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醉酒

    怎么是他。

    方时舟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扯着不自然的弧度，半天没伸手回应，只勉强回了个好。

    “你怎么还跟当年一样！”方妈拍了拍他的顺毛脑袋，朝周逸笑道，“小舟最在乎他jiejie了，一直都这样。”

    周逸并未觉得尴尬，“没事的妈。”

    妈都叫上了，呵。

    察觉气氛不对，方茴赶紧上前，挽住周逸的臂弯，给两人介绍：“这是我弟弟，方时舟。这是你未来姐夫，周逸，你们都见过的。”

    方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早就预料到了这场景，只是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两人的关系会缓和一些。

    高中时，周逸来家里给她补课，方时舟的眼神简直快要吃了他似的。

    虽然她弟长大了，更会控制情绪，但知弟莫若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知道方时舟心里准没憋好屁。

    方时舟看向两人亲密挽着的手臂，假笑道：“才见面一个月就结婚，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不多了解一下？”

    这是他提前想好的阻拦话术，话一说出，就意识到不对。

    “你姐和小周一起上过学，老家都是一个地方，两家人知根知底的，有什么不熟悉。”方妈急着解释。

    “你不知道你姐有多难劝，好不容易才答应去相亲，结果好了，两个人是旧相识，情投意合的，很快就在一起了，现在是皆大欢喜。”

    “两个人呀，一个是律师，一个是药学研究员，工作都不错，外貌也般配，处处都合适。”

    方妈越说越对这个女婿满意。

    方时舟瞥了一眼口飞唾沫的妇女，想嫁女儿想疯了吧你。

    他又想张口说什么，被方茴打断：“我和逸哥多年未见，不想再重现当年的遗憾，所以很快就决定结婚了，当初的误会也都解开了。”

    听到“误会”两个字，方时舟心里咯噔一下，想说的话都吞回肚中。

    一家人都这么说，他知道自己再劝阻都无用了。

    家里这一顿饭，他吃得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只是机械地往口里扒饭，想快点回房。

    方茴叫住他：“时舟，忘了告诉你，你房间给爸妈住了，你先去酒店住吧，其他的宾客也住那。”

    “哦。”

    “婚礼流程酒店全包，不需要准备什么，明天准时到场就行了。”

    “嗯。”

    ……

    酒吧。

    五颜六色的追光变幻扫射，嘈杂的背景音下，舞池里的男女胡乱扭着身体，只有角落里的两个男人在喝闷酒。

    “你别喝了！”林深抢过方时舟手里的酒瓶，不知道喝了多少，桌上倒了一堆空酒瓶，再喝下去，会出人命的。

    学弟说难受，想喝酒，想找个地方放松，林深便带他来这了。

    没想到真只是纯喝酒啊。

    “不用你管~”

    方时舟随手推开他，抱着抱枕想，这酒怎么喝不醉，他好像越喝，反而越清醒，眼前逐渐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十年前。

    南山市，南山中学，后门的一条小巷里。

    “喂，是不是你欺负我弟？你道不道歉？”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把一个小男孩堵在围墙边，作势要揍他。

    方时舟撅着嘴，扭过头去，表情倔强，愣是不开口。

    王伟抓起方时舟的衣领，准备拎起时，一只手拽住了他，他正要骂，转头一看愣住了。

    是新来的转校生，开学模拟测验考了第一名，刚竞选上学生会会长，正是老师眼中的红人。

    王伟不敢得罪，只能给几分面子，解释道：“这小子跟我弟打架，他先动手的，我正教训呢。”缩在他身后的小男孩附和点头。

    周逸看向方时舟：“你为什么要打人？”

    “明明是他先欺负我，谁让他说我姐来着，你才是跟屁虫！”

    王伟面色一变，质问自己弟弟，得知真相后，按住他向方时舟道歉，害怕周逸告状到老师面前，连忙带着一帮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不等方时舟反应，周逸就牵着他，送到方茴手中。

    听完缘由，方茴敲了一下他脑袋，朝周逸道谢：“麻烦你了。”

    方时舟直直盯着方茴的脸，发现jiejie平时冰冷的面孔上流露出了一丝柔软，是他没见过的那种。

    回家路上，方时舟口中突然蹦出几个字：“心——机——男。”

    “你从哪学的？”方茴又敲了一下他脑袋，“我们本来就认识，我是副会长，平时一起工作，他只是单纯帮我。”

    从小爸妈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姐弟俩，方时舟感觉自己更像是方茴带大的。

    方茴聪明早熟，给他立规矩，对他很严厉，他反而更依赖jiejie了，时时刻刻都想黏着她。

    南山中学是初高中一体化，以前方茴还会特意去小学接他，现在升初中后，两人每天可以一起放学了。

    可是，方时舟却没那么高兴了。

    自从上次打架事件过后，他发现，周逸就像个鬼魂一样，时隐时现地出现在jiejie身边。

    方时舟站在校门口，幽幽地看着jiejie和那个男的远远地走过来，快靠近他时，又不经意地分开。

    当他傻子么。

    方时舟始终落后方茴两步，垂着头，突然说道：“我以后自己回家，你不用等了。”说完，他快步往前跑开。

    jiejie变了，变得没那么关注他了，他讨厌那个男的。

    方茴只当是初中生叛逆期到了，过段时间就好了，没想太多，正沉浸在初恋的甜蜜中。

    一天，家庭餐桌上。

    方茴跟爸妈说：“学生会有点事，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方时舟一眼看出她在撒谎，但没戳破。

    晚上快十点，方时舟从家里溜了出去，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等着高中晚自习放学。人很快走光，空无一人时，他才看到那两人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们没有回家，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走，方时舟偷偷跟在后面。

    他看着两人走进公园，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那男的亲了jiejie，只是蜻蜓点水般在唇上啄了一下，又很快分开。

    可是方时舟却快要死了。

    他正处于震惊中，一晃眼，两人的身影就不见了，只好追上去，可是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他快要崩溃了，蹲在公园后一栋荒废的居民楼下，突然，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颗小石子从楼梯间滚下，他好像发现什么，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走上去。

    空气中传来粘腻的水声，那一刻，方时舟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场景。

    他无声地退了出来，面如死灰，跌跌撞撞地走回家，反锁房门，几天也不出来，大病一场。

    方时舟一直没跟方茴说话。

    直到高三那年，因父母工作变动，方茴一高考完，全家搬家，两人分手后，姐弟俩的关系才恢复如初。

    方时舟甚至比以前更黏jiejie了，他始终觉得，当初是那男的把他姐给抢走了。

    可是现在，他又出现了。

    该死……他是鬼吧，怎么阴魂不散的。

    方时舟喝下一大口酒，晕晕乎乎地想，jiejie只能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不能……被任何人抢走。

    他一定要抢回来。

    他要……永远……独占jiejie……

    见方时舟又要往嘴里灌酒，林深止住他，抬起胳膊把人架住，“走走走，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方时舟大四时帮林深做过实验，两人关系一直不错，林深自然知道他住哪，很快送到了家门口。

    林深从他身上掏出钥匙开门，已经凌晨了，怕吵到他家人睡觉，轻手轻脚地把人抬进去，扔到沙发上，就赶紧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