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你会不要我们吗？

    日子在一种奇异而紧绷的平衡中向前滑动。实验室冰冷的金属与仪器，成了你们之间最为熟悉的背景。

    那支改造剂，连同你复刻的、被他误以为含洗脑催情成分的版本，依照计划连续注射了半个月。每一次注射，都像打开一个开关，将修拖入更深的、由情欲和依赖构筑的迷障。他彻底“转化”了，从生理到心理，向一个极度依赖伴侣、渴求受孕与标记的Omega倾斜——至少表面如此。

    你尽可能与他保持距离，将更多精力投入研究、接洽研究所事务、以及应对逐渐起疑的法拉尔。但修总有办法拉着你做那种事。

    锁链的长度“恰好”够不到洗漱台，他顶着一头凌乱打结的紫色长发，眼神湿漉漉地望向你，抱怨无法清理“主人留下的痕迹”；吃饭时，他会声称手腕在挣扎中“扭伤”，无力持勺，必须由你喂食，否则就绝食般看着食物变冷；更多时候，是夜深人静，你正在分析数据，他会在禁锢中发出难耐的呻吟，扭动着身体，用沙哑黏腻的嗓音断断续续诉说“药剂反应的切实体会”——那些炽热的内部感受、对触碰的极度渴求、以及越来越清晰的、对受孕的偏执幻想。他知道你需要这些“一手资料”，以此作为引诱你靠近的筹码。

    你学会了对大部分伎俩视而不见，只在必要时，呃，比如他真的把自己弄得太脏，或持续发出噪音干扰你思考才冷着脸过去处理。触碰总是短暂而充满戒备，但他总能在那短暂的接触中，用膝盖蹭你的腿，用脸颊贴你的手心，或者在你转身时，用舌尖飞快地舔过你的手腕内侧。每一次，都让你脊背发麻，心底那股混合着厌恶、警惕与一丝难以言喻躁动的情绪愈发复杂。

    法拉尔夏令营归来，兴高采烈地展示带回的纪念品。你平静地告诉他，修在研究所接手了一个紧急封闭项目，短期内无法回家。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被新学期的趣事和对你做的泥塑的赞叹取代。你维持着温和的姨妈形象，心里却清楚，这谎言如同沙堡，随时可能被潮水冲垮。

    研究所对你的接替虽有疑惑，但修“为爱自愿转化并申请退出前线研究”的报告，由你模仿他的笔迹和逻辑撰写，配合他以往偶尔流露出的偏执倾向，竟也被接受了。

    或许他们乐见一个棘手天才的“安稳归宿”，而你这个一向低调、却在短时间内展现出惊人学习能力和完成度的Beta成了最合适的接手者。权力的转移在平静的公文往来中完成，无人知晓那间地下实验室里发生的真实。

    你加快了研究。改良剂量、调整促进因子、观察修的身体变化——他腹部逐渐显出的柔软弧度，乳晕颜色变深，情绪愈发不稳定。孕期的Omega需要Alpha信息素的安抚，而你是个Beta。这份缺失，被他扭曲的执念和残留的药效放大，表现为变本加厉的粘人和间歇性的崩溃。实验室的监控屏幕里，时常能看到他对着空气嘶喊你的名字，用力捶打自己的腹部，又在下一秒惊慌地抚摸，对着虚无喃喃道歉。

    这时，你只能暂放手头工作，下去给他注射镇定剂。针尖刺入他因消瘦而更显白皙的皮肤时，他会突然安静，睁着那双湿漉漉的金眸望着你，轻声问：“阿诺……你会不要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