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美金到賬
第28章:美金到賬
劉雨看着手機屏幕上那句「演場戲」,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高興地回了三個字:「演什麼?」 李燼言隨即將學校裏的謠言和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消息剛發出去,手機鈴聲就突兀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着劉雨的名字。他剛一接通,聽筒裏就傳來她帶着笑意的甜美嗓音:「唉!你可真夠可憐的,好吧,我就大發慈悲成全你。演戲就得演全套,等我消息哦!」 掛了電話,李燼言心裏那點因謠言而起的煩躁,瞬間被一股莫名的期待衝散。 等到上陳欣色彩課的那一天,關於李燼言靠賣畫一夜暴富的傳聞,已經像長了翅膀的雪片,飛遍了校園的每個角落。 教員辦公室裏,陳欣正對着另一位老師王玲,對這件事嗤之以鼻。 「就他那兩下子?還賣抽象畫?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陳欣端着茶杯,語氣裏滿是輕蔑,「他的寫實功底一塌糊塗,畫出來的東西根本不成形,還妄想學畢加索?能賣出去一張,我名字倒過來寫!」 隔壁畫室的王玲老師卻不這麼認爲,他推了推眼鏡,認真地反駁道:「陳老師,話不能這麼說。我看了李燼言的幾幅裝飾抽象畫,色彩大膽,構圖也很有想法,充滿了獨特的個性和張力,我覺得,只要遇到合適的買家,不但能賣錢,而且可能賣出個好價錢。」 陳欣冷笑一聲,不再搭話,心裏卻把李燼言的「不自量力」又記上了一筆。 上午十點,色彩課上,陳欣正唾沫橫飛地講着色彩構成,李燼言的手機在口袋裏輕輕震動了一下,他悄悄拿出來一看,是劉雨的短信:「我到了,在校門口。你別出來,在教室等我。」 李燼言心中一動,穩了。 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將課前就搬進教室的幾幅大幅油畫立在牆邊,上面蒙着一層灰布,神祕感十足,只等着主角登場。 陳欣早就注意到了那幾幅佔地方的畫,他停下講課,踱步到李燼言旁邊,用教鞭指了指牆角的畫框,陰陽怪氣地開口:「犀牛,你畫的這些破爛,帶到教室來幹嘛!當柴火燒嗎?」 李燼言抬起頭,臉上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哦,是這樣的陳老師。放學後,我準備拿去七九八的畫廊賣掉。」 「賣掉?」 「哈哈哈哈……」陳欣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笑意裏全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幸災樂禍者有之,好奇者有之。 「你寫實都沒畫明白,還跑去畫抽象?你以爲你是誰啊,畢加索再世嗎?」陳欣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爲人師表的「痛心疾首」。 李燼言緩緩站起身,個子雖然不高,但氣勢卻絲毫不弱,他直視着陳欣的眼睛,平靜地反問:「陳老師,我記得您也畫抽象畫,還在外面辦過畫展。爲什麼您能畫,我就不能畫?」 「你……」陳欣被這一句直接懟在了肺管子上,一口氣沒上來,臉都憋紅了,他能說自己的水平是天上,李燼言的是地下嗎?那也太失風度了。 他只能瞪着李燼言,半天憋出一句:「強詞奪理!」然後開始在教室裏來回踱步,大談特談藝術需要天賦和積累,含沙射影地指責某些學生好高騖遠,一步登天。 十點半左右,下課鈴聲還沒響,「篤篤篤」,教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陳欣正講得口乾舌燥,不耐煩地走過去拉開門,門外站着一個讓他呼吸一滯的女人,膚白貌美,身材火辣,氣質出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陳欣的火氣瞬間消了一半,語氣也溫和下來:「你好,請問你找誰?」 「老師您好,我找李燼言!」劉雨的聲音甜美清脆,目光越過陳欣,在教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李燼言身上。 陳欣一愣,回頭朝教室裏喊:「犀牛,有人找你!」 話音剛落,「叮鈴鈴。」 下課的鈴聲恰到好處地響徹校園。 「老闆,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啊,我們下課了。」李燼言見狀,立刻起身朝劉雨招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全班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闆? 這兩個字像一顆炸雷,在安靜的教室裏炸開。全班的眼睛,尤其是男生們的眼睛,齊刷刷地從李燼言身上,轉移到了門口那個美得驚天動地的女人身上,一個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劉雨踩着高跟鞋走進教室,看都沒看周圍的人,徑直走到李燼言面前,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埋怨:「李燼言,我打你電話怎麼打不通啊?」 「我上課呢,就關機了。」李燼言撓了撓頭,一臉「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不是說了嗎,畫我自己送過去就行,不用你特地跑一趟的,你看這多麻煩你。」 劉雨眉頭狠狠一皺,眼底卻藏着一絲笑意,她故意把臉一板,腮幫子微微鼓起,裝出氣惱的樣子:「行了行了,就你話多!快把你的畫擡出來,放到我車上去,客戶還等着看呢!」 這番對話,信息量巨大。 全班同學都看傻了,原來傳言是真的!這個開法拉利的美女,真的是李燼言的經紀人!而且看這頤指氣使的樣子,李燼言在她面前好像還挺「卑微」! 李燼言心中暗笑,拍了拍身邊的王率和另外幾個男同學的肩膀:「哥幾個,幫個忙,幫我抬一下畫。」 「好……好的!」王率幾人還處在震驚中,機械地點着頭,七手八腳地幫忙抬起那幾幅蒙着布的油畫。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教學樓,當看到樓下停着的不是傳說中的法拉利,而是一輛嶄新的黑色奔馳GL越野車時,衆人又是一陣騷動。這車,更霸氣,也更符合「老闆」收畫的氣質。 李燼言和王率幾個同學合力將畫小心翼翼地放進寬敞的後備箱。 劉雨從駕駛室裏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直接塞到李燼言懷裏,又從副駕拎出一個袋子,裏面是兩條嶄頭的軟中華。 「這是你這幾幅畫的錢,三萬,美金。你點點。」她語氣隨意得就像是給了三百塊飯錢,「還有,這兩條煙給你,少抽點,對嗓子不好,我走了,記得手機別再關機了!」 三萬……美金?! 李燼言懷裏那個信封沉甸甸的,他甚至能感覺到裏面一沓沓美鈔的厚度。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李燼言連忙點頭哈腰,戲精附體,臉上洋溢着發自內心的「狂喜」。 站在旁邊的王率和其他幾個同學,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徹底石化了。 他們親眼看着李燼言那幾幅他們根本看不懂的「鬼畫符」,換來了一大包美金和兩條頂級香菸。這個視覺衝擊力,遠比任何傳言都來得震撼。 劉雨瀟灑地揮揮手,開着奔馳絕塵而去。 李燼言拆開一條軟中華,看也不看,直接給王率和幫忙的幾個同學一人塞了一包。「謝了兄弟們,走,中午下館子,我請客!」 「燼……燼言,你牛逼!」王率結結巴巴地問道,眼睛還死死盯着李燼言懷裏的信封,「你這畫……賣了多少錢?」 「不多,」李燼言輕描淡寫地掂了掂那個信封,「一共三萬美元。」 「哇!」 幾個同學同時發出了羨慕、嫉妒又混雜着敬畏的驚歎聲。 從此,李燼言的抽象畫賣了三萬美元的「事實」,如洪水猛獸般傳遍了整個學校,在人均月生活費只有幾百塊的2003年,這無疑是一顆重磅炸彈,一個校園神話。 有種人,嫌你窮,怕你富。你窮的時候嘲笑你,你富的時候就加倍地妒忌你。 陳欣在辦公室被其他老師明裏暗裏地調侃,臉都丟盡了,他之前曾當着幾個同事的面誇下海口,說李燼言那種畫要是能賣出去,他就脫光了在王府井裸奔一圈。 顯然,他沒有去裸奔,只是在背後酸溜溜地來了一句:「犀牛那小子,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李燼言本以爲這場風波會就此平息,但他低估了人性的複雜。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招來如此多的非議,窮的時候被人欺負,富了之後卻被人用更惡毒的言語嘲笑和揣測。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堅守的那份善意和正義,在赤裸裸的人性面前,是否真的有意義。 過了幾天,李燼言準備把那三萬美金還給劉雨,這筆錢畢竟是她墊的。剛想發信息,劉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要來找他,讓他在學校等她。 她來的時候,臉上掛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像是中了五百萬彩票。 「怎麼這麼高興?」李燼言看着她明媚的笑臉,下意識地猜測,「是不是你男朋友從美國回來了?」 「哈哈哈哈!不對,你再猜!」劉雨笑得花枝亂顫。 「你換車了?從法拉利換成蘭博基尼了?」 「也不對!」 李燼言實在猜不出來,只好投降:「還是你告訴我吧,別賣關子了。」 劉雨停下腳步,一雙靈動的眼睛古靈精怪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畫,真的賣出去了!」 李燼言一愣,隨即失笑:「別鬧了,上次的戲不是演完了嗎?」 「誰跟你鬧!」劉雨從隨身的愛馬仕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那天我把你的畫帶走,順路就送去了七九八一家相熟的畫廊。你猜怎麼着?」 李燼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看着劉雨興奮的神情,一種荒誕的預感湧上心頭:「真的假的?我那些抽象畫……都能賣出去?」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可思議,彷彿在聽天方夜譚。 「你覺得我像在騙你嗎?」劉雨揚了揚手裏的文件,「你的一張畫,就賣了四萬美元!六張畫,一共賣了三十五萬美元!而且每張畫的價格還不一樣!」 說完,她又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本票,拍在李燼言胸口。 「三十五萬……美金?」李燼言看着那張本票上的數字,大腦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覺得,這不可能,這一定是劉雨在用另一種方式討好他,或者說,在用她自己的錢來維護他的自尊心。 他眼神複雜地看着她,把本票推了回去:「劉雨,你是不是在騙我?這是你自己的錢,對不對?」 劉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底浮起幾分不悅,那是一種真切的、被誤解的惱怒,讓她那張絕美的臉龐都帶上了幾分攻擊性。 「李燼言,你什麼意思?你不信我?」她聲音都冷了下來,「我爸媽一個月纔給我多少零花錢?我上哪給你弄這麼多錢!」 看到她真的生氣了,李燼言心裏一慌。她的憤怒如此真實,讓他那點可笑的懷疑瞬間土崩瓦解。是啊,這可是三十多萬美金,不是三萬塊人民幣。 「別……別生氣,」他趕緊上前,拿起本票,語氣軟了下來,「我這不是……太不可思議了嘛,快三百萬人民幣,就我畫那幾下……我總覺得這種好事,絕對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 劉雨見他服軟,臉色才緩和下來,但依舊撅着嘴。 李燼言看着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巨大的感激,他鄭重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報答你?」 聽到「報答」兩個字,劉雨才轉怒爲喜,狡黠地眨了眨眼:「那你想想?」 李燼言毫不猶豫地將那張本票撕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給她。 「你幹嘛!」劉雨嚇了一跳。 不一會兒,李燼言拿着本票像變戲法一樣,完好無損的拿着在她面前晃了一晃。 「別急,」李燼言笑道,「我逗你玩的,我没有把本票撕了,從此以後,你就是我正式的、唯一的經紀人。我所有賣畫的錢,我們對半分。」 劉雨愣住了,看着李燼言認真的眼神,又看到本票并没被李烬言撕毁,她鬆了口氣,胸口一陣輕鬆,一股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她高興得原地蹦了起來,拍着手叫道:「好哎!好哎!我同意了!」 看着她像個孩子一樣開心的樣子,李燼言也笑了,心中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空。有了錢,有了強大的力量,還有這樣一位紅顏知己,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他一把拉住劉雨的手,眼中閃着興奮的光芒。 「走!劉大經紀人,我帶你去七里店看房子,我們去租一個大院子,快活快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