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两般面孔

    陆怀瑾默默站在院门外，看着他的父亲举着他的庶妹去折桂花，小胖姑娘折下一枝，插在他父亲的发髻上，说“爹爹戴花最好看”。而他的父亲则笑着将她抛向空中，再稳稳地接住她，逗得小姑娘咯咯地笑得开心。陆怀瑾是首次见到这般的父亲，陆晏清在他面前总是不苟言笑的严父模样，陆怀瑾只觉眼眶发热，竟兀自流下泪来。

    正攀着陆晏清脖颈撒娇的小姑娘，扭脸看到陆怀瑾，忙不迭让陆晏清放她下来，说“爹爹，是哥哥”。又朝丫鬟要来陆晏清方才给她带回来的糖葫芦，便朝陆怀瑾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陆怀瑾自觉丢脸，将眼泪擦掉，转身便走。

    “哥哥，哥哥，你等等我。”小姑娘举着糖葫芦，边喊边跑。陆怀瑾脚下不停，越走越快，小姑娘长得胖，腿又短，追不上，一不小心就摔到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哥，等等珠珠”，小姑娘趴在地上哭得伤心，糖葫芦倒是举得高高的，不曾摔坏。

    陆怀瑾听到她的哭声，转身见她摔倒，忙跑回去将她抱起来。“你跑什么，可摔到哪里？”陆怀瑾一边说，一边帮她拍灰。

    “爹爹方才给我带了糖葫芦回来，我想给哥哥一串，可甜了，哥哥尝尝。”小姑娘说罢，便将糖葫芦举到他的嘴边，一定要他尝尝。陆怀瑾看着眼前因摔跤，小脸弄得脏兮兮的小姑娘，一时哽咽，竟说不出话来。“哥哥，我摔跤时，把糖葫芦举得高高的，一点也不脏。”小姑娘见他不吃，以为他嫌脏，赶忙解释。

    陆怀瑾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哥哥，好吃吗？”小姑娘带着期待的眼神看他。“嗯，好吃，谢谢珠珠。”陆怀瑾蹲在她身前，认真地回道。

    “珠珠，你跑那般快做甚？”赵玉贞携了丫鬟追了上来，见到陆怀瑾也在，忙不迭恭敬地跟他行礼，“大公子安”。“我方才看见哥哥在院门口哭来着，我想把爹爹给我买的糖葫芦给哥哥，让他别哭了。”陆随珠挺着小胸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陆怀瑾面上一红，连忙否认，“我可没哭。”

    赵玉贞猜出大致原委，只作未听见，说道，“大公子可还未用晚膳？如不嫌弃，便同我们一道用膳，可好？”还未等陆怀瑾开口，陆随珠便拉着他的手，“哥哥，走，我给你看我画的画，爹爹说我画得可好了。”

    陆怀瑾由她牵着，同她一道回了赵玉贞的院子，甫一进去，便看到他的父亲头上仍插着花，站在院子里。“爹爹，我把哥哥也叫来了，待会我要和哥哥一道吃饭饭。”陆随珠松开他的手，跑去抱着陆晏清的腿，仰着脸，看着陆晏清。

    “好，好，”陆晏清拧拧她的小脸，抬头看向陆怀瑾。“父亲”，陆怀瑾恭敬地向陆晏清鞠躬行礼。“瑾儿，既然来了，就陪你meimei玩会，父亲现下只有你们两个孩儿，自然希望你们多亲近一些。”陆晏清面目温和地说。

    今日的父亲和他以往见过的父亲如此不同，陆怀瑾怔怔地看着陆晏清，陆晏清觉察到自己儿子的异样，下意识地将女儿方才插在他发髻中的花拿下来，捏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