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开始秋收，隔田相望

    妺双又在床尾找了一块擦灰的布，趁着他张嘴的间隙塞进去，狠着力气的掰开他的下巴，把布向里塞又进几寸。

    一时间，只剩下呜呜的低吼，孙传祖眼球外凸死死看着妺双。但她偏头没再看，又翻找出一团编草鞋的麻绳捆住孙传祖的腿。所幸，孙传祖的子孙根坏了，还断了一条腿，下半身几乎没怎么挣扎就被捆在了一起。

    等做完这一切，妺双下床坐在桌旁的条凳上，眼神发直盯着地面，慢慢冷静下来后抬头看向孙传祖，他还在瞪着她。

    不过现在，她心底发凉的恐惧消失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冒出：孙传祖，我再不怕你了。

    妺双抬着灯烛，走出房门，“咔哒”上了锁。彻底隔绝孙传祖挣扎的声音。

    月色清凉，妺双看着寂寂的小院，有些冷。钻进灶房，又燃起微弱的灶火。

    一个恍惚的念头闪过，这天干物燥的节气，若是失了火，烧得什么也不剩便好了。她似乎在一步步向更深更黑的地方走去，这个认知让她骤然冷笑起来，低声的笑在这月影下阴测测地极其骇人。

    妺双蜷在灶房过了一整夜，第二日清早，妺双提着一根木棍去开门。

    她不知道一整夜过去，孙传祖是否挣扎开了绳索，会不会像昨夜一样，在等着她开门，怀着恨意等一个反扑的机会。

    门开了一道缝隙，妺双握紧手中的木棍。幸而屋里的场景没有她想得那样。孙传祖依旧在床上歪着，像一条蛆虫烂在床上。

    不过一整夜过去，屋里的味道不是很好闻。

    妺双站在床前，用棍子戳孙传祖的肚子。

    孙传祖立刻就醒了，看着妺双继续发出呜呜的怒吼，不过声音比昨夜小了许多，也哑了许多。

    妺双垂眼看着他，等他吼累了，鼓着双眼急促地喘息，又跨上床去，从下往上将木棍穿过绳子和腿的缝隙，又穿过绑着孙传祖双手的绳子。

    孙传祖挣扎的力气显然比昨晚小了许多，看着妺双的动作眼里渐渐染上绝望。最后，像年猪一样被一根棍子定住，挣脱不动，只能直挺挺的倒在床上。

    妺双本该想到的，杀猪的时候总是这么捆绑起来。半残的孙传祖和待宰的年猪约莫也差不多。

    做完这些，妺双下床出门，锁门。彼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朝阳穿透晨雾落在身上，让人只想放松地叹气。

    妺双将自己收拾了，换了身粗布衣服准备下地去。因打算走了，妺双便把还能有用的母鸡送了人，攒下的几个鸡蛋也都在昨日送了，没想留后路。

    可如今，因为要还村医的药钱，须得把剩下一亩地的稻子收了卖，还了药钱，剩下不论多少算做他们日后路上的盘缠。

    孙家的地从前有两亩上等田，五亩中等田，如今卖得只剩下一亩中等田地，靠着村北边，而不远处便是村里的祠堂。

    到田地时，祠堂周围围了许多人，门口的一石墩子上立着李长善的大儿子，扯着嗓子正在喊：“不要挤！排着队报名！”

    “村里修建学堂是天大的好事，做工的活计必然先紧着我们村的人来！只要有闲的，有把子力气的，都可以来报名！”

    “等月后结了工，一个子儿都少不了你们的！”

    听罢，村民都渐渐排上了队，妺双看了眼便低头忙碌自己的活，拿着镰刀弯腰麻利地割稻。

    因快要修建学堂了，家家户户都紧着时间收稻谷，每家几乎都是一家老小齐上阵干活，陆陆续续报完名的男人们也散开回到自家地里继续干活去。

    “沈志，你不去报名盖学堂的活计？”

    一听到沈志的名字，妺双立时就抬起了头，坐在地里看向声音来源处，是隔壁田的王家老二。

    而沈志又隔了一片田，手里握着镰刀站在田里，那一处是李举人家的，他们家向来是雇些没田地的村人做活的。

    沈志看了王老二一眼，越过他又精准地看到妺双，眼睛亮起来。

    妺双赶紧摇了一下头，沈志便乖乖地不再看她，对着王老二说：“能赚钱吗？”

    “能啊！”王老二看着傻子沈志乐呵呵的，“你就卖点你那鸭蛋能赚几个钱，你看你长得这么壮，力气又大，去盖学堂定是好手啊。”

    “到时候你赚了钱，把房子一盖，买身体面的衣裳，我找我娘给你说个老老实实的傻丫头，娶了媳妇生个儿子，你这日子不就好了？”王老二一向是嘴里没有把门的，说起话来，开头还有两句准，后面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王老大在前头割稻子，听见弟弟的话扭头来就骂：“他娘的满嘴胡话，偷懒干不完活，你看晚上有没有你的饭吃！”

    王老二一撇嘴：“说两句还不行了。”低头继续干活，又嘱咐沈志道，“沈傻子，赶紧去排个名号，别晚了啥也没了。”

    早在王老二说能赚钱的时候沈志就把镰刀扔了，后面的话大约也没怎么听，只想着有了钱可以坐牛车，可以给妺双买rou吃。

    因为妺双喜欢兔子，所以家里的兔子其实他不是很舍得卖，一直想留下给妺双的。于是，沈志一面跑着去报名一面开心地想着到时候他们提着一笼子的兔子离开的样子。

    妺双看着沈志的背影不由得弯了嘴角，心下道也不知是王老二哪句话说到他心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