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大舅哥捉姦，億萬生意黃

    週日下午的陽光懶洋洋地灑進客廳，給瓷磚地板鍍上一層暖金色，李燼言的客廳電視裏，女主播正用字正腔圓的語調播報着一則新聞。

    「近期，我市多個高檔別墅區發生離奇盜竊案，多位知名富豪家中大量現金不翼而飛，涉案金額巨大，但令人費解的是，現場並未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安保系統也無任何闖入記錄，彷彿鉅額資金憑空蒸發……」

    李燼言靠在沙發上，手裏把玩着遙控器，心裏毫無波瀾。

    那些所謂的知名富豪，背地裏做的都是些什麼勾當，他比誰都清楚，榨乾工人的血汗，用劣質材料蓋樓，放高利貸逼得人家破人亡……這種人的錢，不偷留着過年嗎？

    他想過用這筆錢去資助窮人，可念頭一起就被自己掐滅了，直接捐贈，在這層層盤剝的世道里，真正能到需要的人手裏的還剩幾分？更重要的是，那樣太容易暴露自己。

    「燼言，你說這會是什麼樣的人乾的？也太神了吧？」張曉美依偎在他身邊，微微仰着精緻的下巴，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閃爍着好奇與期待。

    她專注地看着他，性感的歐美脣輕輕抿着，似乎在等待一個英雄式的答案。

    李燼言心頭一跳，臉上卻不動聲色，隨口胡謅道：「說不定是他們自導自演呢。你想想，上億的現金，怎麼可能說丟就丟，連個腳印都找不到？肯定是自己轉移了資產，然後報個假案，好躲債或者洗錢。」

    「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喔！」張曉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隨即又眨了眨眼，反問道：「可如果一個兩個是自導自演，能理解，新聞裏說的是‘多位’富豪，總不能全都約好了玩這一出吧？這你怎麼解釋？」

    一句話就把李燼言給問住了。

    他乾咳一聲，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跟咱們沒關係。”

    宋智、劉兆財那幾個人被抓走的事情，很快就在小圈子裏傳開了，這事終究還是留下了尾巴，都怪自己當初心軟，沒把那個張美美一併送進去。只要有一個漏網之魚，事情的真相就會被歪曲成無數個版本。

    沒過幾天，那幾個人的父母就找上了門，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他高抬貴手，緊接着，班主任也來了，苦口婆心地勸他，說是不希望自己帶的班級在履歷上留下這種污點。

    看着那幾對父母蒼老而懇切的臉，李燼言終究還是心軟了，他出具了諒解書，那幾個本該判三年的傢伙，最終只判了七個月。

    夜深人靜時，李燼言也時常反思，自己當初是不是太草率了——爲了省事，急匆匆付了兩年房租，結果宋智、劉兆財、朱羲，還有一羣垃圾一樣的人，就住在他前院。如果早知道是這樣，他寧願不住這裏，找個清淨地方。

    生活中的煩悶，卻在另一個女孩那裏得到了意外的疏解。

    那個從文學院轉專業過來的鄧紋，像個能讀懂人心的精靈，她不僅跟着李燼言學畫，更能在他進行裝飾抽象創作時，敏銳地捕捉到他稍縱即逝的靈感火花。

    她總能在他思緒枯竭時，用一兩句看似不經意的話，爲他打開一扇全新的窗。

    這種純粹的、靈魂層面的共鳴，是他在張曉美和劉雨身上都未曾體驗過的，鄧紋的存在，讓他的裝飾抽象油畫突飛猛進，風格愈發成熟，很快就吸引了更多國內外畫廊的青睞，尤其是在歐美的銷量，節節攀升。

    李燼言開始認真打量這個叫鄧紋的女孩，她爲什麼總能輕易觸動自己內心最深處的那根弦？難道僅僅因爲她曾經的文學專業背景？

    他對她並沒有男女之間的想法，但那種精神上的契合感卻讓他無法割捨。不知不覺間，兩人成了無話不談的祕密好友。

    是的，祕密。

    他不敢讓劉雨知道，更不敢讓張曉美知道，劉雨是他事業上的領路人，是他通往國際畫壇的橋樑；而張曉美，則是他女友，生活中濃墨重彩的一筆，任何一方的誤會，都可能引發一場他無法控制的風暴。

    爲了給這份純粹的友誼和創作靈感找一個安身之所，也爲了更好地隱藏自己“大盜”的身份，李燼言在離七里店有段距離的閆村，悄悄租下了一個帶院子的大畫室。

    他需要一個絕對私密的空間。一方面，可以毫無顧忌地和鄧紋探討藝術，創作出更優秀的作品；另一方面，畫作的高額收入，也成了他那些“不義之財”最完美的僞裝。

    畢竟，現在那些被盜的富豪都已經報警，風聲正緊，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撞到槍口。

    然而，麻煩並不會因爲你的躲藏而消失。

    他和劉雨之間的關係，終究還是沒能瞞住。劉雨在美國的男友，與她門當戶對，兩家聯姻是板上釘釘的事，雖然劉雨一再解釋，她和李燼言只是純粹的經紀人與藝術家的合作關係，但兩個同樣二十歲的年輕人頻繁接觸，在有心人眼裏，怎麼看都像是那麼回事。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這天夜裏，李燼言正在畫室裏專心致志地創作，畫布上的色彩正隨着他的思緒流動。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節奏。

    誰會來這裏？他心裏閃過一絲煩躁，第一反應是張美美那個陰魂不散的女人又找到了這裏。

    他放下畫筆，帶着一肚子火氣走到門口，猛地拉開了門，正準備劈頭蓋臉地訓斥一頓。

    門外站着的，卻不是張美美，而是幾      個身材高大、面無表情的陌生男人。

    不等他反應過來，那幾個人就像一羣餓狼，毫無徵兆地闖了進來，粗暴地將他左右架住，雙臂被反剪在身後，一股巨大的力量讓他動彈不得。

    「你們是誰？！」李燼言又驚又怒。

    客廳的燈光下，兩個穿着考究的年輕人從人後走了出來，悠然地在他家的沙發上坐下，那眼神，帶着一種與生俱來的、看不起人的傲慢。

    其中一個留着利落板寸頭的青年，對着那幾個西裝大漢隨意地擺了擺手。

    架着李燼言的力量瞬間消失了。

    板寸頭翹着二郎腿，下巴微揚，開門見山地問：「你和劉雨，是什麼關係？」

    李燼言心頭猛地一沉。

    他們知道了？是劉雨那邊的人？還是宋智和劉兆財找來的報復？這陣仗，可比那幾個宋智、劉兆財、朱羲、混混要大得多。

    「她是我的經紀人，我是她的簽約畫家。你們是誰？沒有經過我的允許私闖民宅，這是犯法的！」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用法律來震懾對方。

    「犯法？」板寸頭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那你去告我啊！去派出所說我私闖民宅啊！」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陰冷，一字一句地警告道：「我警告你，以後離劉雨遠一點。不然，你的腿，我不保證還在不在你身上。」

    「你們到底是誰？！」李燼言憤怒地低吼，被人如此威脅，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板寸頭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另一個男人。

    「我，是劉雨的哥哥，劉誠。」

    「他，」劉誠的手指輕蔑地一點，「是劉雨的未婚夫。」

    李燼言的目光這才轉向那個所謂的「未婚夫」，之前注意力都在劉誠身上，此刻定睛一看，才發現對方的眼神裏，翻湧着毫不掩飾的醋意和敵對，那是一種雄性動物在宣示主權時，纔會有的眼神。

    「她是劉雨的男朋友，又和我有什麼關係？」李燼言冷冷地回應。

    「我和她就是純粹的工作關係，你們不要想太多。」

    「沒有關係最好。」劉誠滿意地點了點頭，那神情就像在聽一個僕人做保證，「我希望以後也別再有任何關係。從現在開始，我宣佈，你和劉雨的經紀合作，終止了。」

    李燼言環顧四周。

    客廳裏，門口，院子裏，影影綽綽站了不下十個人。一個個西裝革履，太陽xue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專業的保鏢和打手。

    好漢不喫眼前虧。

    硬碰硬，喫虧的只會是自己。在這裏動用極超音速，就等於把所有的底牌都掀了，後果不堪設想。

    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但他只能強行壓下。

    「既然你是她哥哥，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怎麼樣。」李燼言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算你識相！」劉誠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帶着十足的羞辱意味，“記住，以後不要再找劉雨。”

    說完，他瀟灑地一揮手，帶着他的人，浩浩蕩蕩地轉身離去。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院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整個畫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還殘留着那羣不速之客帶來的壓迫感。

    李燼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落在自己剛剛畫到一半的畫布上。

    幾秒鐘後，他的手緩緩抬起，又猛地攥緊，骨節因爲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輕響，指節一片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