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

    程茵听到这名儿一愣，随后顺着郑婕挥手的方向看过去。包厢内灯光昏暗，她眯起眼睛，看见最边上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气质清劲，单薄的无袖衫将一身肌rou勾勒出型儿。黑发薄唇，面颊微陷。此时正翘着个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他闻声抬头，挑眉微笑，程茵却看他神情怔住。一瞬间，恢复本色，礼貌性放下翘着的腿。

    程茵认出他是便利店里那个男人。

    她半天没抬脚，却明显感到郑婕推搡着自己向前。程茵略显尴尬地被推到男人跟前，膝盖凉凉地撞在沙发皮子上，活像过年跟陌生长辈打招呼的小屁孩儿。

    她抬起目光，直视男人。却看对方一双桃花眼目光颓柔，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看了许久。

    “边凯。”

    他没有起身，只是点点头。

    “…程茵。”

    她站在原地，心不在焉。

    边凯的名字让她立刻想起Kevin。

    郑婕用自己凉凉白白的胳膊搂过程茵的脖子，冲边凯喊道：“阿凯，我妹还小，你照顾照顾。”还未等程茵反应过来，她便被郑婕轻轻推了一把。

    程茵差点儿没站稳，以为自己要像影视剧里的庸俗桥段那样儿扑进边凯的怀里。好在她程茵反应够快，双手立刻扶住，这才稳住不倾倒。

    她站定了两秒，却下意识地没有起身，而是抬头看向边凯。

    却看见男人手下半点儿没有要扶的意思，只是微笑着看定她。

    “还有，少动点儿歪心思，她未成年！”郑婕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程茵还没反应上来，便看郑婕已经钻进人堆里给自己拆礼物了。

    她听见身旁人轻轻发笑，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两人沉默之间，她听见郑婕尖而亮的声音：“赶紧把蛋糕拿出来呀。”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我去帮忙。便迅速离开边凯。

    程茵一下子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迅速扎进人堆里。

    她看见那群人没有一个不说说笑笑着围着郑婕，有的替她给大家倒饮料，有的帮她拆蛋糕包装、拆一次性餐盘。徐琛和他女友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给她带上塑料制的小皇冠。

    程茵微微扭过头，看向正在座位上吃水果、玩手机的边凯，这诺大的包厢里唯有他一人脱离这场其乐融融。

    忽然，边凯抬起头。她一瞬间毫无征兆地与他四目相接，对上他淡漠而清忧的目光。

    程茵迅速别回头，却听徐琛在一旁唤她：“小妹，快来给你姊姊插蜡烛。”

    她答应了一声，迅速走过去，拿起桌上装着蜡烛的袋子。包厢内的空调开得不能再冷，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这蜡烛好像插反了吧？”众人窃笑。

    郑婕“哎”了一声替她解围：“反了怎么？我就喜欢反的。”说完将手搭在程茵的肩上，冲徐琛小声说了句：“帮我拿两张纸。”

    程茵微笑着看向郑婕，小心将五根蜡烛一一摆正。郑婕在一旁替她擦着脸，她这才感到脸上微微的湿濡，自己流了不少的冷汗。

    “咔嗒”一声，徐琛用打火机替大家把蜡烛点上。在火光的照耀下，程茵看清粉色的蛋糕上两只一棕一白的小兔子。

    顶灯被不知道被谁给关掉，包厢内一片漆黑，只有桌面儿上是亮的。程茵自觉退后，给郑婕让出位置。她一边儿往后挪，一边儿看郑婕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弯腰许愿。谁也没想到郑婕突然喊道：“愿我越来越美，越来越瘦，越来越有男人疼！”

    众人高声欢呼鼓掌，又有人说郑婕这是许了一个既定的事实，浪费次数，应当重许。

    程茵远远地偷笑，暗想郑婕还是跟从前一样孩子心气。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回头四望，没看见她想找的那个人。或许是感到厌烦无聊，融入不进去，此刻已经回去了。

    程茵拿起一块儿蛋糕，心不在焉地用叉子叉着水果；一旁的荧屏开始循环播放“祝你生日快乐”。

    她远远地看着那群成年人像孩子似的给彼此脸上抹奶油，被抹到的嚎叫连连，抹到别人的又兴致盎然地期待被抹。

    想到这儿，程茵轻轻转过身，却毫无征兆撞上一人的胸膛。

    险些跌倒，被扶住肩，冰凉的鼻尖带着温黏碰上她的脸。

    边凯单手插兜，抬脚要走，却看着少女脸上被自己蹭到的奶油。欲伸手擦拭，却看程茵紧张地别过脸，额角带着汗。

    他神情一暗，顿了几秒，忽地轻笑出声。

    “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