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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酒会相遇h

    

第二十二章 酒会相遇h



    义和堂近来的平静,是暴风雨前的蛰伏。

    七叔与元老辉各自收了锋芒,不再公然造势博弈,却也未曾安分半分。两只老狐狸隔着堂口权柄相互试探、暗中较劲,一面提防着对方出手,一面默默搜罗可乘之机。洪薇布下人手全程紧盯,却始终抓不到半点实锤把柄。

    无解的对峙里,日子暂时归于平缓。

    自嘉豪酒家那场陌路擦肩后,她与周立新彻底断了交集。

    无通话,无偶遇,无半句周旋拉扯。两个人像是默契删掉了彼此的存在,任凭心底翻涌万千,面上皆是滴水不漏的漠然。

    港岛高端慈善酒会如期举办,港岛黑白两道名流云集,义和堂与东升会皆收到了请帖,避无可避,终要再遇。

    入夜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流光倾泻,衬得满场衣香鬓影、体面喧嚣。

    洪薇一袭纯黑露背长裙,黑发尽数盘起,露出线条利落的肩背,留白的肌肤在暖光下冷白通透。妆容极淡,褪去了江湖凌厉,多了几分疏离的矜贵。她独自入场,步履平稳,气场沉静,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第一时间便下意识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没有周立新。

    心底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落了场空落落的怅然。

    十分钟后,入口处传来一阵细碎的sao动。

    周立新现身了。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正装,身形挺拔,气场冷敛。身侧挽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袭浅蓝礼裙,长发披肩,眉眼温顺,笑意盈盈地贴在他身侧,熟稔地配合着他应对周遭寒暄。

    不是黄淑英敲定的相亲对象阿莲。又是新的一个人。

    小凤眸光一冷,远远瞥见这刺眼的一幕,侧身拦住迎面走来的丧仔,压着低声追问:“陪着周立新的那个女人,是谁?”

    “合作方的人,叫Amy。”丧仔实话实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上个月好几场酒局都缠着大佬,甩都甩不开。”

    小凤唇角勾起一抹冷讽:“周立新眼光真是越发差了。”

    “你又看得明白?”丧仔轻笑。

    “这种贴上来的货色,巴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谁看不懂。”小凤语气凉薄,字字通透。

    丧仔笑笑,没有接话。有些局,旁人看得清楚,当局者心甘情愿。

    洪薇未曾侧目多言半分。

    她依旧维持着原本的步速,从容上前签下名字,接过会务资料,全程面色平淡,无波无澜,仿佛身侧那场刺眼的亲昵,与她毫无干系。

    她径直走向吧台,落坐于高脚椅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洪小姐独自前来?”

    一道温润的男声在身侧响起。男人三十上下,西装革履,气度儒雅,是商界常露面的熟面孔。

    洪薇抬眼,浅浅举杯:“嗯,你也是?”

    “有幸陪洪小姐共饮一杯?”男人顺势落座,分寸得体。

    “随意。”洪薇淡淡应下。

    她刻意移开目光,不再看向身侧之人,视线越过攒动的人群,精准落回不远处的周立新身上。

    他依旧被Amy挽着手臂,掌心轻贴在女人腰侧,姿态纵容,看上去温情款款,格外登对。

    洪薇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与身侧男人碰杯,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

    体面的热闹,是她此刻唯一的伪装。

    不远处的人群里,周立新自洪薇进场的那一刻,目光便再未移开。

    那一身黑裙太过扎眼,那片他曾亲手触碰过、熟记于心的背脊,在灯火下坦荡展露,瞬间便攥住了他所有视线。

    他眼睁睁看着她冷眼扫过自己与Amy,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像看一对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看着她坦然走向吧台,坦然接纳陌生男人的靠近,坦然让对方落座身侧。

    心底的戾气与醋意,骤然翻涌而上。

    Amy不过是合作方的攀附者,昨夜应酬再遇,她主动提出随行酒会,他心知她的心思,却未曾拒绝。

    他本是刻意做戏。

    他只想赌一个反应,赌洪薇会吃醋、会动容、会像寻常女人一般,藏不住半分在意。

    可她偏偏半点反应都无。

    她甚至对着陌生男人笑得温柔坦荡,肩头随笑意轻轻颤动,那副松弛明媚的模样,是他多日未曾见过的模样。

    “新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Amy察觉到他的失神,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娇软。

    “听紧。”周立新敛尽眼底阴翳,淡淡应声,强行收回目光。

    视线落回吧台,恰好撞见两人再度碰杯的画面。

    他缓缓松开贴在Amy腰侧的手,指尖微紧,眉心蹙起一抹压抑的烦躁,抬手捏了捏眉心。

    演戏的人是他,先失控的人,也是他。

    半小时后,周立新压下满腔躁意,侧头对身侧的女人低声道:“陪我去休息室坐坐。”

    Amy眼底一亮,立刻温顺点头,紧随他身后,踏入酒会后方的独立休息室。

    隔间僻静无人,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灯火。周立新背靠沙发落座,周身气场冷沉压抑。Amy顺势贴近,仰头在他侧脸轻轻落下一吻,动作大胆又刻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洪薇原本打算入内稍作喘息,脚步顿在门口,将这亲昵的一幕尽收眼底。

    女人踮脚亲吻的姿态,他默然承受、未曾躲闪的模样,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怒意。

    短短数日,相亲的阿莲尚未落幕,身边又换了新的面孔。暧昧周旋,从不间断。

    她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反复推敲他那句公开恋情的真心,反复愧疚自己当初的嘴硬决绝。可他转身便能风月不断、肆意周旋,活得潇洒肆意,毫无牵绊。

    何其讽刺。

    周立新早已瞥见门口那道僵立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狠意,却依旧维持着松弛的姿态,不躲不避。

    他要她看,逼着她看,逼着她直面心底的在意。

    洪薇站定两秒,压下胸腔翻涌的guntang怒火,将所有情绪压得平整无波,声线冷得像结了霜:“唔好意思,你们继续开心。”

    话音落,她不多停留,转身径直离开,身后的门板被带得轻响,像是斩断了最后一点余地。

    下一瞬,周立新猛地推开身侧的Amy,起身快步追出。

    “新哥!”Amy猝不及防,连忙出声挽留,只换来一道决绝的背影。

    过道里,小凤见周立新疾步追出,下意识上前想要阻拦。

    丧仔及时伸手拦住小凤,低声劝道:“给条路大佬行啦,佢又唔会对你大小姐怎样。”

    小凤冷眼瞥他,终究还是侧身让开。

    与此同时,Amy追出休息室,想要跟上两人的脚步,却被小凤与丧仔稳稳挡在过道中央。

    “小姐,借过。”Amy蹙眉开口。

    小凤语气清淡,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清:“你大佬大概是真的饥不择食,这种货色都敢带出来招摇。”

    丧仔低笑一声,依旧沉默不语。圈内人心照不宣,这场闹剧,不过是两人的互相折磨。

    长廊尽头,灯火昏暗。

    周立新快步追上那道挺拔的背影,伸手精准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收紧,不容挣脱,强行将她拽进一旁无人的洗手间,反手利落落锁。

    密闭的狭小空间里,空气瞬间凝滞,暗潮汹涌。

    洪薇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抬眼冷眼看向他,声线淬着寒意:“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周立新俯身逼近,压低嗓音,气息guntang,裹着满心憋屈与醋意,“你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谈笑风生、举杯畅饮,你当我死的?”

    洪薇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弧度,眼底尽是疏离:“搞笑。你是不是失忆?我们只是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字字锋利,句句戳心,是她最擅长的自保,也是最狠的刺伤。

    “你故意的。”周立新眸色沉沉,笃定开口。

    他太了解她的性子,她的从容、她的热闹、她的谈笑风生,全是演给他看的假象。

    “我没有。”洪薇直视他眼底,不退不让,语气冷硬,“你身边女人太多,大概不记得自己讲过什么话。”

    周立新喉间发紧,所有辩驳尽数堵在胸口。

    他不再多言,俯身径直吻了下去,带着蛮横的占有欲,带着积压多日的思念与怒意。

    洪薇偏头狠狠躲开,眼底怒意翻涌,低声怒斥:“想要女人就去夜总会,我没你想得这么随便!”

    她抬手用力推拒,他却纹丝不动。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却混杂着一抹属于Amy的陌生香水味,甜腻刺鼻,瞬间击溃她所有的隐忍。心底的委屈与怒意瞬间泛滥,几乎要将她吞噬。

    周立新俯身逼近,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强硬夺回主动权,再度吻落。

    唇齿相抵,蛮横又炙热。

    洪薇不肯妥协,狠狠咬牙,舌尖用力咬破他的唇瓣。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周立新嘶地一声,微微松开力道,眼底戾气更盛。

    趁他松动的瞬间,洪薇抬脚,高跟鞋狠狠碾过他的脚背,力道十足。

    “我叼。”周立新疼得微微弯腰,力道骤松。

    洪薇立刻挣脱禁锢,快速拉开门锁,快步冲出密闭的洗手间。

    过道里,小凤与丧仔依旧守在原地。

    洪薇驻足两秒,抬手从容捋好凌乱的发丝,轻轻补了补唇上凌乱的口红色泽,瞬间掩去方才所有的纠缠与狼狈,眼底重归平静无波。

    “走了。”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

    一行人重回喧嚣酒会。

    洪薇径直走回吧台,抬手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小凤连忙上前劝阻:“大小姐,你今晚喝得够多了。”

    “无妨。”洪薇端起新递来的酒杯,仰头轻抿,语气淡漠,“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喝。”

    今夜酒意入喉,压得住心事,掩得住狼狈。

    她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各色烈酒轮番下肚,逢人便笑,逢聊便应,任由上前搭讪的宾客凑近攀谈,姿态松弛,笑意明媚,近乎放纵。

    小凤站在身侧,眉头紧蹙,终究不再劝阻。她清楚,大小姐越是热闹从容,心底越是溃不成军。

    人群边缘,周立新静静伫立,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那道黑色身影。

    看着她对着陌生男人仰头大笑,看着她眉眼温柔、假意逢迎,看着她用极致的热闹,伪装极致的落寞。

    他指尖死死攥着酒杯,杯壁几乎被捏得变形,指节泛白,唇瓣的伤口隐隐作痛。

    所有的嚣张、试探、假意周旋,到最后,只剩满心失控的酸涩与不甘。

    他耐着性子,沉默隐忍,硬生生熬完整场酒会。

    夜色深沉,酒会散场。

    洪薇带着满身酒气,步伐微飘,由小凤搀扶着走出场馆。脸颊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看似醉意浓重,心底却清醒得可怕。

    她刚坐进后座,身旁便缓缓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洪薇目不斜视,淡淡对阿南吩咐:“开车。”

    车子平稳驶离,身后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一路尾随,寸步不离。

    一路辗转,车抵公寓楼下。

    洪薇下车上楼,身后那道身影依旧紧随不舍。

    房门开启的瞬间,晚风裹挟着凉意灌入。洪薇背靠着门板,满身酒气,嗓音微哑,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你一直跟住我做咩?”

    周立新抬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俯身逼近,将她圈在方寸之间,气息沉沉,裹着未尽的占有欲与醋意:"今晚玩得挺开心啊。"

    “关你咩事。”洪薇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冷硬。

    周立新低头,唇瓣几乎贴住她的耳廓,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隐忍的坦诚,又藏着几分故意的坏:“Amy,都没你香。她亲我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全程都是你。”

    洪薇心头一颤,浑身紧绷,抬手用力推他:“你走开。”

    “走开?”周立新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尽是偏执,“今晚休息室没做完的事,宜家,我同你慢慢做。”

    他不等她抗拒,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跨步进门,反手带上门扉,隔绝了外界所有夜色与喧嚣。

    “放我下来!周立新!”洪薇手脚并用地挣扎,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委屈,低声怒骂,“叼你老母!”

    他将她轻放在床上,俯身压制住她所有挣扎,嗓音慵懒又凉薄,带着报复性的戏谑:“洪大小姐,当初是你说只是一夜情,何必这么生气?”

    两人拉扯间,礼服后背的拉链被缓缓拉开,黑色面料滑落,褪去了所有体面伪装。

    洪薇不肯认输,抬手奋力抓挠,在他手臂、手腕划出数道鲜红的抓痕,力道凌厉。

    可所有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终究是徒劳。

    衣物尽数褪去,她只剩满身倔强的傲骨,不肯低头,不肯认输。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洪薇喘着粗气,声音冷得发颤,字字用力,“是你说的,除了生意,别无牵扯。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周立新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俯身贴在她耳畔,笑意痞气,又藏着难言的委屈:“现在我就想同你谈生意。今晚,我做嫖客,嫖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洪薇的怒意。

    她抬手便想扇他,手腕却被他精准攥住,双手一并扣在头顶,牢牢固定,动弹不得。

    "你——"

    剩余的力道尽数被封死,连抬腿挣扎的动作,都被他膝盖稳稳抵住。

    “大小姐是能打。”周立新垂眸看着她倔强挣扎的模样,眼底明暗交织,笑意沉沉,“但可惜,我跆拳道黑带。”

    洪薇又气又屈,脏话不断,嗓音又哑又颤。

    周立新全然无视,太过清楚她的软肋,太过熟悉她所有的反应。

    那一夜是她主动,是她先破局,是她让他尝过温存的滋味。她身上所有柔软的死角,所有失控的反应,他尽数了然于心。

    他从耳际细碎亲吻,一路往下,温柔又强势,循序渐进,一点点击溃她所有的倔强与伪装。

    起初凌厉的骂声渐渐微弱,消散在凌乱的呼吸里。她的身体远比口舌诚实,层层褪去所有坚硬的铠甲,不受控地发软、失控。

    周立新抬眸,望着她眼底翻涌的湿意,低声蛊惑:“那晚,你也是这个样子。”

    洪薇浑身一震,缓缓闭上双眼。

    心底的委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淹没了所有理智。她分不清自己难过的根源,是后悔当初的决绝,是气他此刻的偏执占有,还是怕从头到尾,他对自己,只有占有,没有真心。

    那句公开恋情的诚意,她开始不敢笃定。

    或许从始至终,都只是他捆绑义和堂利益的手段。

    她喉间发紧,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怯懦,轻声开口,问得极其委婉:“你有没有中意过边个女仔?”

    她不敢直白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太过柔软的问句,太过直白的心意,是她身为洪大小姐,输不起的软肋。

    周立新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垂眸深深看着她泛红的眼尾、颤抖的睫毛,沉默数秒。

    满心的温柔与在意,终究抵不过嘴硬的偏执与报复心。他偏要刺她,偏要让她痛,偏要让她尝尝束手无策的滋味。

    他语气平淡,残忍开口:“没有。”

    没有喜欢的人,更没有喜欢她。

    洪薇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心底骤然一空,疲惫席卷全身。

    她轻轻应声,语气寡淡无力:“嗯。”

    太累了。累到连继续反抗、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很累,快点。”她声音沙哑,带着破罐破摔的漠然,“做完,立刻滚。”

    她越是疏离冷漠,周立新越是偏执不甘。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睫毛颤抖,眼底湿润,明明在意到极致,明明痛到极致,却偏要装出无所谓的模样。

    她让他快,他偏不。

    他放缓所有动作,一寸寸磨着她的意志,磨着她的伪装,温柔又强势,偏执又深情。

    一室静谧,只剩凌乱交织的呼吸。

    她死死咬着唇,不肯泄出半分示弱的声响,可身体早已彻底失控,尽数背叛了嘴硬的本心。

    情潮褪尽的瞬间,一室死寂。

    洪薇浑身脱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温热的呼吸散乱落在枕头上,眼底未干的湿意衬得整张脸愈发苍白脆弱。

    周立新撑着手臂悬在她上方,没有立刻抽身。

    夜里的戾气、报复的偏执,在极致的纠缠后尽数褪去,只剩下空荡荡的胸腔,和翻涌不息的、没处安放的心动与委屈。

    他静静凝视着她涣散的眉眼、微肿的唇瓣,看着她明明受尽牵动,依旧死死抿着唇,不肯流露半分软弱。

    下一瞬,他俯身,轻轻落吻。

    不同于之前的蛮横掠夺、带着怒意的撕扯,这个吻极轻、极慢,温柔得近乎虔诚,落在她微凉的唇上,细细厮磨、缓缓贴合。

    洪薇混沌的意识骤然一颤,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身体却早已没了半点力气。

    她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温柔,感知到这个吻里没有戏谑、没有占有,藏着满满的隐忍与无奈。

    方才所有的争吵、试探、互相伤害,在这一刻尽数消融,只剩两人心知肚明、却死不肯承认的在意。

    他吻得很轻,反复摩挲着她的唇瓣,将她咬破的伤口温柔含过,带着细碎的安抚与歉意。全程没有加深,没有逼迫,只是安静地吻着,像在弥补整晚的互相刺痛,也像在和自己的嘴硬较劲。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分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嗓音哑得厉害,低得近乎呢喃:“洪薇,你明明在意。”

    你明明会在意,明明会痛,偏偏嘴硬到底,逼得两人互相折磨。

    洪薇睫毛剧烈颤抖,眼眶瞬间更红,密密麻麻的酸涩堵在喉头,彻底说不出话。

    她不敢回应,不敢对视,只能闭紧双眼,任由那点温热的触感,密密麻麻攻陷所有伪装。

    心底的倔强彻底崩塌,却依旧不肯认输。

    极致的疲惫与酸涩席卷而来,她抵不住汹涌的困意,带着满心纠葛与委屈,沉沉昏睡过去。侧脸贴着枕面,长长的睫毛湿了一片,藏住了所有未敢流露的眼泪。两个小时的拉扯,耗尽了她所有的倔强与力气。

    周立新撑着手臂,静静俯身看了她很久很久。

    眼底所有的偏执、戾气、报复心,尽数褪去,只剩细碎的温柔与疼惜。

    他起身走入浴室,拧热毛巾,细致温柔地替她清理干净,又拉起滑落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她的睡梦。

    随后,他轻轻躺下,伸手将熟睡的人小心翼翼捞进怀里,手臂收紧,牢牢圈住,不肯松开半分。

    怀里的人安稳依偎,未曾惊醒。

    窗外夜色将尽,天际泛着浅浅的鱼肚白。

    又是一个无眠的凌晨。

    两人的纠葛拉扯,爱恨纠缠,终究在一次次嘴硬与试探里,越陷越深,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