完卷子,就坐在座位上垂头发呆,想认识这个超级学霸。九月的阶段考是下周四周五,估计到时排名又会大洗牌,她除了自己的成绩外,也好奇蒋旻和刘路亚的战果。 交卷的时候,她下意识等着后面的答卷传来,等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武宁越今天都没回来。 习惯真是可怕,甚至这习惯都没等到七天这个完整的轮回。她在心中腹诽。 晚自习的时候,她突然收到债主的短信,叫她现在去医务室。 余角心中一沉,想装没看到,毕竟班主任还在讲台上坐着,大家都在低头写作业。 五分钟后,债主又催了一遍,说不过去就去教室请她。 余角最烦被威胁,因为mama生前就喜欢用余宏威胁她。 她咬了咬牙,掏了个卫生巾出来,去跟班主任请了假,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她不知道医务室在哪,又不想问武宁越,幸好遇到楼下提前放学的初一学妹才打听到。 医务室挺大的,门旁是张桌子,校医正在给人看病,角落有三张床,最里面那张拉了帘子,她想也不想就钻了过去。 “怎么了。” 余角低声询问,只见武宁越正斜躺在床上,枕着被子枕头玩手机,额角包了块大纱布。 她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他拽着按在床上,捏着胸被他狠狠吃了嘴。 余角每顿饭后都漱口,欠债前是吃薄荷糖,欠债后就用漱口水,阴暗地等着用漱口水给他口,辣死他的那天。 然而他运气着实好,她总失策。 被吻得凶,啧啧水声不断,胸又被捏得疼,余角心惊rou跳地听着帘子外校医和其他同学交流的声音,不敢叫痛。 她都没注意,大腿内侧又被一大包东西顶着磨。 “我头疼。” 武宁越亲累了,放开她的嘴,给她看额角上的纱布。 “我也疼。” 她抓住他覆在胸前的手,委屈巴巴地说。两边都疼。 武宁越松开她,又不放她走,拽着她的手腕坐在床边,盯着她看。 余角被盯的尴尬,别开脸道:“我要回去自习了,不然会被班主任说的。” 武宁越突然问:“这算多少钱。” 余角一顿,面色骤红,她都把这事给忘了,果然坏事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你…” 余角抬眼看他,突然觉得他这张俊美的脸顶着纱布着实可怜,忍不住有些心软,竟想说,免费送他好了。 欠债的和债主竟好像换了身份,余角垂眼不再看,暗道美色误人,咬了咬牙道:“还欠九千呢,你接下来想让我怎么付。” 她最多只想再同他接触两次,所以打算用四千的方式还债,这样的话,这次算一千合适,然而他都主动问了,不多坑点多不合适呢? 要是只给他亲,算贵点,亲个三四次,也能接受… 这么纠结着,她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了主意,便问他的想法。 二人还没出声,武宁越的手机突然响了。 那大屏机就摆在床上,余角一下子就看到了来电人楚瑜媛的字样。 “你先忙吧,我回去上自习了。” 余角似是被烫到,抽出了手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