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讨债上门
015 讨债上门
半个上午都在家中收整,妺双提着镰刀又去屋里看了眼如死尸一般都孙传祖,明显瘦了许多,倒在床上,粗重喘息着。 从家中出来,路上遇到赵家婶子,她便过来与妺双搭话:“那孙传祖病的如何了,我听村里人在偷偷传他不成了?” 闻言,妺双垂下眼,她自然听说不得村里人如何传言的,只是孙传祖确实快死了。 “找大夫看过的,每日也吃药休养,只是大夫说若想完全治好得去找名医,如今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是欠着的,何况找名医呢?” 赵婶子听完,面上显出忿意:“还找名医!留条命活着都算好了!” 妺双淡淡弯了下嘴角,面上显得愁苦:“最近气候干热,他那些伤处抹了药也不见好,收完了稻谷大约还是要找大夫看看。” 赵婶子听完只觉妺双辛苦:“瞧你,你这身上才好没几日,又摊上这样的事,照顾那死人还要顾着收成,若是要帮衬,可要开口。” 妺双点头:“谢赵婶子。”想起家里那个不中用的耙子,妺双也不再客气,“晚些时候婶子能借一下家里的耙子不?去年那个大的坏了,现在那个小的不大顶用,我担心过两日下雨,稻谷却没晾晒完。” 赵婶子很爽快:“这算什么事,我家里还有一个略小的,不过应该比你那个大,你且用着,我一会叫安子给你送去。” “诶,谢婶子。”妺双笑着道谢。 跟赵婶子分开,妺双才松了口气。虽然大部分村里人都避着她,但赵婶子少有的不避讳她,虽说大都是为着闲嘴八卦的。 为了避免到时孙传祖死的令人生疑,她还是需要说几句做实传言的话,正让赵婶子说给村里人。 但若孙传祖两三日便死了,却是也让人生疑,还是多吊着他的命几日,妺双一路走一路想,主意落定,已到田边。 快速割着稻子,到中午时却十分地疲软,后腰和腿根现在还有些疼,那处今早清洗的时候也是红肿着。 想起那场景,妺双便有些脸热,悄悄看一眼田里继续收割的沈志,他倒是精神十足。 不知怎么,在前头闷头收稻谷的沈志突然背后一热,直起腰来,回头看向妺双,精准抓到那偷看他的人,本警惕着的神色骤然一松。 他想笑,可是妺双总是叮嘱他不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他们认识,便又努力绷着嘴角,看了一会低下头去继续干活。 妺双垂下头笑了,看出他那故作认真的样子。 至日落时,劳作的人陆续回家,妺双也不例外。回到家中,正巧赵婶子家的小儿子安子把耙送了过来。 妺双道了谢,合上门,略歇一会便做饭。等将自己收拾利索,才又端了碗粥去正屋。 孙传祖一看她又端着碗,摇着头便躲,妺双站在床前将碗放下,孙传祖又仔细看了一眼,见碗里没有冒着热气,也没有油花便松了口气。 妺双见他不挣扎,便把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布拽出来,不等她走开,孙传祖便去够那支碗,叼着碗沿开始喝。 妺双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没等她想出不对的地方,孙传祖已经开始舔碗,最后竟显出一丝饱足之态。 “你不敢杀我。”孙传祖沙哑的声音含着嘲笑,眼睛一歪看着妺双。 妺双皱起眉头,突然想知道孙传祖怎么觉得自己不敢杀了他:“为什么?” 孙传祖狠狠咳了一声才道:“我死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你下的手,到时候就是绑了你给我偿命的,你跑不了。” 说着,孙传祖得意地笑了:“谁能不怕死?” 妺双这下终于发觉了不对,孙传祖这一日一夜几乎不再挣扎,是想通了觉得自己不敢杀他,又料定自己懦弱不堪用,所以得意又自信,等着自己来服软。 竟是这样。 妺双看着那张自得又狠毒的脸笑了,神色阴冷,胃里直恶心:“是啊,谁都怕死。” 说完,又把孙传祖的嘴塞紧,他倒是不挣扎。 妺双出门而去,锁上门后失力地坐在房檐下缓神,气得直抖。 她当然怕死,所以才怕别人发现了不对,发现是她杀了孙传祖,这样谨慎思虑地去做,究竟还是被他那随口一句话一个笑扰乱心神。 可孙传祖终究还是想错了,妺双求生的欲望可比怕死要重。 第二日一早,妺双依旧若无其事地去割稻。她一个人做总是比别人要慢些,但三日总是要收完一亩的。 忙碌至正午,有些人家已经收完了,从路上行过,都在讨论着再过两三日便要开始盖学堂了,言语间满是兴奋。 这才想起,那晚忘了问沈志究竟被哪句话引着去报名的,不过,就算再一夜,怕是也会忘。今日沈志大约被叫走去另一处田收稻了,李家这近处的田几乎都收完了。 突地,有喊她的声音远远传来,是安小子。 穿着深蓝麻衣的少年跑着过来大喊:“婶婶!妺婶婶!” 妺双回他:“怎么了?” “你!”安小子喘着大气,“你快回家吧!有人来讨债了!” 妺双一惊,握着镰刀就往回跑,安子看她走近便继续说:“来了好些个人,长得凶得厉害,个个还都拿着刀棍的。” 妺双有些担心,若家里围了村里的人见着孙传祖被捆绑起来,又或者那些人和孙传祖再谈成了买卖,把孙传祖放了,一切便都完了。 但情景却没妺双想的那般,虽然围了一圈拿着农具的人,但是都只远远的看着,而门早已被破开。 见妺双手里提着镰刀回来,还一脸的凝重。都赶紧让开一条路来。妺双一进门便把门关了回去,虽说只是能合上,但终究还是有缝隙。 顾不上这许多,妺双赶紧走向院中。果如安子所说,站着五个大汉,有两个拿着棍子,一个腰上别了一把短刀,带着刀鞘,一看便觉锋利。 安小子说个个都带着刀棍,大抵是被吓坏了。见到没有猜测中那般凶恶严重,妺双还悄悄舒了口气。 “诶,你是他家媳妇吧!”那男人中气十足地喊道。 “是。”妺双见他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强装镇定,“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那大汉道:“连本带利五十两。” 他们一个农户人家一年拢共花不到十两银子。 妺双握紧镰刀看着那大汉:“这位爷,家里现在一文钱也没有,当真还不上这些银子。” 大汉哼笑了下:“管你有钱没钱,你男人是按过手印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这事,就是告到官府也不怕,你是卖房还是卖地,今日把钱还了,与你我都便宜。” 妺双思绪一转,镇定道:“要卖田卖地,寻到买家怎么也需两日,若你们肯收契抵债,等当家的回来,我与他说就是。”妺双只想先把这几人打发走,再去逼着孙传祖把这房屋田地都卖了,到时也给她路上多一笔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