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今天家里搬家，mama想找东西擦灰。她找了找四周，忽然看见我认真画了两周的画摆在桌上，说就用这个，便抓了过来折叠起来，用没上颜色的背面擦起了桌子。

    可她明明亲眼目睹了我认真画那幅画的过程。

    旁边的爸爸看着mama用画擦着桌子，有些犹豫地开口道：“这是小好的画呀，换一个吧。”

    “没事，这有什么。”

    擦完后，她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目睹这一切的我，转身进了房间。

    又是那种感觉，好难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发痒，发痛。可是又吞不下去。

    眼泪也流了下来，心也绞痛。

    不行，我不能哭出声，不能哭出声，不然会被打，会被骂。

    九岁时的苏好在日记里写下这样一段不会有第二个人看见的话。

    *

    “邻居昨晚告诉我，她看到你经常跟一个男孩亲密接触。”

    唐婉对着跪在地上的女儿说道。

    “你怎么解释？”

    “苏好的心一下子紧了，她有预感是这个事。

    唐婉看着女儿一言不发，一下子火了。

    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苏好被打的头偏了过去，脸上瞬间留下清晰的指印。

    “那男孩是谁？你们zuoai没有？！你才多大？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唐婉几乎是嘶吼。

    苏好不敢看母亲，也不敢说沈砚是她班上同学。“没发生关系，外面认识的。”

    “外面认识的？！苏好，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爸妈在外面努力挣钱，你放了学就去鬼混是吧。”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们把你接到这里来有多不容易，我是为了谁啊?啊？”

    一边说一边又重重给了苏好一巴掌。

    这次苏好的鼻血直接从一侧流了下来。鲜红的血顺着脸，流到校服上，有些显眼。

    唐婉还在不依不饶地说，她本来就脾气急。

    “你是妓女吗？要出去卖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真不该生下你，不生你我们过的更好，我们有一个哥哥也够了。”

    苏好笑了。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只要一发火，就会说出“真不该生下你。”

    时间久了，按理来说，她应该对这句话免疫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面对这句话，还是会痛苦。

    为什么有些人在这个世界上，连存在都是个错误。

    偶尔低落时，苏好也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可是死亡的过程真的好痛。

    我就应该死在我出生那日，她想。

    “我限你赶紧跟那男的分了。你现在给我滚回房间，我不想看见你！”

    苏好忘了她是怎么撑起瘫软的身体，回到房间的，她也不想面对母亲。

    身子顺着房间门滑下去，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鼻血已经不流了。

    此时她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个不停，一滴一滴掉在校服上，她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脸上也很平静。

    mama，我为什么是这样的性格呢。

    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你之后会后悔吗。

    她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那句电影台词：“生活是否永远如此艰辛，还是仅仅童年才如此？”

    一首《隐形的翅膀》铃声响起，是沈砚的电话。

    她接了起来。

    “喂，宝贝，你到家了吗？”

    “沈砚。”

    “嗯？”沈砚觉得不对，那头的苏好语气沉静的有些诡异。

    “你还想上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