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艳
猎艳
初春的盛京,酒旗招展,柳絮翻飞。 盛京最大的酒楼叫食悦楼,妙青青倚在二楼的阑干边,手里一盏梨花白,眉间微蹙,眸中含春,唇色不点自红。 一身绯色罗裙裹得身段愈加窈窕,晃得楼下路过多少双眼睛直勾勾往上瞟。 她混不在意,毕竟这次下凡,可不是为了喝酒的。 已经足足两晚没有睡好了。 狐族女子每月总有那么几日灵力躁动,心欲不安,偏偏来的比凡人女子的月事还准。她作为圣女,来的更是比寻常狐女汹烈数倍。 她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若在往常,唤一声便有人来。 玉九绥那死狐狸,上月得了部上古功法,说是冲什么飞升境,闭关闭得跟死人一样,连传音符都烧不着。 白璟那个羽族的小王子虽然花样没有玉九绥多,但腰好,又一口一个jiejie的叫的人心软。 结果跑去北冥历练,逞能屠了头千年玄蛟,回来时连人形都维持不住,躺在药池里泡着。 妙青青暗自白了一眼,泡什么药池,废物。 本想去族里随便找个看得过去的对付对付,可转念一想,族里那几个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睡完了要她负责怎么办?她妙青青什么都能沾,唯独不沾麻烦。 所以,还是来凡间一趟比较好。凡间男子短命,百年光景转瞬即逝。 她睡完就走,纵有牵扯也不过一场露水,不必留名不必回首。干净利落,没后患。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男人……她妙青青还能被这种事难住? 因着这俩人的伺候,她已近百年没来过凡间了。没想到这么久没来,还是这幅模样。 俗,太俗。 她挑男人一向很有规矩,太丑的不看,太蠢的不看,太油腻的不看,太聒噪的不看。 二楼人少,她扶着栏杆,居高临下的扫视,一楼大堂里男人不少,可经得起细看的没几个。 靠窗那桌坐了个商贾模样的胖子,油光满面...不行,不能再看了,倒胃口。 楼梯口那桌的年轻书生,看着斯文,可肩窄腰软,手无缚鸡之力,她怕自己一个纵情,人就被坐断了。 当中穿青衫那个倒是生得还行,可惜举止轻浮,一眼便能看出是个惯会往姑娘裙摆底下钻的浪荡子。 这种男人,送到她面前都嫌没意思。 ...... 她看了一会,一个合心意的都没,一百年没下凡,人间男子的水准竟已经堕落至此? 情潮又在丹田拱了一下,这次厉害些,裙下尾巴根处隐隐发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尾椎骨里破出来。 她咬了下舌尖,想用痛感压下,心里却有点烦了。 她堂堂狐族圣女,难得纡尊降贵下来凡间猎一次艳,难道今日竟要空手而归? 妙青青自是不甘心就此而归,纤白细指敲着杯沿的速度明显加快。 狐狸天生便擅长看人。 皮囊、气度、眼神、步态,甚至一个人举杯时手腕的角度,她都能看出几分端倪。 她要的可不是那些见了美人便魂不守舍的草包,那有什么意思? 太软没劲,太蠢无趣。太主动,反而提不起兴致。 最好是那种看起来清清冷冷,不近女色,甚至还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失了分寸时,才有意思。 妙青青想着,唇角又不自禁慢慢弯了起来。 一双美眸在灯火间流转巡视,直到望向大门处一玄衣男子。 男子姿态从容,玄色衣袍没有半点多余装饰,只在腰间悬着一块冷白玉佩。 酒楼灯火落在侧脸,勾出眉骨微高,鼻梁挺直的清晰轮廓。 男人兀自走向角落独饮,仿佛天生便与旁人隔着一层距离,只剩一身生人勿近的冷矜孤绝。 周围人声鼎沸,这人却始终神色淡淡,甚至有个姑娘经过时,偷偷朝他看了好几眼,他都没有回头。 妙青青看了片刻。狐眸微眯,眼底倏然亮起细碎的兴味,眼尾薄霞又艳几分。 目光从他眉宇间落到肩颈,又顺着腰身一扫而过。 长的不错,身段……更不错了。 凡间这些故作清冷的贵公子,骨子里大抵都是一样的。故作姿态,欲拒还迎。 越是矜贵疏离,越是勾得人想摘下那一身清寒面具。 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