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声音

    张瑜打了几天的雀魂，发现这个游戏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啊，又没吃到分，怎么回事啊！和牌怎么那么难！牌都摸完了，我搭子还没凑齐。”张瑜忿忿不平地关掉游戏，她差几分就能初心毕业了。可是每到要升段的时候，系统总是给她发很烂的牌，然后扣她一大波分，又得重新往上爬。

    “这游戏是这样的啦，渡劫很看运气。”郁缘安慰她。

    “亏你能打到雀杰，我感觉雀士就是我的终点了。”张瑜蹬了一脚椅子，滑到郁缘的桌前。

    离毕业没几周了，几个人都等着毕业证。

    王彤决定留在A市，她和男朋友已经搬出去住了，工作也找好了，就等着毕业去报道。

    唐晓如是A市本地人，早早就回了家。据说她家里给她联系好了工作单位，是个很轻松的文职。

    郁缘和张瑜都是外地的，郁缘还没想好去处。她这个人，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恋爱不积极，找工作也不积极。

    张瑜倒是想留在A市。A市是大城市，机会多，发展前景好。她投了几家简历，有一家顺利谈下来了，她现在的任务就是租个离公司近的房子，如果有人跟她一起分担房租那就更好了。

    “圆圆，你留下来吧，我不想跟陌生人合租房子。我们都一起住三年了，知根知底的，互相也有个照应。”张瑜劝她留在A市：“你简历投了没？这边工资高，你回老家才赚几个钱？”

    郁缘老家和费青羽一样，都是C市，虽然是省会城市，但是是属于那种经济水平低于平均值的省会城市。从个人角度来说，当然留在A市最好，她当初拼命考上A市的大学，不就是为了以后在这边安家落户么？

    可是……费青羽在C市诶，郁缘有点纠结。

    “我再想想吧。”宿舍还能住到月底，她拖延症又犯了，总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今天周六，费青羽休息，郁缘内心有些烦躁，总想找点什么事来转移注意力。她刷了一会儿B站首页，滑动屏幕的过程中，某人的直播闯进她的视线。

    洛星云。

    这个主播她有印象，以前看过他几次，是个魂天。

    雀魂最高段位就是魂天，能达到这个高度的人少之又少。费青羽打了三千多个半庄还在雀豪待着，郁缘就更别想爬到那个位置了。

    她之所以对洛星云有印象，是因为她在排行榜上见过他的名字。魂天也有等级区分，排行榜只记录等级最高的前一百名魂天，洛星云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名次还很靠前。

    洛星云不是职业主播，他的直播很随缘，看起来像是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播。郁缘点开他的直播间，又随手点开他的主页，扫了一眼他的投稿视频。

    就是一些直播切片，对局复盘，还有一些日常生活。

    郁缘看到他的日常都是学校里画面，三年前的投稿还有研究生录取的视频。心下想道：原来是同龄人。

    “嗯？这是谁？”张瑜把下巴搁在郁缘的肩膀上，看着直播画面上正在进行的对局。

    “洛星云，是个很厉害的魂天。”郁缘用鼠标在他的ID上画圈圈，“他雀魂ID也是这个。学长今天不直播，刚好刷到他了。”

    张瑜“诶”了一声，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牌局上。

    洛星云切牌速度很快，做牌思路非常明确。很多主播在打牌时会开着游戏的BGM，或者放自己的歌单。洛星云的直播间什么都没有，安静到只能听见牌打在桌面上宛如珠玉碰撞的清脆声。

    “他怎么不说话？”张瑜忍不住问。

    话音刚落，洛星云那边顿了一下。

    对家立直了，“立直”是一种“役”，就是宣告听牌，在和牌之前，摸到所有的牌都要打出去，是进攻的信号。

    洛星云两副露，在犹豫要不要切安全牌防守。

    “安牌只有一个7索，打了还是没安。”洛星云无所谓道：“点了就点了。”他选择直接摸切。

    “啊？魂天打牌都这么豪气的吗？”张瑜想起自己最近的运气，叹道：“我可不敢点，点太多都点怕了。”

    “他是庄家，牌也不差，万一对家点了他，他和出来一万二呢。”郁缘道：“因为他也听牌了，为了守住庄位，进攻没问题。”她伸手戳了戳张瑜的鼻尖，笑道：“你经常牌都没听，就跟人家对攻，风险高，收益小，当然不能冲。”

    说话间，洛星云自摸了，点数一下子就和别人拉开差距。

    “这就是庄位和牌的重要性。”郁缘感慨道：“魂天自摸率都好高啊，而且进攻性也很强。其实要是换成我，我可能也会倾向于防守。”

    张瑜倒是没注意郁缘说了什么，她的关注点反而在另一个地方：“你听到他说话了吗？”

    “听到了啊，怎么了？”郁缘奇怪道。

    张瑜：“他声音好好听啊，而且听起来很年轻，是个学生吧？”

    郁缘点头：“跟我们一样，今年研究生毕业。”

    “再听一下。”张瑜按住鼠标，郁缘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点了个礼物送了出去。

    “啊！”郁缘一声惊叫：“你干什么！”

    她跟洛星云又不认识！也没关注他。直播间本来就没多少人，她这个礼物也太显眼了！

    “免费礼物啊，没花你钱。”张瑜以为她心疼钱，还特地用鼠标指给她看：“最近有活动，观看时长兑换的人气票。”

    “重点不是这个！”郁缘要崩溃了，她特别害怕洛星云会突然叫她的名字，感谢她的礼物。

    天知道她有多社恐，学长直播她都没送过礼物，进了直播间也是躲角落里，生怕引起什么注意，连弹幕抽奖都不敢发。

    这下好了，在一个魂天的直播间成为榜一是什么感受？

    她心跳加速，等待随时被公开处刑。

    ……

    两分钟过去了，无事发生。

    洛星云依旧在沉默的打牌。他似乎没看到那个礼物，或者看到了，觉得是免费礼物，没必要特地念出来感谢。

    “他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张瑜嘟囔了一句。

    郁缘大大松了一口气，可是紧接着，那口气卡在了嗓子眼，她突然想到——

    “王座延迟五分钟……”

    三分钟过后。

    洛星云说道：“感谢芋圆奶茶的人气票，谢谢。所以你是喜欢喝芋圆奶茶吗？”

    ……

    这句可爱的，带着明显笑意的语气，让郁缘脑子“轰”地一声，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从头红到了脚后跟。

    ******

    Akiii：对社恐来说，真的是地狱级别的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