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周末快乐与家庭负担

    第二天十点，两个人下楼找饭。袁鹰带齐峰去后街吃锅贴，店门口的位置没有靠背，齐峰坐下便嫌腿放不开。她把自己的凳子挪近，留出一条过道，让他横着伸腿。

    锅贴端上来，袁鹰先夹了一只。齐峰提醒里面有汤，她已经咬开，烫得一句话说不全。

    齐峰把纸巾递过去：“你就不能等？”

    她拿着半只锅贴，硬等他夹起一个才说：“你也别吹。”

    齐峰偏要吹，吹完才咬。袁鹰看着那口热汤还在他嘴里，开始讲昨晚那部电影的结尾。他忍到第二句，终于放下筷子，捂着嘴笑。她把剩下半只慢慢吃了，筷尖在碟沿敲一下，催他继续吃。

    饭后齐峰原本想回去补觉。走到街口，袁鹰在一个套圈摊边停住，只看没买。齐峰问想套哪只，她指了最里面那只歪嘴鸭子。十个圈，他先扔偏三个，袁鹰在旁边报方向；换她扔，又把他的脚当成起点往前蹭了半步。

    最后谁也没套中。老板问还要不要，齐峰已经去掏钱，袁鹰把他拖走，说二十块够买两只。

    “你倒是买。”齐峰说。

    她真在隔壁摊上找到同一只。齐峰拿起来，歪嘴冲着她，捏得鸭子嘎了一声。袁鹰走出几步还在笑；齐峰跟着又捏一下，自己也笑，袋子干脆不装了，一路拿在手里。

    下午两点，他们才回家。齐峰把车程往后排，给现场发了消息：周日返程，周一照常开工。鸭子留在电视旁，袁鹰洗完手又拿起来捏了一次。

    吃过晚饭，袁鹰坐在餐桌前改程序。

    空调的热风把屋子吹得发闷。齐峰刚洗完热水澡，从后面把手搭到她腰上。

    袁鹰说：“别碰。热。”

    她握住他的手腕，往外推了一下，眼睛仍盯着屏幕。

    齐峰松开，转身去把空调调低两度。

    二十分钟后，程序保存完成。

    齐峰躺在沙发上看设备清单。袁鹰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手机，跨坐到他腿上。

    齐峰问：“不热了？”

    “空调开始履行劳动合同。”

    齐峰的手没有动。

    袁鹰等了几秒，自己拿起他的手，重新放回腰上：“空调要下班了。”

    齐峰笑了一声，扣住她的后腰。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两次，没有人去拿。

    齐峰重新拿起设备清单。袁鹰转过身，把电脑搬到沙发上，仍坐在他腿间。齐峰翻页时抽走了扶腰的手，她跟着往后一靠，肩膀撞皱了半页纸。两个人都停住，袁鹰坐直，把电脑往膝头挪了挪。齐峰将清单换到另一边，手搭回来，她没有再往后靠。

    后来齐峰没再翻页，手从袁鹰睡衣下摆探进去，掌根贴住她腰窝。袁鹰敲到一半的字母停在屏幕上。她往前挪了半寸，手却伸到身后，抓住他的袖口。

    齐峰的手刚要退，她又空出一只手把他按回去。

    “空调要下班了。”她重复。

    齐峰放下清单，掌心贴实。袁鹰也不再敲键盘，脸偏向电脑屏幕，耳根一直红着。

    过了好一会儿，袁鹰才重新坐直。齐峰把手退到睡衣外面，她低头补完那半行代码，保存一次，又抓过他的清单，圈掉一个重复型号。清单还给他时，她的后背重新碰上他的胸口，只碰着，没有再把重量全压过去。

    十二点过后，键盘声慢慢断开。袁鹰敲完一行，停了半分钟；再敲一行，光标留在句尾，手还搭在键帽上。

    齐峰翻到清单最后一页时，袁鹰后背的重量慢慢压了过来。他腾出一只手，扶在她腰侧。程序界面仍然亮着，三分钟没有多出一个字。

    齐峰把清单放到一边，从她膝上拿走电脑。袁鹰的手跟着抬了一下，没碰到键盘，又落到他腿上。她的脸慢慢歪到他颈边，鼻息热热地落下来。齐峰坐着没动，等了一会儿，才伸手把那缕蹭到嘴边的头发拨开。

    齐峰挪了挪已经发麻的腿。袁鹰跟着晃了一下，身体仍沉在他身上，没有醒。

    凌晨一点，齐峰一只手托住袁鹰的后颈，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把人放到沙发另一侧。她的脸从他颈边落到靠垫上，只皱了一下眉，没有睁眼。齐峰这才把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看见两通母亲的未接来电，轻手轻脚去了阳台。

    电话刚拨回去，母亲就接了。

    “你爸店里那份新租约，你看完没有？”

    “看完了。三处有问题，我标了。”

    “那你发给你哥。他明早回来，正好跟你爸定下来。”

    “我现在可以跟爸说。”

    “你项目还在外地，电话里也讲不清。你哥离得近，让他当面说方便。”

    齐峰看着阳台玻璃里的自己。

    电话里，齐峰说：“行。”

    那三处标注占了他两个晚上。他把标注过的合同发给哥哥。

    几分钟后，消息回过来。

    哥哥发来消息：“收到了。明早我跟爸说，辛苦。”

    齐峰盯着“辛苦”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哥哥会照着标注跟父亲讲，租约改好了，家里都能少吃亏。齐峰知道这些，还是点开了自己发出去的附件。三处黑框，旁边全是他的字。明早说话的人不用把那两个晚上再过一遍。

    他在输入框里打出“你倒是自己弄啊”，停了一会儿，逐字删掉。

    齐峰回复：“嗯。”

    他回来，把袁鹰从沙发抱回卧室。她在枕头上蹭了蹭，没有醒。齐峰去放手机，她的手却在床上摸到空处。第一次摸到床单，第二次已经探到枕边。齐峰刚躺下，她便靠过来，胳膊压住他的腰。

    齐峰把袁鹰的手握住，又把她的掌心按到自己胸口。

    袁鹰在睡梦里皱了一下眉，手从他胸前滑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齐峰用手背碰了碰她的指尖，她又攥住，脸挨着他的胳膊睡了。

    袁鹰半醒不醒地问：“电话？”

    “家里。”

    “要回去？”

    “不用。”

    她没有再问，胳膊却压得更重。

    手机一直没有再响。齐峰却把音量往上拨了一格，放到枕头旁边。屏幕暗下去以后，他又按亮一次，确认信号满格，才把手机翻过来扣住，没让袁鹰看。

    他仍然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周日下午，齐峰照约定返程。

    袁鹰送他到楼下，把路上喝的水放进车门格，顺手捏响了他包里那只鸭子。齐峰说不是放家里，她说借你两周，免得你一个人骂设备没人答应。

    齐峰发动了车，袁鹰还扶着车门。他看了一眼时间，她才把手松开，退到路沿上。

    “到了告诉我。”

    “知道。”

    车转过路口，袁鹰才往菜店走。两个人刚才吃过的锅贴摊已经收了，地上剩一圈水。她绕过去，买了青菜和一小块豆腐。摊主问是不是还要两份，她停了一下，改成一份。

    回家时，齐峰喝水的杯子还在桌上。袁鹰把杯子洗了，连同自己的并排放回去。晚饭照常做，只是不用再往锅里添第二碗水，开得很快。

    十点多，齐峰报到，说鸭子已经骂了赵成三回。袁鹰让他录来听，听完才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