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蜂与鸟

    “蜂与鸟”酒吧？

    算了，也不知道附近还有什麽店。

    素琉欣推开门走了进去。

    如果不是过于鬱闷，她也不会想找间酒吧借酒浇愁，而且还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

    门内，灯光昏暗，放著激情的外语歌，裡面却不显得吵闹，大多人都坐著安静喝酒，偶有几个一起来的同伴间会互相聊天或打闹。这裡没有她设想的杂乱，甚至连空气都只有些微清香伴著些淡香水味，没有浓重刺鼻的古龙水或是菸味。

    “您好，请问您是一个人来的吗？”服务生一看到新进门的客户就上前来招待。

    “……啊，对。”太过内向的性格让她还是不适应与人交流。

    “因为今天客人比较多，所以只剩下多人桌和吧檯的座位了，您看坐吧檯这可以吗？”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她走到一个偏门口的座位。“谢谢，我都可以。”

    “这是我们的菜单，请看一下。”

    接过菜单翻了几下，但上头都是些她看不懂的酒名，虽然有附上不同品项的调酒介绍，但还是看得素琉欣眼花。

    “那个……有推荐的吗？比较烈的酒，但不要太辣。”她自认还是可以喝些烈酒的，但实在不喜欢太过呛辣的味道。

    “好。”服务生微微靠近，翻过她手中的单子，向她介绍几款比较符合的。“……这个会带点水果香，但尾韵味道比较强──”

    “就这个吧，谢谢。”素琉欣果断决定。

    因为与人近距离接触总让她浑身的不自在，所以面对这种状况时只希望早点结束。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收起菜单，说了一声后就离开了。

    总算……她鬆了一口气，随即又自嘲般的笑了。

    就是因为她这个破个性，难怪总是处不好关係，连交往了一年的男友都提出分手。今天在公司也是，因为实在不知道怎麽跟同事相处，让她总是一个人。旁边的人虽然能说上几句话，但也就仅止于此，看著他们相约去吃饭或是在聊天，都是她插不上嘴的关係。

    虽然这麽多年也慢慢习惯了，但还是会觉得累的啊。

    酒被端上，透明酒杯裡头是粉红色的酒液，服务生还提醒她要慢点喝免得醉了。

    她没有马上品尝，而是看著浮在上头的圆冰块慢慢滚动，又用手指抹著杯壁上的水珠。一下又一下，明明还滴酒未沾，她的表现却好像已经醉了。

    她终于玩够了，才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有点酸，有点苦，但水果的香味在其中调和，让酒变得顺口。

    砸吧了一下嘴，她觉得这酒还不错，在口中的味道淡去后又喝了一口。

    素琉欣一身白衬衫加黑色长裤和皮鞋，虽然原本还套了件运动外套，但在进到酒吧后就脱了，那抹有些纤瘦的身影因此与周遭穿著简便的人相比显得有些突兀。

    在吧檯前的人虽然也有独自来的，但通常都是穿著舒适的便衣，披散头髮，不像她马尾还绑得整齐。

    坐在角落卡座上的一个男人推开只剩下冰块的酒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但被音乐声所盖过。

    他抬起头来，不经意地扫过酒吧内形形色色的人影，有人边喝酒边玩著游戏，有人情到浓时与爱人──或不是──拥抱接吻著，更甚者已经上了手，但都藏在沙发的阴影处。当然，也有人只是为了庆祝明天的假期来这裡喝一杯，但这是极少数，因为大多的人都知道这是什麽地方。

    蜂与鸟。The   birds   and   the   bees。

    这裡除了是酒吧，也是提供给需要放纵的人的性爱聚乐场所。

    而吧檯那抹白色的身影，在这裡变得显眼，轻易就被男人所捕捉。

    他不发一语的凝视著，久到身旁的同伴疑惑的看向他，这才有了动作。他抬头用下巴指了个方向，这一下，盯住素琉欣的视线变成了两双。

    男人站起身来，超过180的身高如果不是因为在角落早就该吸引到许多目光，所以当他走过去时，有不少人都转过了头，但也只是一瞥。对于这种看起来就难以掌控的人，极少人有胆量上前招惹。

    他走到素琉欣身边，拉过旁边空著的高脚椅，坐在她旁边。

    “晚上好呀。”

    素琉欣正好又喝了一小口酒。

    流入喉中，这才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好像在泛著光的眼睛。她向男人点了下头，眼神中有些茫然。

    她这是被搭讪了？但她自认为没有什麽能吸引人的地方，于是在心底笑了下自己的自恋。

    “一个人喝酒？这酒要喝慢点，不然容易醉的。”

    男人的嗓音低沉，配上深邃的五官，让素琉欣有片刻被迷住。

    “嗯，我知道。”她小声地回了一句，但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作用，她的声音有些含糊。

    “小姑娘家家，怎麽就喝上烈酒了？”男人饶有兴致的撑著头看她。“第一次来不熟酒项点错的吗？不如叔来给妳介绍，还有我朋友，也是个爱喝酒的。”他指了指还坐在沙发上的同伴。“沙发那也比较舒服，要一起过去吗？”

    竟然真的是搭讪吗？素琉欣有点惊讶。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人坐著。不过因为光线有点昏暗，她看不太清人，只能看到慵懒靠著椅背的身影。

    “我……”她迟疑了，明知道这事本来该果断拒绝，又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男人并不会做什麽强迫她的事。

    恍神之下，她又端起酒杯，不经意的喝下一大口，原本就只剩下半杯的酒眼见就快要见底。

    看到这举动的男人收起原本上翘著的嘴角，慌张将她的杯子压下。“慢点喝，会醉的。”这样的变化看著好像真心在为她担心。

    大量的酒液滑过喉头，带来些灼热的痛感，让素琉欣闭上眼微微皱起眉头。好痛……她的食道好像被火烧过。

    果然，酒喝得太快，她的理性逐渐就开始被酒精影响。

    “咳、咳呃……大哥……就我这样也搭讪啊……都被嫌无趣分手了，同事也相处不来……”她垂下头喃喃自语著，将自己的心裡话脱口而出，有种终于将一直压制的委屈全部道出的感觉。“明明他们都很好……就我不好……”

    素琉欣还醒著，只是因为晕眩，紧绷著的神经突然鬆了，才感像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倾诉。

    她抿著嘴，那副小表情要哭不哭的，多了几分不自知的媚态。

    男人的表情让素琉欣以为自己又因为失态受到了否定，将自己的头抵向桌边就想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逃避。

    “怎麽会无趣呢？”男人的声音缓慢而温柔，带著安抚的意味。“没有人是无趣的，只是妳前男友没眼光，看不到妳的好。”

    “可见那男人不适合妳。”头顶突然传出不同的声音，让素琉欣吓了一跳，身体都重重弹了一下。

    原本坐在沙发的另一人不知道什麽时候过来，就站在她的身后，甚至伸出一隻大手轻轻抚了下她的髮顶，而后克制的撤开。

    “放心，在这裡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能吸引到其他人的目光，包括妳。”他的声音比起身边的男人更沙哑些，像有魔力般吸引住素琉欣的注意力。“难过的时候喝酒是最糟的选择，除了在喝醉后什麽都想不起来，隔天恢复记忆只会更加痛苦。与其这样，不如用其他更深刻的记忆去覆盖，让妳对这件事再也不会在意。”

    酒精不知道是麻痺了判断力，还是给了她勇气，让她稀里糊涂的就接受了男人们的提议。只是在点头后稍微清醒，又马上想产生反悔的想法。

    但是，看著两个站在身边的高大身影，她怕了，什麽拒绝的话都难说出口。

    两个男人好像看出了她的退意，其中一人捧起她的脸，直接吻了上去。唇舌相交，来不及吞嚥的口水就这样被对方刮走，素琉欣小幅度的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在这个吻中软了身子。

    双唇片刻后分离。

    “这不是初吻吧？”那人问。

    素琉欣摇了摇头。她曾经有和前男友亲吻过，但只是最简单的贴嘴，而且两人最亲密的动作也仅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