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潭洞烤rou
清潭洞烤rou
俩人各自开车抵达清潭洞的一家西班牙烤rou店,人还没入座,安逸就叫侍者先上两瓶冰镇的 Inedit Damm 西班牙啤酒。 雅琳见状,挑了挑眉:“老头又说什么了?” “你知道 Trinity CC 么?”安逸起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啤酒。 “知道啊!” 雅琳从小打高尔夫,家里有好几个俱乐部的会员,“那可是韩国新世界集团旗下最顶级的私密高尔夫俱乐部,我也是蹭我爸朋友的会员去打过一次。草地维护得非常好,中场休息的遮荫棚(???)里头,现烤的窑炉披萨味道也不错。怎么?谁邀请你去那了?” 安逸又猛灌了一口啤酒,冰凉带点果香的液体压下了喉咙里的不适:“国土交通部的朴长官。我们教授跟个皮条客似的,指名道姓让我周六陪打。你说我我现在重新申请美国的博士还现实不?” 雅琳叹了口气:“你博士课程都修完了,综合考试也只差一门就过了。这时候退学……? 要不再忍忍?” 安逸咬着拇指指甲,眉头绞在一起:“综合考试我挂的就是自己指导教授的科!那几道题我怎么可能不会?他挂我纯纯就是因为我手里抓着两个国家重大项目,他不想放我毕业!下学期如果还这样,我还坐以待毙么?” 侍者敲门而入。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胡桃木长桌上,果木炭火在铁质烤炉里噼啪作响,伊比利亚黑猪排正烤得油脂滋滋发亮,散发出诱人的焦香与榛果气味。 “今天的rou我们可以自己烤,就不麻烦您了。” 雅琳看出安逸现在情绪不对,便客气地把侍者请了出去。她夹起一块rou铺在烤网上面,试图安慰道:“也许下学期又有新生进来,教授手里有了新人,就不这么卡你了呢?”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别说下学期了,这周六的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安逸头痛地扶着额头,看着酒瓶冷笑,“那老色鬼肚子大得跟怀了双胞胎似的,打什么高尔夫?也不怕把腰给闪了!” “咳!咳咳咳!” 雅琳一口酒直接呛在嗓子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嘴……咳咳,真是越来越毒了!” 安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清冷的眼底全是躁郁:“你说我的忍耐度也是有限度的吧?这么把我往死里整,就不担心我哪天真发疯?还是觉得我就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捏?我周六本来接了品牌推广拍摄,临时推迟的违约费用全都要我自己掏腰包!” 雅琳看着眼前的闺蜜,眼底闪过对金教授和朴长官那圈油腻权贵的嫌恶;随后又化为一丝nongnong的怜悯。 “你就这么应下了?” “不然呢?我都说我技术不行会拖后腿了。老头说朴长官都不介意,我应该无比感激。” 这回轮到雅琳翻白眼了。她张了张嘴,想了半天,发现任何苍白的安慰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多余。她拿过酒瓶,把两个高脚杯倒满,重重地和安逸碰了一下:“喝酒吧。多喝点,今晚放开了吃,这顿我请。” 桌上的伊比利亚猪排被两人消灭了大半。烤rou店里的爵士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流淌,原本凝重的气氛随着几杯冰啤酒下肚,终于松弛了几分。 雅琳正伸手去夹盘子里的哈密瓜卷火腿,安逸扣在桌面上的 iPhone 却开始疯狂震动起来。屏幕频繁亮起,KakaoTalk 的提示消息铺满屏幕。她把手机扣了过去,任由它在木桌上像只知了似地嗡嗡作响。 雅琳实在是嫌烦,伸手敲了敲桌子,让她快点把信息看了。 “好吧,好吧。” 安逸靠回椅背上,拿起手机,几条来自暧昧对象的信息弹了出来。她当着雅琳的面,选择性地回复了几条。 “今天又是哪个小鲜rou?” 雅琳饶有兴趣。 “Rasmus,丹麦模特。”安逸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打字。 “那个长得像YSL开场模特Frederic Bittner的呢?” 安逸抬起头疑惑地想了好半天:“你说 Léo?” “对!去年圣诞节你带他出来聚会,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还以为你终于要 settle down(定下来)了呢。” “我?” 安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直摇头,“你也知道我妈一辈子都在我耳边念叨男人靠不住。这些年形形色色的男人见多了,我算是彻底看透了!男人啊,无论帅的丑的其实都一个样,小头决定大头,到头来就为那点裤裆子事。挺没意思的。” 雅琳看着她,挑了挑眉:“会不会只是你眼光太高了,谁都看不上?又或者你对男性太以偏概全了?” 安逸耸了耸肩:“也有可能吧。好像到目前为止,真能让我上头的男人还真没几个。就算偶尔有点新鲜感,热情也降得飞快。我确实也很难和异性交付真心。麻烦死了。” 雅琳用叉子挑起一块哈密瓜卷火腿塞进嘴里:“为什么难交心?怕被发现自己不够好么?亲爱的,灰姑娘都能和王子结婚呢。” “你当现实是童话故事呢?no muss, no fuss(图个省心,懒得折腾),我现在这样挺自在的。”安逸偏过头,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而且眼下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能解决生理需求就行,哪来的精力和时间谈恋爱啊?倒是你,我可真是佩服你,每天忙成这样,哪来的时间谈恋爱?” 雅琳看着她那副竖着一身小刺、死要面子的小刺猬模样,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因为教授不怎么使唤我啊。我手里又没有负责的核心项目,唯一经手的那个也只是给你打打下手。我只要一说家里公司有事,教授二话不说就让我赶紧去忙,还慈祥地让我完全不用担心学校的事呢。” 安逸忍不住感慨:“我也能靠家族企业背景挡刀就好了。” “你也别羡慕我。我一直没跟你说我为什么回国读博吧?”雅琳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眼底泛起一丝沉冷,“要不是我在洛杉矶读硕士的时候,偶然发现我爸在外面养的小三不仅站稳了脚跟,连私生子都生出来了,我才不会从美国回来。我要是再不在老头子眼皮子底下晃荡、帮着我妈守着家业,等我拿完 PhD 毕业回去,公司怕是要移主了。” 安逸看着眼前这位看似衣食无忧的千金大小姐,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有一烂摊子破事。 “喝吧。祝你早日把公司所有权握在自己手里。” “借你吉言。” 炭火的余温逐渐散去,不知不觉间,桌上的空盘与酒瓶已排成了一小片残局,时间也在微醺的推杯换盏中悄然溜走了近两个小时。 安逸桌上的手机再次轻震。 Rasmus:【I’m outside.”】(我在外面了。) 包间胡桃木窗台的百叶帘半开着,正好能透视到烤rou店外安静的清潭洞小巷。店门外安逸的mini Cooper车旁,靠着一个金发碧眼、在首尔夜色里鹤立鸡群的Rasmus。他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手里捏着一支点燃的香烟。夜风吹散一缕缕烟雾,将他那张线条硬朗、带着几分不羁与野性的脸庞衬得格外勾人。 “一会我的代驾也这么帅就好了。” 雅琳顺着安逸的视线调侃。 似乎是感应到了包间里的视线,Rasmus微微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迷人的弧度,隔着玻璃冲安逸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回去好好放松放松。Trinity CC对客人举止要求挺多的,朴长官估计也不会乱来。你压力别太大。” “好。那就下周例会见吧。到家给我发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