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感君憐》在线阅读 - 第三章第二回︰沐浴

第三章第二回︰沐浴

    

第三章第二回︰沐浴



    睜眼,滿室甜膩蜜香仍未散去。身體上的汗液、花水雖乾,卻留下一片黏膩難受的觸感。她坐起身,體內的白濁隨之溢出,瞬間沾濕了大腿根部的內側肌膚。那道冰涼的流痕讓她羞紅了臉,卻又無可奈何。

    看著滿室狼籍,她明瞭沒法自己私下收掇、多加掩飾,她擁著絲被平復心情,想著剛如何吩咐侍女拾掇才不失上位者的端莊。

    ——絲被?

    她摸了摸身下床榻,才發現今天的自己並不如初夜那天被隨意落在地毯之上,雖然仍一身黏答,卻用薄被好好蓋住。

    但她搖了搖頭,把內心纏繞不去的念頭甩開,喊了聲︰「來人。」

    「公主,妳醒來了?」依然是玉硯推門,領著幾個草原侍女進室。玉硯繞過屏風,看著一片凌亂,一室甜香、濕透的地毯、水亮的鏡面,窗台前那明顯的水窪,還有僅擁著薄被,渾身都是紫紅吻痕的公主。儘管是極精靈的人,也被驚得一愕,半分話語都說不出來。

    身旁身量較嬌小的草原小侍女步進寢殿後,一雙圓圓的大眼睜得極大,端著香湯的手掩不住說得極快的嘴,說話就這衝口而出︰「天啊!大汗跟王妃真是恩愛極了!大總管果真沒有騙我!大汗真的疼極了王妃。」

    「塔拉依!王妃面前,怎能如此無禮!王妃,請諒阿妹年幼,饒了她吧!」阿蘭朵驚呼,馬上把托盤擱在一旁,向著床上的她跪下哀求。

    塔拉依見著jiejie一面驚慌,才驚覺自己失言,端著香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瞬間盛滿了淚水,果真像隻受了驚、紅了眼眶的草地軟兔,連連叩頭:「王妃饒命,我聽大總管說,王妃身子最是嬌貴,讓奴婢們伺候時萬萬要小心。奴婢看見房中情景,正好與大總管所說之事相符,知道大汗當真是使了全副心思在疼王妃,一時高興才忘了規矩……」

    她看著塔拉依和阿蘭朵,阿蘭朵年紀稍長,與玉硯年紀相若,大概十八、二十歲,一臉性情溫順模樣,之前幾次的見面看得出她較擅長人情世故。至於一旁的塔拉依年紀尚幼,才十四歲左右的丫頭模樣,她紅著眼眶,眼底清澈毫無算計,急忙解釋的話語依然直率,看來真是毫無心機的天真女孩。她口中嚷著大總管、大總管,看來她只是被刻意送來的侍女,以她的甜美爛漫哄她開心。

    明明跟大總管不曾見面,但她卻覺得這人深不見底,甚至比那男人更教人防不勝防。她離宮千萬里,剛抵達陌生之地,若然安排過於老練的嬤嬤,定會令她戒心重重。既然如此,倒不如只安排細心妥貼的阿蘭朵與天真活潑的塔拉依在旁侍候,更能使她放下戒備。

    「罷了,我想沐浴更衣,備湯吧!」她開口,自己的聲音因昨天的盡情叫喊而顯得過分沙啞。

    阿蘭朵卡在喉頭的一口氣還沒吐出,塔拉依已一咕嚕地爬了起來,走到床邊的小門,一把掀起遮擋的厚棉簾。「用不著備湯!王妃明明大開著窗,卻不知道門外就是溫泉別院嗎!大總管說了!中原來的貴人最愛泡澡淨身。所以大汗特意在寢殿後引了活泉水、建了這座溫泉別院,就是為了讓王妃能隨時舒緩身子。王妃,奴婢伺候您去泡泡吧?」

    她由著玉硯與阿蘭朵攙扶著起身,雙腿顫抖得幾乎站立不住,每走一步,大腿內側便傳來一陣火辣辣的酸疼,提醒著昨夜那場近乎凌虐的激裂歡愛。

    當整個人終於浸入那座溫泉池中時,泉水漫過身軀,終於一寸寸洗去了那身黏膩與荒yin。

    她靠在漢白玉的池壁上,接過塔拉依端來的蜜茶,抿了抿紅腫的下唇,狀似無意地淡淡道:「大總管這建議,倒真是極細心的。」

    一旁伺候的阿蘭朵邊用溫水澆過她的肩膀,邊察言觀色地溫聲回道:「大總管建議得再好,也得大汗應允。王妃有所不知,從山上引下這溫泉水何其艱難。其實對草原人而言,這別院根本毫無必要。大汗嘴上雖然不說,心裡卻是實打實地把王妃放在了首位。」

    「大總管還說這個別院可是做了萬全的設計呢!」塔拉依一邊擺弄著香膏,一邊嘴快地插話,「又要夏日清涼,又要冬日和暖;又要風景開闊,又要設計私密;重點是——就要方便大汗和王妃,半句聲音都不要漏出院外。」

    「塔拉依!」阿蘭朵驚得連忙低喝。

    她沒再細聽阿蘭朵與塔拉依接下來的對話。

    熱水氤氳,她的心口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不知是諷刺還是動搖的酸澀。

    昨天在窗邊的事情,分明只是那男人惡劣恫嚇她的手段。可看著眼前這座處處悉心思量、大費周章引水而建的奢華別院,那些指責的話到了嘴邊,卻被這滿池溫熱的泉水生生堵了回去。

    她垂下眼睫,看著水面上浮動的玫瑰花瓣,指尖在漢白玉池壁上悄然掐緊。

    陡然,她猛然醒起,昨夜窗台上的繡鞋被推跌至這別院之中。窗台以下是引水渠道,若是掉進水中,必然會流入這溫泉池中。然而她放眼望去,水面上除了玉硯撒下的玫瑰花瓣,卻不見那雙大紅精緻的繡鞋。她從池邊站起,彎身往池底摸索,卻不見繡鞋的蹤影。

    「公主?您怎麼了?」玉硯問。

    「繡鞋不見了,昨夜應該掉在這兒。」

    話一出口,她原本心焦的動作倏地僵住,整張臉「騰」地一下燒得通紅,羞恥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昨夜,她是如何鎖錮在他的臂彎中,被那男人從身後蠻橫地頂弄,所以才逼得她小腳亂蹬,把那好好安放在窗台的繡鞋踢落入水。

    她怎麼就這樣心急地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漏了嘴?

    頓時,溫泉別院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玉硯是聽懂了的。身為中原陪嫁,雖是想像不到那繡鞋是在甚麼姿勢下被推落,但是看著公主戛然而止的話語、瞬間通紅的臉頰,她就知道那繡鞋定是在十分荒唐的情況下掉落的。玉硯頓時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全當自己是一尊泥塑。

    而阿蘭朵一雙杏眼微微一轉,也聽懂了。剛剛扶公主下床時,她就留意到窗台邊的異樣,此刻對上公主那雙帶著羞憤與慌亂的眼眸,阿蘭朵極快地垂下眼簾。她面上不露半分端倪,規規矩矩地低著頭,一副全然聽不懂、也不曾多想的溫順模樣,全了主子的體面。

    她只低聲應道︰「王妃請放心沐浴,待您淨身過後、奴婢定會帶著幾名粗使丫頭下池,替您仔細下池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