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賢者之石與硝化炸藥
第十三章：賢者之石與硝化炸藥
－－Omni小說館 有全套角色圖，還可和角色對話喔。－－ －－更新頻率極高，歡迎追蹤/收藏獲得最新消息－－ --- 星辰大典當日的聖赫倫堡，從黎明前就被鐘聲敲醒。 懸浮於天空湖之上的星輝宮，在朝陽初升時分折射出近乎刺眼的白金光芒，整座議政聖殿以十二根水晶立柱撐起穹頂，柱身內部流轉著歷代煉金術士封存的元素礦輝，穹頂中央則是一面直徑超過三十公尺的星圖水鏡，倒映著天空湖此刻平靜卻深不可測的湖面。前一夜因共鳴高潮而被點亮的湖光尚未完全退去，淡藍色的以太潮汐仍在湖底緩緩脈動，像一顆剛剛經歷劇烈搏動後仍未平息的心臟。 通往聖殿的白玉階梯兩側，站滿了身著重甲的皇宮禁衛與手持權杖的真理聖堂審判騎士，貴族議會的女爵們以金線禮服分列兩側，軍方的將領則沉默地按劍而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聖殿中央那座以純銀與星輝水晶構築的煉成台上。台面鋪著深紅絨布，絨布之上，一枚被十二道以太鎖鏈封印的晶體，正散發著柔和卻不容直視的赤金光芒。 那就是奧菲莉亞?星輝獻上的賢者之石。 鳳駕自聖殿側門緩緩駛入，垂簾以金線繡凰，垂簾後的人影雍容而威嚴。奧菲莉亞今日一身正統鳳袍，銀白盤髮以九尾鳳簪固定，妝容精緻得看不出任何一絲昨夜密謀的疲憊，細紋在威權的氣度下反而成為尊貴的點綴。她抬手，示意隨行的宮廷大師上前，那是一位鬚髮皆白、身披古法長袍的傳奇煉金術士，胸前掛著真理聖堂頒發的星輝徽章，在古典派中被尊為活化石。 「諸卿，」奧菲莉亞的聲音透過以太擴音傳遍全殿，慈愛端莊得無懈可擊，「哀家執掌後宮資源十餘載，夙夜憂心帝國煉金之滯。今日星辰大典，幸得黑曜家族傾力相助，並得真理聖堂不吝賜福，由費南大師以皇室血脈秘法與地心熔火共煉七七四十九日，終得此枚賢者之石。此石可點石成金，可使枯木逢春，乃我艾斯塔利亞正統之證明，亦是上天對皇嗣將出的祥瑞。」 話音落下，站在鳳駕另一側的維洛妮卡?馮?黑曜向前半步。她今日未著后袍，而是換上了更顯軍事貴族氣質的黑色戎裝禮服，腰線收束得極緊，襯得胸前飽滿與雙腿修長更為逼人，烏黑長髮如緞披散，血紅眼眸在晨光中顯得冷漠而高傲。她抬手輕輕撫過那枚所謂的賢者之石，指尖以風系魔力牽引出一縷赤金粉塵，粉塵落在絨布旁一塊頑石上，頑石表面竟真的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箔，引得殿內一片驚呼。 「黑曜家族以全境三座黑曜礦脈為祭，」維洛妮卡的聲音清冷，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以風刃切割礦心，以血脈引動地火，方得此奇蹟。本宮願以皇后之名擔保，此石絕無虛假。若有人質疑，便是質疑黑曜的劍與聖堂的光。」 她的目光在說到最後一句時，有意無意地掃向聖殿入口，那裡空無一人。病態的佔有慾讓她即便在這種場合，仍忍不住去尋找那個曾讓她在薰香寢宮中搖臀求饒的男人，她既想讓他親眼見證自己的權勢，也渴望再一次被他以更粗暴的方式征服，這種矛盾讓她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甲陷入掌心。 接著出列的是樞機主教埃德蒙?裁光。光頭蓄著灰白長鬚，身形魁梧如苦修士，白金聖堂教袍在以太燈光下反射出神聖的光暈，手中的真理權杖每一次觸地，都讓大殿的以太產生一次低沉的共鳴。他走到煉成台前，高舉權杖，召出一道柔和卻灼熱的聖焰，聖焰繞著那枚赤金晶體旋轉一週，晶體的光芒竟又明亮了數分。 「以太審判已然通過，」埃德蒙的聲音狂熱而偏執，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聖典敲打在人心上，「此物內部以太純淨，毫無異端法則的污濁波紋，確為古典煉金之巔峰。異端之說，不過是見習生的嫉妒與妄想。今日大典，便是真理對異端的最終淨化。」 他說著，目光掃向觀禮台最高處的天文席，那裡坐著本次大典唯一的技術評審。卡珊卓?星鏡一身星象學者長袍，星夜藍長髮泛著微光，銀灰眼眸如觀測鏡片般淡漠，胸前掛滿星圖儀器與精密透鏡。她自始至終沒有起身，只是以指尖輕輕轉動著一枚棱鏡，棱鏡將那枚賢者之石的光折射成一道光譜，投在她面前的羊皮紙上。光譜雜亂，線條模糊，卻被在場多數人自動忽略。 卡珊卓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她只是在羊皮紙上以細筆記下光譜的峰值位置，銀灰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身為絕對中立的理性至上者，她只忠於星辰與真理，前夜天空湖被點亮的異象讓她對法則煉金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但此刻台上這枚被所有權貴背書的石頭，在她眼中卻像一塊拙劣的塗色玻璃。 聖殿內的氣氛在三方背書下達到頂點，貴族們開始交頭接耳，已經有人準備跪賀太后祥瑞，軍方將領則交換著眼神，思索著擁立傀儡皇子的可能性。就在司儀官準備宣讀正統詔書的瞬間，聖殿正門的兩扇高達十公尺的水晶大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推開。 沒有通傳，沒有儀仗，只有一道修長的身影。 雷恩?海森堡穿著那件袖口仍沾著硝煙與粉筆灰的黑色煉金大衣，大衣下擺隨著步伐揚起，露出內裡改良的亞麻襯衫與長褲，黑髮黑眸，五官清俊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慵懶與侵略性。他身後跟著莉薇亞?晨露與茱莉安娜?金雀未到場，但卡珊卓的身側已為他留出了一個位置。更讓人驚訝的是，在他身後半步，艾莉西雅三世竟親自出現。 女帝今日未戴水晶冠冕，鉑金長髮如瀑直達腰際，冰藍眼眸清冷如湖，卻在看向雷恩背影時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依賴與炙熱。白金禮服的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前夜共鳴高潮後的餘韻讓她的肌膚仍泛著淡淡的粉色，走動時雙腿間若有若無的痠軟感，時刻提醒著她那份被徹底疏通的暢快。她沒有坐在龍椅上，而是選擇站在煉成台的另一側，與雷恩並肩。 全場瞬間安靜。 「抱歉，來晚了。」雷恩的聲音不大，卻透過他提前佈置在立柱上的簡易擴音線圈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語氣毒舌而直接，「畢竟要驗證一塊石頭是不是真的賢者之石，總比吹捧一塊染色的玻璃要多花一點時間。太后娘娘，費南大師，容學生多嘴問一句，你們這塊石頭，敢不敢過一下光譜？」 奧菲莉亞垂簾後的眼神瞬間陰鷙，面上卻仍維持著慈愛，「放肆，星辰大典豈容見習生喧嘩，來人——」 「讓他說。」卡珊卓罕見地主動開口，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她站起身，手中的棱鏡與光譜儀被她放置在煉成台上，「本席以星象塔評審之名，允許任何以真理為名的驗證。若賢者之石為真，便不懼任何檢驗。這是星辰大典的規矩，連太后也不可改。」 埃德蒙的臉色沉了下來，權杖重重一頓，「卡珊卓閣下，妳已非中立——」 「我只對光譜中立。」卡珊卓打斷他，銀灰眼眸第一次正視埃德蒙，「樞機主教的光，只驗證了以太有沒有聽你的話，卻沒有驗證原子有沒有說謊。」 雷恩朝她微微頷首，算是致謝，隨即轉身，從大衣內袋中取出兩件看似簡陋卻讓卡珊卓眼眸一亮的器具。一件是以黑曜石與黃銅構築的分光器，內部裝著他以廢水晶打磨的棱鏡組；另一件則是一台以精密天平改造成的密閉反應釜，釜體以星銀絲線纏繞，釜口連接著一根細長的導管。 「古典煉金信奉地水火風，」雷恩一邊將分光器對準那枚偽石，一邊以講課般的語氣說道，聲音裡帶著對物理法則近乎信仰的執著，「卻從不問，火是什麼，地又是什麼。在我的法則裡，物質由原子構成，每一種原子受熱激發，都會發出特定波長的光，就像每個人的指紋。這叫原子光譜。賢者之石若真能點石成金，其內部必定含有能穩定轉化原子核的超重元素，光譜絕不可能只有金與赤鐵礦的雜線。」 他按下分光器的開關，一道強烈的白光射向偽石，偽石被激發後的光透過棱鏡，在聖殿穹頂的水鏡上投射出清晰的光譜。剎那間，全場譁然。穹頂上的光譜雜亂無比，除了代表金的幾條模糊黃線外，更多的是代表鉛、汞與廉價染料的暗紅與污綠線條，甚至還有一條極為刺眼的、屬於硫化汞的毒線，與太后此前用以控制後宮妃嬪假孕的藥劑成分完全一致。 費南大師的臉色煞白，維洛妮卡握緊了扶手，奧菲莉亞垂簾後的指甲深深掐入扶手，卻仍強作鎮定。埃德蒙則厲聲喝道，「一派胡言，光的顏色豈能定真偽，此乃異端妖術——」 「那就用秤來說話。」雷恩不給他狡辯的機會，毒舌的本性在最關鍵的時刻化為最鋒利的刀，他將那塊被鍍金的頑石與偽石一同放入密閉反應釜，注入他早已準備好的王水混合劑，「古典煉金最愛說等價交換，卻從不稱重。法則煉金的質量守恆告訴我們，化學反應前後，質量既不會創造也不會消失。真正的點石成金，是原子核的轉變，質量必有虧損並釋放巨大能量；而你們的鍍金，不過是金箔粉末以膠黏附，溶劑一洗，重量立見分曉。」 反應釜被密封加熱，導管的另一端連接著精密天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頑石表面的金箔迅速溶解，溶液變得渾濁，而天平的指針在劇烈晃動後，穩穩地停在一個比反應前總質量少了整整三錢的位置。那三錢，正是膠與染料被溶解後揮發的重量。真正的金，若是原子轉化，絕不可能以這種方式被洗掉。 「重量不會說謊。」卡珊卓低聲念出天平上的數值，銀灰眼眸中第一次燃起清晰的熱度，她轉向全場，聲音罕見地提高了數分，「此石含鉛汞劇毒，含膠質染料，無任何超重元素光譜，亦不符合質量守恆。依星象塔評審條例，判定為偽作。」 全場死寂，隨後爆發出壓抑不住的譁然。貴族女爵們面面相覷，軍方將領按劍的手開始鬆動。奧菲莉亞終於無法維持慈愛的面具，猛地掀開垂簾，銀白盤髮因怒意而微微顫動，美豔的臉龐此刻陰沉如毒蛇。 「大膽狂徒，竟敢以妖術污衊皇室至寶，」她厲聲下令，聲音再無半分慈愛，只剩下權慾薰心者的狠辣，「聖堂騎士何在，給哀家將此異端拿下，就地淨化——」 埃德蒙等的就是這一刻，他高舉權杖，白金聖焰轟然爆發，殿外待命的審判騎士團應聲而入，重甲踏在水晶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轟鳴，騎士們手中的以太長槍同時指向雷恩與艾莉西雅。維洛妮卡也在此刻站起，血紅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快意與擔憂，她既想看雷恩被逼入絕境後再被自己拯救，卻又害怕那根曾讓她崩潰的電磁項圈真的失效。 艾莉西雅下意識地向前半步，想以星輝血脈召動天空湖的以太護盾，卻被雷恩輕輕拉住手腕。雷恩的掌心溫熱，指腹在她腕骨內側輕輕一按，前夜共享感官的熱度再次傳來，讓女帝瞬間安定下來。 「陛下，不必動用血脈。」雷恩的聲音依舊慵懶，卻帶著君臨天下的自信，他抬頭看向穹頂那面巨大的星圖水鏡，鏡中倒映著天空湖，也倒映著整座大殿，「對付偽作，用真作打臉就夠了。對付圍殺，用一點科學的暴力美學，更直接。」 他從大衣深處取出另一枚晶體。那枚晶體不過拳頭大小，卻呈現出完美的正十二面體，通體透明如鑽石，內部卻有星雲般的光點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讓周圍的以太自發地產生共鳴，發出低沉而悅耳的嗡鳴。晶體出現的瞬間，整座天空湖的潮汐竟同步加快，與之共振，連卡珊卓手中的星圖儀器都開始自行轉動，指向同一個頻率。 「此為法則賢者之石，」雷恩將晶體高舉，聲音透過擴音線圈震盪全場，「以高溫高壓模擬地心環境，以電磁約束穩定等離子體，耗時三夜，於天空湖底熔爐中煉成。其內部為碳原子在高壓下重組的超晶格結構，兼具金剛石之硬度與以太超導之特性，光譜純淨，質量恆定。諸位若不信——」 他隨手拾起殿中另一塊頑石，將賢者之石輕輕一觸。沒有咒語，沒有血祭，只有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頑石竟在眾目睽睽下，從內部開始轉化，雜質如黑煙般被排出，石體逐漸變得通透，最終化為一塊純淨的星輝水晶，純度之高，甚至超過了皇室礦脈的天然礦石。天平顯示，轉化前後總質量分毫不差，能量則以光與熱的形式被精準釋放。 卡珊卓幾乎是衝上前去，以顫抖的手接過那塊新生的水晶，放入分光器。穹頂水鏡上投射出的光譜，純淨得讓人窒息，只有一條代表星輝水晶的、筆直而明亮的藍白譜線，再無任何雜質。那是真理本身的光。 「純度……九成九……」卡珊卓的聲音帶著難以自抑的顫抖，理性至上者的面具徹底碎裂，只剩下對真理最純粹的狂喜，「原子……原子真的重組了……」 全場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倒戈。貴族們看向雷恩的目光從懷疑變為敬畏，軍方將領則已有人單膝跪下。奧菲莉亞的臉色慘白如紙，維洛妮卡的呼吸急促，血紅眼眸死死盯著那枚真正的賢者之石，佔有慾與臣服欲在胸腔內瘋狂交戰。埃德蒙則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不，這不可能，這是異端的幻術，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審判騎士團的長槍已然刺至。 雷恩卻只是輕笑，他將真正的賢者之石交到艾莉西雅手中，女帝冰藍眼眸與晶體共鳴的瞬間，整座天空湖的光芒大盛。隨後，雷恩從大衣口袋中掏出一個不起眼的銅製起爆器，起爆器上連接著一根細如髮絲的星銀絲線，絲線沿著聖殿立柱的陰影，一直延伸至穹頂水鏡的邊緣，那裡，十二個被他提前三日以檢修為名埋設的硝化炸藥包，正靜靜地貼合在承重結構上。 那是他以甘油與硝酸為原料，以矽藻土穩定，在北翼廢棄地窖中手搓出的、屬於現代化學的暴力。每一包的當量，都經過精確計算，只為炸碎穹頂，卻不傷及立柱與人群。 「埃德蒙樞機，」雷恩的聲音在聖焰與槍尖即將觸及他胸口的前一瞬響起，帶著物理教師特有的、宣判考試結果般的殘忍溫柔，「你說科學是異端，說質量可以無中生有。那就讓你親眼看看，質量守恆的另一面，叫能量守恆。當固體在一瞬間化為氣體，體積膨脹千倍，會發生什麼？」 他按下了起爆器。 沒有咒語，沒有以太波動，只有十二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沉悶而恐怖的巨響。硝化炸藥在穹頂同時引爆，赤紅的火焰與衝擊波瞬間吞噬了那面被偽石光芒污染過的水鏡，承重結構在精確計算下轟然碎裂，卻如雷恩所料，未傷及任何一根立柱。碎石與煙塵在衝擊波的裹挾下向外噴射，卻在接觸到天空湖以太潮汐的瞬間，被柔和的藍光托住，緩緩懸浮，沒有一塊落入人群。 穹頂被炸出一個巨大的圓形缺口，真正的、未被水鏡過濾的陽光，如瀑布般直射入議政聖殿，照在雷恩、艾莉西雅與那枚真正的賢者之石上，也照在奧菲莉亞慘白的臉與埃德蒙扭曲的狂熱上。煙塵中，雷恩的聲音清晰如尺規。 「這，就是法則的打臉。」 硝煙散去，聖殿內，只剩下對真理最赤裸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