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此生不渝(兄妹骨科)在线阅读 - 我们一起学

我们一起学

    

我们一起学



    天刚刚亮,苏萤就被嬷嬷和丫鬟们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沐浴、绞面、上妆,一套流程走下来,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被脂粉细细描过的脸。

    眉是远山黛,唇是胭脂红,额间贴了花钿,眼尾扫了金粉。

    她自己看了半晌,觉得镜子里那个人陌生得很,像是谁家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沈婉进来时,手里拿着把犀角梳。

    她走到苏萤身后,一下一下替她通发,从发根梳到发尾,动作极轻极慢。

    梳到一半,苏萤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吸鼻声。

    她透过铜镜看去,沈婉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娘……”

    沈婉这么一哭,苏萤鼻子也变得酸酸的,泪水渗到眼眶,要落不落。

    “萤儿别哭…娘只是太高兴了。”

    沈婉瞧见后,赶忙拿帕子替苏萤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自己的眼泪却还挂在脸上。

    她深呼吸口气,弯起嘴角。

    “嫁给了心仪的人,我家萤儿以后肯定会幸福美满的。”

    说完沈婉便退到一边,背过身去,拿帕子按着眼角,偷偷拭泪。

    丫鬟婆子们一拥而上,替苏萤戴凤冠、穿嫁衣、系玉带、披霞帔。

    凤冠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苏萤脖子微微一缩,却不敢乱动,只乖乖坐着任她们摆布。

    等一切忙活完,沈婉的情绪也稳了下来。

    她走回来,站在苏萤身旁,替她最后理了理衣领和袖口。

    苏萤要被搀着出门时,沈婉似想到什么,凑到苏萤身边耳语。

    “妆匣最底下一层,夹了本书,今晚一定要看。”

    苏萤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书,沈婉已经直起身,退开半步。

    苏文渊一直站在院门外,始终没进前。

    直到喜娘搀着苏萤出了院门准备上花轿时,他才终于走过来。

    他停在苏萤面前。

    苏萤隔着盖头的流苏看见他今日换了一双簇新的靴子。

    苏文渊看了苏萤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最终只说出三个字:“好好的。”

    苏萤点头,喉头酸得发疼,想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一阵吹打,接亲的队伍到了,喜娘在旁催苏萤上喜轿。

    她只能匆匆留下一句“爹娘保重”,便转身钻进花轿中。

    霁川一身大红婚服,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马颈上系着红绸,蹄声哒哒踏过青石板。

    他端坐马上,腰背挺直,平日里清冷的眉眼被喜色衬得柔和,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一旁看热闹的人看到新郎官的样貌,炸开一片惊叹。

    有姑娘家看一眼便红了脸,不敢再看上二眼,只因她的心口已经跳得厉害,再受不住刺激。

    苏文渊和沈婉站在阶上,看着自己女儿上轿,女婿下马。

    霁川走到两人面前,撩袍跪下,行了个大礼。

    “小婿霁川,拜见岳父岳母。”

    苏文渊没立刻应声。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目光从那身大红婚服扫到那张脸。

    说实话,这张脸生得确实好,好得过了头,好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多了,知道男人生得太好,未必是好事,招蜂引蝶的本事与生俱来,往后少不得要惹出些是非来。

    想到这儿他眉头便拧了拧。

    又打量了一眼霁川跪着的姿态,倒是跪得端正,没有半分敷衍。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起来吧。”

    霁川起身,站定。

    苏文渊往前迈了一步,离他近了些。

    他比霁川矮了半个头,可此刻那双眼睛直直盯着霁川,竟有一种不容人小觑的沉压。

    “我女儿从小没吃过苦。”他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却清清楚楚,“她既然认准了你,我便把她交给你,好好待她。”

    “若有一日让我听说她过得不好,哪怕半点不好——”他盯着霁川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就别怪我不客气。”

    霁川站得笔直,没躲那道目光。

    他只是同样认真地回望着苏文渊,微微颔首,说了一个字:“好。”

    花轿起,锣鼓喧天。

    一路吹吹打打到了霁府,踢轿门、跨火盆、牵红绸、拜天地,一套流程走完,苏萤被送进了婚房。

    婚房里满目赤红。

    红纱、红烛、红被褥,被褥上还秀满了并蒂莲花。

    喜娘和丫鬟们候在一旁,苏萤坐在床榻上。

    凤冠十分沉,压着她的脖子,嫁衣也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累得几乎要瘫,可又不敢动,只能直挺挺坐着,听红烛噼啪轻响。

    门吱呀一声,有人来了。

    她心跳猛地加快。

    透过盖头的流苏,她看见一双皂靴停在她面前,然后一根秤杆伸进来,挑起盖头边缘,缓缓往上一掀。

    眼前骤然一亮。

    霁川站在她面前,一身大红婚服。

    素日里那个清冷得不沾烟火气的人,此刻眉眼里全是活生生的喜色。

    就像那九天之上无欲无求的神仙,甘愿落了凡尘,沾了七情六欲,从此眼底只装得下一个人。

    霁川也低头看着苏萤。

    目光从她额间的花钿落到她涂了胭脂的唇,最后停在她眼睛里,弯了弯唇角。

    苏萤被他看得心跳如鼓,下意识垂下眼。

    喜娘递了合卺酒来,两人各执一盏。

    手臂交缠时,霁川凑近了些,呼吸拂在她面颊上,温热清浅。

    苏萤手一抖,酒差点洒了。

    霁川手疾眼快托住她的手腕,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落在苏萤耳畔,痒痒的。

    两人各自饮尽杯中酒。

    喝完酒,霁川将两个酒盏搁回托盘,低声道:“前头还有宾客要招呼,你吃点东西歇一歇,我去去就回。”

    话毕,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像摸一只小猫似的。

    “等我。”

    门合上的那一瞬,苏萤抬手摸了摸头顶,那里似乎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丫鬟们适时上前伺候苏萤摘了凤冠,换了轻便的常服婚衣,又端了热水来替她擦了脸和手。

    脂粉洗去大半,镜子里又露出那张素净的脸来,只是唇上还留着一点残红。

    正好此时厨房端来一碗面,上面还卧着一颗红蛋。

    苏萤饿了大半天,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端起碗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

    丫鬟们收拾了碗筷,又伺候着簌了口后,便都退出婚房。

    屋里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苏萤坐在榻上静静等候。

    红烛噼啪轻响,烛泪顺着烛身慢慢淌下来,堆成一簇小小的蜡花。

    窗外隐约传来前院的劝酒笑闹声,隔着几重院墙,听不真切。

    她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忽然想起母亲说的话。

    起身翻妆匣,在最底层摸到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皮上写着“避火图”三个字。

    避火图?好奇怪的名字。

    她好奇翻开,只瞥了一眼,脸就“轰”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这书无字,只有图画。

    第一页画的是一对男女面对面站着,男子微微俯身,一手捧住女子的脸,一手揽在她腰后。

    女子踮着脚,双手搭在他肩上,两人唇齿相接。

    画工极细,连唇齿交缠处都分毫毕现。

    她想将书合上,可手指却不听使唤,又忍不住多翻了一页。

    第二页上画的是女子半跪在榻上,乌发散落,薄衫褪到臂弯,露出大片肩背。

    男子坐在她身后,一手扶着她纤细的腰,一手探入女子身下搅弄春水。

    两人贴得极紧,女子微微仰着头,唇瓣微启,眼角眉梢全是风情——似嗔似喜,又似渴求。

    苏萤的呼吸不知不觉就重了。

    她盯着那画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神,手一抖,又翻过去一页。

    第三页画的是女子伏在男子腿间,长发散落,遮住了半张脸。

    她嘴唇微张,口中含着一长棍状的物什。

    男子半靠在榻上,一手搭在女子发顶,指节没入乌黑的发丝间,一手把玩她的椒乳。

    他仰着头,喉结高高滚起,表情似欢愉,又似痛苦。

    苏萤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想合上又舍不得,正要翻到第四页时——

    门被推开了。

    霁川带着一身淡淡酒气走进来,目光一扫,正落在苏萤膝上摊开的画册上。

    苏萤手忙脚乱往身后藏,动作太大,画册“啪”地掉在地上,正好翻到最露骨的那一页——

    画上两人一丝不挂,男子将女子压在身下,女子双腿大张,环着男子的腰。

    两人交合之处画得极为细致。

    那物什是没入女子哪里,两人相接处是何等光景,皆是一笔一笔勾勒得明明白白。

    连女子腿根处泛着的那点湿意都以线条细细描了出来。

    霁川弯腰,将那册子拾起来。

    他翻了两页,抬眼看着苏萤,嘴角挂笑。

    苏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开口:“我、我不是……娘说放在妆匣里,我不知道是、是这个……”

    霁川没接话。

    他转身先将门关上,落了闩。

    然后拿着避火图走到在苏萤身边坐下。

    画册被搁在两人中间,摊开的正好是方才最露骨的那一页。

    他偏头看她,声音里带着酒后的微哑和压不住的笑意:“一个人偷偷看,怎么不叫我?”

    苏萤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她头垂得很低,恨不得埋进衣领里。

    卷翘的睫毛颤得厉害,小声嘟囔:“谁要跟你一起……”

    霁川将画册翻回第一页。

    然后他起身去桌边又拿了一盏烛台过来,搁在榻边的矮几上。

    两盏烛火并在一起,把画照得清清楚楚。

    “萤儿。”

    霁川轻轻唤她,声音压得低,却掩盖不了其中的欲念。

    烛火跳跃,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伸手,极轻地拂开她鬓边垂落的碎发。

    指尖又不太安分地擦过她的耳廓,顺着耳后那一道浅浅的凹槽慢慢滑下去,滑到颈侧才收回来。

    苏萤整个人一直在轻轻发颤,喉间时不时溢出一两声极轻极软的呻吟,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被他指尖带过的皮肤像是烫着了,热意顺着脖颈往下漫,漫进衣领里去。

    霁川静静看着她的反应,眼神越来越暗。

    终于,他凑近她耳边,不轻不重地咬住了她的耳垂。

    牙齿碾着那一点软rou,来回磨了两下,磨得苏萤叫得更软更娇。

    “正好我也没经验。”

    他的声音在苏萤耳廓里响起,因为咬着耳垂而有些含糊。也将那吞咽口津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一起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