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无声雪夜

    身不由己的情潮余韵止歇，留给你的只有无止境的难堪与羞耻。肩胛处的灼烫仍在隐隐作痛，你几乎要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留下的温度。身侧的Ghost正缄默的擦拭着他锃亮的战术匕首。深黑色的骷髅面罩将大半张脸严严实实覆盖阴影之下，只留出两道狭长、深不见底的眼缝。他的眼瞳沉得像暴雨前的近海，明明并未看向你，你却恍惚觉得其中蓄着薄而未发的隐约怒意。Ghost就这样沉默的反复擦拭着他的匕首，和你保持着两臂的距离——明明甫才经历过如此耳鬓厮磨的暧昧举止，你和他之间的气氛却仿佛一下子降至了冰点。

    除了Konig关心了一下你的伤势之外，这辆车简直安静得不符合常理。你气愤于Ghost毫无边界的冒犯。在这辆可以称作人满为患的车上，他竟然对你做出了这样事——

    你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自己是如何在他的掌中融化的。愈演愈烈的汹涌情事、Ghost低低的喘息与你压抑着的轻颤。你紧紧的抿住了下唇，微红的耳畔因羞赧而发热。两臂的距离宛若天堑，沉默的隔开了你和他。

    你清楚的感觉到他在生气。可这位差劲的始作俑者又有什么资格对你生气呢？

    你面无表情的低垂下若有所思的眸光。丝丝缕缕的烦躁自心头升起，明明你才是受害者——你骤然想起Ghost不正常的停顿，想起他反复舔吻过的地方；那是Krueger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这个念头宛若闪电一般贯穿了你的脑海。刹那间多余的情绪尽数消失不见，徒留着你瞠目结舌的面对着这个堪称荒诞的念头：Ghost居然会因为你和Krueger的接触而发怒？

    一定是你想多了。

    你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糟糕的念头从脑海中抛开。

    ……

    精密的GPS定位随着前行的轮辙更新。沉重的吉普车呼啸着驶向霜雪倾覆的雪原，连日颠簸的野路行驶耗尽了你的心神，在逐渐西沉的日暮中，你们驶入了更加荒无人烟的荒原。

    黑暗逐渐侵蚀了周围的一切。从窗内望去唯有一轮落拓的月亮不知疲惫的散发着寂静的光。GPS精标在车内莹亮的电子屏中与行驶的点愈来愈靠近。

    目的地是一座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安全屋。和坚固、整洁这些词截然不同，它几乎可以用摇摇欲坠来形容，唯一的优点也许是地处过于偏僻因而极难被发现。

    “这房子到底多久没维修了？”Krueger吐槽道。

    “只能期望它的安保功能还正常。”Ghost连看都没看你一眼，“不过这个可能性相当之低。”

    你一如既往的保持了沉默。别在专业人士发表观点的时候自讨苦吃——这是你连日来的经验总结。

    “我们需要对周边环境与地形实施侦察。”Keegan眉心微蹙，“相信我，没人愿意挨上一发突如其来的RPG。”

    Keegan抬眼扫过远处起伏的荒坡，指尖轻轻的摩挲着枪械护木上磨损的旧纹：“高地视野开阔，但同时也是最容易被锁定的伏击点。从这个角度瞄准窗户，一击毙命的可能性很大。”这位精密的狙击手对每一处风险死角都有着足够敏锐的嗅觉。

    “我们一路走来都很顺遂。”你轻轻的说道，“是否……”

    “暂时的安全并不代表着没有人想要你的命，Lady。”Keegan平静的打断了你，“我不清楚你对俄罗斯高层意味着什么，但出于你雇佣我们的考量，我不认为应该将性命托付于草率的‘不可能’上。在能力范围之内，我们会最大限度的保障你的生命安全。”

    一路上的风平浪静让你逐渐对危险失去了感知。你的亡夫并非不存在政敌——黑白两道想要他的命的人大有人在。虽然现在他们也能算得偿所愿，但你并不清楚那些人会不会因你身后的政治资源而试图谋害你。

    Keegan骤然的行动让你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

    金属构件清脆的咬合声在风雪里此起彼伏。精密的军械在敞开的武器箱内逐一整备归位。你看着他们井然有序的整理武器，敞开的车门骤然吹散了车内那点温存的暖意。你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荒芜的平原上遥遥的悬挂着一轮冰雪般的月亮，野狼长而凄厉的嗥鸣穿透北方山脉悬而未滞的脊骨。一望无际的原野披洒着珍珠色的雪与月光，被呼啸而过的风吹痛的眼睫清晰的捕捉到了远处小小的、属于狼的蹄印。

    ……没有人和你说过这里还有狼。你微微一颤。如果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并不幸的遭遇了野狼——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假设。

    “列位不觉得留一位女士孤身在此有些不近人情了吗？”Krueger看出了你的踟躇与犹疑。他微笑着提议，眼瞳中却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暗潮，“我想，我们起码得留下一个人保障大公夫人的安全。”

    “至于这个人选就交给夫人自己定夺如何？”Krueger摊了摊手，“很公平。”

    Krueger的话音落下的刹那，周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Ghost立在车门另一侧，漆黑的骷髅面罩遮住所有神情，沉默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也许他仍因你肩胛上的咬痕而存有怒气。Konig依旧缄默。他的脊背挺直，高大的身形遮挡住仅有的些微光亮，浸透在漆黑的夜色中。

    四道或直白或隐晦的目光尽数落在了你身上。

    ……Krueger真是给你出了一道难题。平心而论，你谁都不想选，但出于己身安全考量，你又不得不在这群虎视眈眈的大兵中选择一个人来保护你。Ghost压根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选Keegan？他会让你想起那个荒诞的吻……你轻轻的咳了一声。Krueger的名字在脑海中滚了两个来回后也被干净利落的排除在外——你发誓你绝对不会选择一个对你颇具隐患的人形炸弹与你独处。

    “Konig。”你竭力的无视着那几道灼灼如炬的目光，轻轻问道，“你是否愿意充当我的临时警卫？”

    缄默的大高个儿缓慢却笃定的点了点头。“我会保护你的，Lady。”他慢吞吞的说道，“只要你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就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

    Ghost轻哼一声，仿佛对你不会选他这一点早有预料。始作俑者Krueger倒是对此没什么异议，他甚至故作受伤的对着你眨了眨眼。

    你别扭的转开了头。

    “其余人，全员分头推进侦察。”Keegan为你的选择只缄默了一瞬，随即进入了工作状态。低沉沙哑的声线破开风雪，他的语速没有半分拖沓。“仔细排查高地伏击点、隐蔽火力位与周边异动，三十分钟内折返汇合。保持通讯低频待命。”

    “Got   it。”Krueger吹了个口哨。

    ……

    他们的离开让你骤然轻松了不少。你轻快的提着裙摆跳下车座，银锦鞋底在雪地印下白鹿般轻盈的足迹。

    Konig歪着头盯着你轻盈的身形，一言不发。这位大公夫人仿佛心情很好。他想。再过一会儿还能保持着着同样的心情吗？

    你推开房门，铺面而来的是一阵陈旧的潮苦味。这座安全屋的安保条件果然完全不如上一座。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安全屋，只是一座有自动报警功能的房子而已——果然再富裕的部队也不可能在荒无人烟的苦寒之地拥有固若金汤的安全基站。

    寂静的暗室中响起一声轻轻的嗡鸣，屋内老旧的白炽灯骤然发亮，许久未见的光明刺的你干燥的眼瞳微微不适。你下意识的敛起双眼，回头确认了一下Konig的行动——他悄然的合上了电源的总闸。暖融融的电磁炉打开，在散发着寒意的漫长雪夜逐渐升腾起温暖的热意。

    你静静的感受着这片刻的闲暇。你本不愿搭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肯跟Konig稍微说点话。你从未感觉这个气场可怕的大高个儿有如此可爱的时候——尤其是在你和Ghost、Keegan、Krueger都发生了一些不太妙的小插曲后。

    漫长的沉寂在电磁炉令人安心的嗡鸣中流淌着。你望向身侧的Konig。他挺拔高大的身影几乎占据了半片光影。他微微的垂着眼睑，隔着斑驳的灯光安静的凝望着滋滋作响的电磁炉。

    “Konig，”你轻轻的扬起了一个尽可能真诚的微笑，“谢谢你。”

    “你为什么要谢谢我呢，Lady。”Konig蹲了一瞬，回答道，“是因为我接受了保护你的工作吗？”

    “……也许是。”你闷闷的回应。

    “那就不是了。”Konig慢吞吞的说道，“保护你是我的份内之事。难道不是因为我帮你摆脱了Ghost吗？”

    摆脱了Ghost？

    你愣了一瞬，随即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心底却在不由自主间滑向另一个更让你恐惧的答案。糟糕的麻痹感自四肢百骸传遍全身，你颤抖着、努力保持着镇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Konig喔了一声：“我以为你知道呢。”

    你心中不详的预感愈来愈重。

    “餐车上的事情，”Konig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用餐车来称呼那辆越野车了，“Ghost对你……”

    “别说了，”你轻声打断了他，语气单薄得近乎哀求，“就当没发生过好吗？”

    “那不公平，Lady。”Konig慢吞吞的说，“你都允许他这样对你了。”

    “你的背很漂亮，发抖的样子也很可爱。可惜Ghost一直在舔你，害的我没看清。他都把手伸进去捏你的奶子了，你也没有叫。这一切明明都是你默许的。做事要讲究公平，对底下人分配不均可是会出事的，Perlchen。”

    ……不。不该是这样的。你骤然感受到一阵令人目眩的晕厥。

    Konig突然俯身上前。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散播着它独有的侵略性。你试图在事态进一步发展之前逃走，但是Konig早料到了你的退缩。他紧箍住你的手腕：“只对Ghost这么纵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