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误听男女叫床
03 误听男女叫床
倪珂微僵在原地,随即又轻声笑笑,不以为然。 不让叫“大哥”是吧,嘴长在她身上,他难不成还能强制闭嘴吗?她又不是电脑,可以搞强制关机那一套。 大哥大哥大哥—— 她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几遍,这才迈开脚步跟了上去,他走路走得并不算快,堪称从容不迫,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保持优雅的公子哥调性。 她在前台处追上的他,本想站在一边等候,见他拿出身份证,不由自主就往他走近一点。 眼神一瞟而过…… 哟,还真是三十岁了。 张屹为无知无觉,把身份证给前台递过去,“订两间房。” 倪珂下意识扭头看了下周围,这里只有两个人,他何至于开两间房? “那个,不用开两间房,张遂已经订了房间。”她意识到他可能是替张遂开的,赶紧上前劝阻道。 张屹为转过脸,注视着她:“是给你另开一间房的。” 给她订房? 真是“受宠若惊”啊。 倪珂还想解释,比如,张遂早定了房,她同张遂住一起就行了,这年头,男女住一间房是再正常的事了。 可是直接当着他的面说,未免显得有些上赶着,于是又按下了那些话,任由他开了两间房。 张遂停好车上来,见她手上多了张房卡,果然颇为的无语,两人自交往以来,除了最后一步,什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开一间房,自然免不了亲亲抱抱,谁想到他的哥又横插一脚进来。 他无法理解,又是扶额,又是无言张嘴的,就差直接骂他哥老古董了。 倪珂反应没有那么大,寻常跟张遂对了下房间号—— 张遂房号在顶楼,自己的房间跟张屹为一样,居然是在八楼,还是紧邻的两张房。 这里头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将她跟张遂分开还不够,还得盯着,不过她若有心,随时都能去找张遂,张遂也能随时都能来找自己吧。 倪珂无法理解,只能在心里骂这人怕是有病。 张遂却是再也忍不住,斗胆提出换房间:“哥,要不我跟你换一间房吧。” 张屹为单手插兜里,微微一笑地拒绝:“不了,我恐高。” 这完全是瞎扯了,八楼跟九楼,有什么区别?! 公司大楼,层数都不止九层,恐高,算个什么理由? 张屹为却不多说话,很快就推着行李箱往电梯走去了,倪珂目光在他们两兄弟之间来回,最后拉了拉张遂的手,小声道:“现在挺晚的了,要不先上去休息?” 张遂掐起腰,深呼吸一口气,只能骂道:“我哥跟有病一样。” 骂虽骂,最后还是紧跟着张屹为的脚步进了电梯乘坐。 倪珂走在最后,进去前下意识扫视了下电梯内。 张屹为站在电梯最中间,她下意识想挨着张遂,可是这两个男的人高马大,她怕是得挤到边上了,稍作思考,便只是站在了最前方。 楼层数字已经按下了,电梯门很快合上,随即上行。 八楼比九楼快,到达八楼之后,她出去前习惯性地回头同张遂说了“拜拜,明天见”,作为大哥的男人倒是一句话不多说,推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出来。 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地毯几乎吸尽了滚轮跟脚步的声音。 倪珂寻着房间号走过去,可能是坐车久了,时间又很晚,她这时有些累了,身体也有些乏力,当耳朵听到不知道哪个房间传来的男女混合叫声时,她未有所反应。 大概率是好奇与惊讶作祟,她的脚步稍微一停,全然忘记了身后跟着一位长辈,等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推着行李箱从她旁边从容经过。 阴影笼罩,她转过脸。 他莫名停下侧眼,身体似乎也倾着。 酣畅又淋漓的叫声一直断断续续,忽然又夹杂着一些床上秽语,穿透空间墙壁,含糊又清晰可见。 她耳根霎时热得像是发烧一样,这种动静在酒店实在常见,没必要停下观赏,何况还有一个老古董长辈在身边。 倪珂无意解释自己的行为,刚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张屹为轻扯嘴角,开口了: “你不觉得难听吗?” 现实不是电影,没有发声可人的演员,没有高端的收声机器,没有后期修音,叫声里的变调、沙哑,在这一刻全都真实无比。 倪珂身体都不知道如何自处,哪有心思注意这些,何况他作为一长辈,拿这种事跟她讨论,也过于的离谱了,她没有回,几乎是立即大步逃离那片压迫感极深的阴影。 等进了房间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平静下来后又骂,“这什么破酒店,隔音这么差。” 她拿出手机,想着跟张遂吐槽一下,语音发出去了,又鬼使神差地撤回来,改问明天玩什么。 张遂回消息已是十几分钟后的事,这次出行相当随心,压根没有做什么规划,开了一个晚上的车,如今是没有心情考虑明天玩什么,让她自己去想想,想玩什么吃什么都尽量提。 她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张遂时不时应和,见她不大敢提,便说明晚上去苏湖边上的酒吧跳跳舞,让她查下攻略。 倪珂听得出他想睡觉,善解人意地让他去休息,挂了电话,自己就在网上各种查找。 查了一会,她心里就有数了,都挨着湖,只能游湖了,总不能又要到城区找什么老巷子逛街的。 她很快挂了电话去洗漱。 转眼到了第二日,两人在酒店吃了早餐,随后就出去随便逛逛了。 期间,倪珂委婉地提到了张屹为,担心不打招呼,自己出去会不会显得有点不太礼貌。 她问:“要不要叫上你哥啊?” 张遂是不太客气的,直说:“我哥又不是小孩,岁数都比我大,我现在玩的,他指不定早就玩过了,不用管他。” 倪珂不是真的要管他,只是礼貌性地问了问,碍眼的人不在,她可是乐得自在的。 两人早上上游艇,吹湖风,上岸之后又绕着湖开车兜风,玩到下午,回来睡午觉,睡了个尽兴。 起来时已经是日落西山,倪珂站在落地窗旁边,看着那道残阳静静地铺在湖面上,忽然很想再坐下游艇吹下湖风,可是早上已经坐过,晚上张遂又有另外的打算,她这个念头同湖面上缥缈的云烟一般,只是有所摇曳,并未要穿透深湖。 缠着身体的睡意渐渐散去,倪珂洗漱一番,晚上要逛夜店,打扮是无可避免的,她没有带瓶瓶罐罐,只能在穿着上下功夫,于是换上了一套短裙,担心冷,双腿则穿薄款rou色裤袜。 张遂此时歪在门口等待,上身花衬衫,下身宽松牛仔裤,头发不知道喷了多少发蜡,看那坚挺模样,蹦迪一个晚上发型估计都不会乱的。 倪珂打开门瞧见他歪在门框的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打趣:“怎么穿得这么的烧……?” 最后一个字未说完,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遂一把扯过她,将人搂在怀里警告:“说什么呢?男人只能说帅!” “知道了。”倪珂笑嘻嘻同他打趣了一番,随后担心晚上冷,又提醒他带外套。 张遂觉得不碍事,又不是在外面吹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酒店,那里面不知道有多火热。 倪珂适可而止,没多劝,同张遂手牵手,去乘坐电梯下到一楼的酒店大堂,却不设防见到了被人送回来的张屹为,听不到说什么,但动作挺尊重的,或许是出来见商业合作伙伴之类的。 真是神奇,出来玩,还能想着应酬的事。 看来不叫上他是正确的。 张遂顾着同她说话,一时不察,倪珂却是早早就发现了。 她下意识想推一下张遂,提醒他,可是不知为何,目光瞧到自己跟他的打扮,就有所退怯了。 大概无亚于不良的青少年不敢以一身的奇装异服面对父母长辈,即使她跟张遂的打扮远远称不上奇装异服,至多是性感跟烧包了些。 她当做没看到,张遂则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出了门口,直接朝着已经停好的车走去。 待会十有八九会喝酒,张遂本想自己开车,她不让,他这才没有选择开车,而是提前叫了专车等候。 张遂给她开的车门,她不客气,顺了下裙子,正要侧身进去,余光瞧到不远处男人似乎往她这个方向转了下身子,投来了一道无言的目光。 她下意识抬眼,赶在四目相对前,又赶紧垂下眉眼,无事般坐进车里,关车门,关车窗的。 正值春夏之交,车内没有开空调,她如坐针毡地坐着,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她犹记得,在公司时两人第一次相见,那会更近,近到她能直视他深湖似的眼睛,平静下的深沉与生俱来。 她那时不知道他是谁,一颗心就已经紧张上了,如今,一如既往。 等张遂也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驰离了酒店大门,她鼓起勇气,悄然望向车外。 张屹为已经转身朝酒店走去。 她心想,或许直觉是错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跟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