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文化祭前夜」

    十月第二周的星期五，文化祭前夜。

    下午四点，清樱学园的教学楼已经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地方。

    走廊上堆着纸箱、颜料桶、未充气的气球、折叠桌。

    二年A组的教室里，黑板上画着“鬼屋”两个大字，旁边用粉笔写着“入口→”。

    桌椅被推到教室后墙，中间空出来的地方用黑布幔围成通道。

    早苗在黑板前踮着脚画骷髅，粉笔灰落在她的水手服领子上。

    葵站在教室后门，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纸袋里是茶道部借来的道具，三个旧式灯笼和一块红布。

    她穿过走廊时，隔壁二年B组的门开着，里面飘出奶油和砂糖的味道。几个男生在门口挂招牌，上面写着“女仆咖啡·百合亭”。

    一个男生踩在椅子上钉钉子，另一个男生扶着椅子，抬头喊：“往左一点！再往左！”

    葵走到自己班的教室前，早苗从黑板前跳下来，拍掉手上的粉笔灰。

    “葵酱，你拿的什么？”

    “茶道部的灯笼。黑川前辈说鬼屋里可以用。”

    “太好了。里面还差两个光源。你跟我来。”

    早苗拉着葵走到教室后面，掀开黑布幔。

    里面的通道弯弯曲曲，用课桌拼成隔断，上面铺着黑布。

    地上散落着几个坐垫，是话剧社多余的道具。

    走廊尽头的角落放着一个手电筒，开关被胶带缠住，只能一直亮着。

    “这里。把灯笼挂在这里。”

    早苗指着隔断上方的一根绳子。

    “再往前是出口。出口那里要有人扮鬼，从下面伸手抓脚踝。你觉得谁适合？”

    葵把灯笼挂上，从纸袋里拿出电池装进去。

    灯笼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黑色的布幔上，影子晃动。

    “让山崎同学来吧。他的手比较长。”葵说。

    早苗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她抬头看葵。

    “你今天排练怎么样？”

    “还行。最终场走了一遍。”

    “御剑前辈演少年，对吧？”

    早苗把本子合上。

    “我听说了。他替了山崎。”

    葵点点头，把纸袋折好，放在墙角。

    教室外面，走廊上有人在喊“气球不够了”，脚步声从走廊这头响到那头。

    早苗被叫走了，留下葵一个人在黑布幔后面。

    她站在灯笼旁边，手电筒的光打在她脚边的坐垫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翻盖机，打开mixi的页面。

    她的mixi账号是九月刚注册的，好友列表里只有五个人：早苗，茶道部的两个学姐，话剧社的黑川，还有一个初中同学。

    首页上最新的日记是三天前写的。

    「十月七日。文化祭准备中。话剧社联排。剧本改了很多遍。最终场的台词比初稿短了，但好像更准确了。」

    她看了几秒，拇指在按键上移动，删掉最后一句，重新打：「最终场的台词改短了。」

    看了两秒，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一行：「文化祭准备中。」

    她点了保存，屏幕上的纸飞机动画飞过后把翻盖机合上，放回口袋。

    走出黑布幔的时候，教室里的灯已经全部打开了。

    早苗在黑板上画完了骷髅，正在画第二只。

    一个男生在门口挂招牌，招牌上写着“鬼屋·入口”。

    走廊对面，B组的女仆咖啡已经挂好了招牌，几个女生穿着借来的女仆装站在门口，裙摆是黑色的，围裙是白色的。

    其中一个在发传单，传单上画着一个卡通女仆，旁边写着“欢迎光临百合亭”。

    葵站在自己班的教室门口。走廊上的灯管有一根在闪，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棒球部训练结束的哨声。

    cao场上没有人了。

    她转身回教室，经过最后一排桌子时，她看到桌上放着一本活页夹。

    蓝色的塑料封皮，边角有折痕，是话剧社的剧本。她拿起来翻开。

    最后一页上，她写铅笔字下面多了两行圆珠笔的字。

    第一行：“少年没有过河。”

    第二行：“少年吻了她。”

    葵把活页夹合上，放回桌上。

    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空气从缝隙里灌进来。

    她把开衫的领子拢好，站在窗前。

    窗外的樟树在黑暗里只能看到轮廓，坡道上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远处东京的夜空被霓虹染成暗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