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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省,凌桥房区,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

    一栋高档别墅外,叶筠穿着白色衬衫,普通牛仔裤和帆白平底鞋,除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全身上下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站在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抿得很紧,脚步踌躇着,始终没有按响门铃的勇气。

    然而屋里的人仿佛感知到了她的犹豫,

    “咔嚓”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叶筠下意识迅速堆起一个完美的笑容,却在看见门后那张熟悉又带一丝陌生的脸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论陪睡陪到前任的尴尬。叶筠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门内的言毓风情万种地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任何遇见前任的窘迫。

    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叶筠的脸,便转身走入房内。

    叶筠却是心有灵犀地跟了上去。

    她太了解言毓了。若是言毓不愿让她进门,早就冷着脸叫她滚了。沉默,便是默认。

    言毓身穿一袭酒红色长裙,随着步伐摆动,右腿侧边的开衩让洁白的大腿若隐若现,丰满的臀部勾勒出极其妖娆的曲线。仅仅是背影,就叫叶筠看得如痴如醉。

    其实早在高中时,叶筠就知道言毓的妖娆。成年后的她风采依旧,甚至更胜从前。只是那时候有太多缘故,叶筠一直自欺欺人地忽略言毓的美。

    直到现在,叶筠还在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假,距离上一次相见,已经过了多少年了?

    不等叶筠继续回忆,言毓已经走到楼梯口,像是忽然想起还有这号人物似的转过身来。

    叶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脸上。

    巴掌大的小脸,樱桃小嘴微抿,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风情万种,柳眉更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妩媚入骨。

    言毓红唇轻启,微微扬了扬下巴:“那间房里有浴室。希望在我洗完澡之前,能在二楼房间看到你的身影。”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叶筠没有立刻动身,直到言毓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急匆匆跑进言毓所指的房间。

    一楼浴室,二楼浴室,两处花洒的水流声几乎同时响起,哗哗地冲刷着地板,汇成细流蜿蜒而走。

    叶筠的动作明显比言毓急迫,她本就是被请来服务的。相对于她的鲁莽,楼上的言毓正慢条斯理地清洗着身体的每一寸。

    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后,叶筠关上花洒,转头看向半身镜中的自己。

    水汽氤氲的镜面里,映着一张极具东方美感的瓜子脸,黑长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是一张很标准的御姐脸。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的薄唇紧抿着,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不过片刻,叶筠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手。

    虽然言毓是1,但请她来……

    是想享受?

    算了。叶筠在心里喟叹一声,认命地在洗手盥前仔细冲洗着自己的手指,每一根都搓洗得格外认真。

    做完一切,叶筠裹上浴巾,赤足踏上二楼。

    走廊最里间的房门没有关严,一道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中漏出。

    叶筠径直走向那里,轻轻推开门。浴室里的水声仍在继续,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简约的布局,床头柜上只放着几本书,柜面干净整洁,没有丝毫多余的生活痕迹。很明显,这不是言毓的卧室。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叶筠眉头紧锁,苦大仇深地盯着那片洁白整齐的被褥,言毓会不会也曾和别人在这张床上……

    “咔嚓。”

    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叶筠下意识转头看向声源处。

    水雾弥漫中,言毓如出水芙蓉般走出来。一个抬眸,风情万千。叶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沉寂了多年的心脏再次剧烈撞击着心室。

    但不等叶筠开口说什么,倒是眨了一下眼,就见言毓眼底的风情便被讥诮与冰冷取代。

    言毓本该柔和的脸庞覆上了一层寒霜,毫无情绪的声音传来:“开始吧,规矩还记得吗?”

    叶筠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她几乎条件反射地爬上床,趴好,头埋入枕头里,双腿分开,腰肢下塌,臀部高翘,这个姿势将她身体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因为姿势的缘故,叶筠羞耻得脸都热了。

    不过片刻,一具温热的躯体覆了上来。言毓柔软的手如蛇一般从背后缠绕到腰前,手指灵巧地解开了她浴巾的系带。

    原本尚有遮掩的身躯,就此全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身体不受控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不等叶筠做出任何反应,压在身上的温热身躯忽然离去。叶筠眼带疑惑,正要转过头,下一秒,一支冰凉的钢笔被言毓手疾眼快地塞进她的唇间。

    “今晚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咬紧。”命令般的语气,不容置喙。

    叶筠听话地张开嘴,咬住了那支冰冷的钢笔。

    言毓轻轻拍了拍她的臀部,那清脆的声响让叶筠的脸更红了。

    “你知道我的规矩,你是来服务我的,不是我花钱来服侍你。”温热的气息贴着耳廓传来,激起一阵战栗,“希望你一会儿能忍住。你懂的,毕竟我的喜好,你应该还记得吧。”

    声音毫无感情,可言毓呼出的热气却让叶筠浑身一抖。她知道,言毓从来都清楚自己所有的弱点。

    当言毓的双手毫不犹豫地覆上她的胸脯时,叶筠就知道今晚不会好过了。

    果然不出所料,仅仅五分钟,叶筠便浑身颤抖起来。

    言毓太了解她了,先是手掌包裹住整团软rou,缓慢而有节奏地揉捏,力道由轻到重,直到将那一团柔软揉得发烫,发胀;

    接着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顶端已经挺立的乳尖,不疾不徐地打着圈。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叶筠的腰就软了,膝盖微微下滑,整个上半身几乎瘫进床垫里。

    这时言毓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侧腰缓缓游走,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腰侧的软rou,带起一阵又一阵细密的酥麻。

    叶筠几乎是全面溃败,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呜咽。

    太敏感了。

    言毓低垂着眼眸,眼底晦涩不明地看着已经软成一滩水的叶筠。

    看着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不住颤抖,看着她难耐地扭动腰肢,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仿佛浑然不知,继续不紧不慢地撩拨着,开口却杀人诛心:

    “这么敏感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叶小姐禁欲多年呢。还没正式开始就成这样了,一会儿承受得住吗?”

    讽刺不停,手指也不停。

    修长的指尖捻住已经充血的乳尖,轻轻一捏,身下的人便猛地一颤;

    另一只手沿着腰线向下滑去,在髋骨处画着圈,然后缓缓探入腿间,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若有若无地蹭过那片最私密的柔软。

    叶筠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多年没有用过这种趴跪的姿势,还是真的反应过于剧烈,膝盖逐渐有下滑的趋势,整个人的重心越来越低,几乎要趴不住。

    但言毓没有心软。

    就算叶筠已经双眼朦胧,四处点火的手也不曾停歇。揉胸的手指与探入腿间的手配合得天衣无缝,这边拇指碾过乳尖,那边指尖便隔着布料轻轻一按,双重的刺激让叶筠脑中一片空白。

    不到十分钟,叶筠带着些许挣扎地挺了挺腰。

    这是从前两人之间默默形成的暗号,如果她快到了,就用这个动作示弱。

    果然,言毓停了手。

    不等叶筠喘上几口气,言毓面无表情地拿过床头柜上的指套,红唇咬开包装,利落地戴上。

    那一声清脆的塑料撕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让叶筠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没一会儿,言毓才cao进来,直接两根手指,对于许久没有经历情事的叶筠来说太超标了,xiaoxue本能紧咬着言毓手指,寸步难行,只是言毓强行cao开。

    故意来到叶筠最挨不住的软rou,才点不过数下,叶筠感觉眼前白光一闪,被言毓cao到秒高了。

    不等她回味这突如其来的高潮,言毓已经嗤笑一声,讽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叶筠,你到底有多欲求不满?还有,我记得一开始就说了今天的要求,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行的话就到此为止。”

    说完,停留在体内的手指作势就要抽出。

    叶筠慌张地后退着腰,拼命挽留着那即将离去的手指,含泪拼命摇头,被迫咬着钢笔的嘴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在叶筠看不见的背后,言毓的眼底一沉,声音如从地狱传来:“那好,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等叶筠有所准备,言毓便开始全力以赴。修长的手指带着指套上的纹路,一下又一下地碾过最敏感的那一点,速度由慢到快,力道由浅到深。

    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时而揉捏挺立的rutou,时而探到前方拨弄充血的阴蒂,时而滑过腰侧的软rou。

    跪趴的姿势太方便上下其手了。叶筠的前胸,腰侧,腿间,所有的敏感之处都暴露在言毓触手可及的范围里。

    那只手每一下都落在最要命的地方,轻拢慢捻后又开始疾风骤雨,节奏变幻莫测,就是不让叶筠好过。

    不过五分钟,叶筠体内再次涌起那股熟悉的,铺天盖地的快感,xiaoxue绞得死紧,吸着言毓的手指寸步难行。

    言毓有所察觉,开口提醒:“叶筠,我可没有说可以高吧!”

    她说着,手指却强硬地撞开那层层叠叠绞上来的软rou,继续狠狠地顶弄。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扬起,啪的一声落在叶筠的臀上,清脆的声响混着水声回荡在房间里。

    那一巴掌不重,却恰好打在最丰满的地方,震得叶筠浑身一颤,更多的快感从那一处蔓延开。

    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这一次落在另一侧臀瓣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是惩戒,更是撩拨。

    叶筠抖着腰,腹部一热,无数快感涌聚其间,xiaoxue痉挛般地收缩着,却因为言毓不肯停下而始终到不了顶点,只能在灭顶的快感中不断沉浮。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半沉迷半挣扎,全靠意志力强撑。

    十分钟后,叶筠已经像一颗熟透的苹果,全身泛着绯红。

    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咬紧钢笔的唇间逸出,手臂早就没了力气,全靠一张脸抵在床上支撑着身体,手下抓着的床单早就被揉捏得不成样子。

    言毓感觉到手指被层层叠叠地紧紧绞住,寸步难行,脸上却露出愉悦的神情。

    在感受到叶筠又一次濒临高潮之际,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去吧。”

    回应她的是叶筠含混不清的呜咽,和激烈的抖动,言毓差点一瞬间觉得自己手指会折在叶筠xiaoxue里。

    但是好在叶筠高潮后,松懈了不少,批也被cao软了,一瞬间卸力了一般……

    言毓只是淡漠的缓缓将手指抽出,带出一大滩清亮的水渍,沿着指缝滴落,将床单洇湿了深色的一大片。

    叶筠羞得只能把头深深埋进枕头里,大口平复着呼吸,身体还不时抽搐一下,久久无法从方才的余韵中走出来。

    毕竟时隔多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激烈过了……

    可言毓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她。

    “今晚最后一项。”她拿起一旁的手机,调了五分钟的倒计时,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在昏暗中格外刺眼,“自己蹭床单,蹭到高潮。我要看到你最真实的反应。懂吗?”

    叶筠咬着钢笔,维持着趴跪的姿势,身体却不由自主微微压低,全身微微发抖,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言毓见此,心情愉悦地俯下身,在叶筠耳畔轻声开口:“开始。”

    叶筠的腰开始缓慢摆动,敏感的xiaoxue隔着被揉皱的床单,一下一下地蹭过去。

    高潮过后的身体格外敏感,粗糙的棉质布料摩擦着早已充血肿胀的花核,每一次蹭动都带起过电般的酥麻。

    不过三十秒,叶筠就感觉到眼前白光一现,熟悉的高潮又一次席卷而来。

    然而不等她歇息,耳畔传来言毓的命令声,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时间还没到哦,别停。”        叶筠满眼婆娑,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口水不知什么时候顺着钢笔流下,打湿了下巴和枕头,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意识去在意了。

    身体在高潮的余韵中格外敏感,每一次蹭动都像是被放大了一百倍,既痛苦又快乐,既想停下又想继续。

    她断续地呜咽着,腰肢的动作变得混乱而无节奏,时而快,时而慢,时而停下来颤抖不止,又因为言毓那句别停而不得不继续。

    五分钟。很煎熬。

    当铃声终于响起时,叶筠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浑身没有一处不在发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是仙仙欲死,要被言毓玩成狗了……

    只是高潮之后的空虚感,加上言毓不喜欢事后安抚,叶筠却嘲讽一想,现在自己那还是言毓的狗了,流浪狗还差不多……

    不知过了多久,叶筠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倒是浴室里传来熟悉的水声,言毓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而叶筠强撑着翻过身,才发现膝盖早已磨破了皮,隐隐渗着血,双腿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绵软无力得连合拢都做不到。

    尤其是xiaoxue被言毓两指造访,已经许久未被触及的地方,竟然还残留着言毓的手指仍停留在体内的错觉,那种被填满又骤然空虚的酸胀感,让叶筠不由自主地想夹紧了腿。

    但是却有感觉到疼痛……

    “咔嚓。”

    浴室门很快被打开。叶筠紧紧盯着言毓的身影,可简单洗漱完毕后的她,又恢复了最初那副疏离淡然的样子,仿佛方才那个在自己身上肆意撩拨,声音却温柔地说去吧的人,只是幻觉。

    “钱已经结款了。”言毓的声音毫无波澜,“床头柜上有两百五十块现金,是奖励,洗完,麻烦自行离开。”

    说完,言毓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叶筠看着满屋狼藉,揉得皱巴巴的床单,被洇湿的大片水渍,掉落在一旁的钢笔,顿觉心底比这间屋子更加狼狈。

    她强颜欢笑,软着腿,扶着墙慢慢走进浴室。

    浴缸里,是言毓早就放好的温水,温度刚刚好,叶筠愣了一下,嘴角却嘲讽勾起,心底却想着,还是这样啊,表面看似冷淡,但是骨子里的温柔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叶筠抬腿跨入,将整个身体缓缓沉入水中,看着水面被灯光照的波光粼粼。

    透过微微荡漾的水面,她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两个人。

    那时候,她们分明不是这样的。

    那些过往像走马灯一样从脑海中闪过,高中教室里偷偷桌子底下交握的手,放学后空无一人的出租屋,还有偶尔体育课时候的废弃教室……

    叶筠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和水混在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看见她的泪流。

    倒是随着叶筠的身体下坠,她逐渐沉入浴缸底,而那些她本以为遗忘的,潮水一样席卷而来……

    ——回忆分割线——

    七年前。

    T省,阳煜市。这是位于最北端的一个偏僻小县城。

    煜阳女子私立五中。

    教室里一片嘈杂,手腕上的纹身被少女的女孩们故意露出来,一群人围坐着,百无聊赖地照着镜子,画着妆。

    教室后排隐约传来拳rou相接的闷响,夹杂着闲聊声,嬉笑声,完全不像一间教室。

    而与之相隔几排的前排,几个好学生正低着头奋笔疾书。

    “铛铛铛——”

    上课铃响了。靠窗坐在最底角的袁御挥了挥手,一群人呼啦啦跑回自己的座位,连后排那个被拉来练拳的无名氏也散了。

    先走进来的是一位身形修长的女老师,左手夹着教棍,右手抱着教科书和一沓厚厚的试卷。

    “嘭!”

    试卷被狠狠摔在讲台上,粉笔灰弥漫开来。女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冷开口:“自己作了弊的,自觉站起来!”

    “灭绝师太今天怎么了?”底下有人把手藏在桌箱里盲打着字,发着消息。

    “谁知道呢。”

    “还要我一个一个下来揪吗!”一声怒吼。

    “喀拉——”板凳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陆陆续续响起,后排不少学生心不甘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灭绝师太的目光从左扫到右,终于破口大骂:“你们这群蠢货!联考还作弊!你那个破成绩能骗得了谁!全部拿着板凳给我滚出去蹲着!”

    一群人零零散散地把板凳顶在头上,走出了教室。

    灭绝师太看着人数瞬间少了一半的教室,目光扫射着在座的各位,最后落在了左下角袁御一伙人身上。

    “怎么,还要我把你们给忘了?一张卷子三十分都考不到,你们读的什么书?拉低我们班的平均分!也滚出去蹲着!”

    袁御一档人气势汹汹地站起来,死死盯着灭绝师太。灭绝师太毫不畏惧,冷冷吼道:“看什么看!要我来请你们出去吗!”

    有人冲动地想冲上去,被袁御一个冷眼拦下。她悠哉悠哉地走了出去,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她的脚步往外走。

    才走到门口,灭绝师太的声音便追了出来:“这些领导有毛病,什么学生都往一班塞,拉个屁的平均分。其他人,不想听的也滚出去!别碍眼。”

    门外,袁御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在走廊蹲下,而是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还没走到正门,一个女生迎面走来。

    没穿校服,背着书包。黑直的长发,轮廓分明的脸庞,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

    在场的人不由都看呆了。袁御也被这扑面而来的美貌钉在了原地。

    那女生抬起眼,瞳孔是偏棕色的,却毫无波澜,像一片干涸的湖水。嘴角微微下撇,从最初的惊艳到骨子里透出的厌世,只是一瞬间的事。

    不等小妹们上前教训这个不知规矩的人,叶筠已经走到门口。

    “报告。”

    灭绝师太停下板书,皱着眉转头看向这个迟到的学生。

    在看清叶筠穿着自己的衣服时,便明白过来她是转校生。

    “进来!就那个……言毓旁边,快点坐下。”说完,便继续写着板书。        叶筠的到来让走廊里的坏学生们掀起了一阵sao动,但没过一会儿,灭绝师太的声音便从教室里劈出来:“吵什么!是不是想去cao场跑圈!”

    顿时偃旗息鼓。

    五月的天,连风都是滚热的。

    叶筠眼神飘渺地看着灭绝师太绘声绘色地讲课,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她毫无所感。一旁的言毓正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却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铛铛铛——”

    这节备受折磨的课终于结束了。灭绝师太疾步走出教室,仿佛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门外的坏学生们怨声载道地走进来,却在看见叶筠时,异常地噤了声。

    高三五班今天很反常。

    直到——

    “嘭!”

    后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猛踹开。连睡梦中的言毓都被这一声响吓得睁开了眼。她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所料,是袁御。言毓翻了个身,继续睡。

    袁御一进门便若有所思地盯着叶筠。叶筠的眼神依旧波澜不惊,这副态度让袁御不满地皱了皱眉。

    “跟人混没?”袁御言简意赅。

    叶筠这才稍稍回过神,看着袁御,摇了摇头。

    “你特么的——”一旁的小弟被叶筠的态度激得火气上涌,作势就要冲过来。

    袁御倒笑了,抬手拦住小太妹,又问:“跟我们吗?”

    “没兴趣。”叶筠淡然回答。

    “呵,你很勇啊,在外面有混?”袁御打量着叶筠。

    叶筠深吸一口气,随即开口:“也没有。”

    这般无所谓的语气和话语,终于惹怒了旁边的小太妹:“诶,你特么跟谁说话都这么冲吗?”

    话音未落,她猛地冲到叶筠面前,一把揪起她的衣领。洁白的衬衫顿时皱成一团。

    这一次,袁御没有阻止。

    “喀拉!”板凳与地板拉开的声音,接踵而至的是“嘭”的一声闷响。

    教室后排的拳击选手换了人。

    言毓像是被吵到了,拉过校服外套裹在头上。

    期间有人看见,这位妩媚少女的脖子上,印着几枚草莓。

    十五分钟,有时候很快,快到言毓觉得还没睡醒又要上课了。有时候又很慢,慢到叶筠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只觉得鼻子一阵阵热流涌出来。

    铃声响起。但后排的人这次没有如约回到座位上。

    走进来的是一位年迈的女老师,老花眼镜挂在脖子上,声音毫无震慑力:“上课了,同学们回到自己的位置啊。今天我们复习的是……”

    老师自顾自地讲着,连前排的学生都没有抬头。

    大概是玩累了,其他人走到袁御那边,接过牌打了起来。后排,只剩下叶筠一个人,眼神飘渺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脸上多了几处乌青。

    缓了一会儿,叶筠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向自己的座位。白衬衫上印着黑色的脚印,红色的血渍。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这里没有怜悯。

    下课了。该吃饭了。但叶筠被袁御一伙人携去联络联络感情。

    叶筠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只剩一具空壳。

    中午。厕所里,闷哼声,拳脚加在rou身上的闷响。

    “老大,我觉得这怕是傻子。”小太妹对着隔间里的袁御说。

    袁御抽着烟,半转过头,看着依旧一声不吭的叶筠,不由也皱了皱眉。

    她看着即将熄灭的烟头,走近叶筠。小妹们自觉地停了手,给她让出一条路。

    “啧,突然想起来忘记问你名字了。同学,叫什么啊?”袁御看着抱头的少女,温声开口。

    依旧无人应答。袁御眼里浮起几分怒意。

    下一秒,guntang的烟头与皮肤相接。

    “滋滋”的声音响起。依旧无言。

    袁御失去了耐心,转身走出厕所,只留下一句话:“随便处理。”

    下午。上课铃响起,叶筠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今天是星期一,按理说是班会课。

    老班走进教室,没有看见那张陌生的面孔,不由开口问:“今天的转校生还没来吗?”

    无人回答。

    老班是一个中年发福的女人。

    “班长!”

    第三排最中间,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缓缓站起身,犹豫着开口:“来……来了的,只是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老班若有所感地看向袁御。袁御停下照镜子的手,一脸无辜地与她对视。

    最后被看得烦躁了,袁御不由开口:“可能去上厕所了。三儿,去看看。”

    袁御前面的女生气势汹汹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老班这才收回目光,开口教育道:“今天的主题班会还是防止校园暴力啊。

    人生在世,相遇就是缘分,都是一个班级的,要团结互爱。别一天到晚拉帮结派,欺凌别人。学生,最重要的就是学习……”

    袁御无所谓地浇着自己在后排养的小花,又百无聊赖地照着镜子看自己的妆容。

    也就前排几个学生勉强给老班面子,停了笔,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

    “还有,我们女子高校,要懂得洁身自爱。别一天到晚找外面的黄毛混混,跟那种人,能有什么未来……”

    “报告!”三儿走到后门叫道。

    “进来。”老班被打断了,有些不快,但还是应了。

    直到后面,叶筠慢吞吞地跟着走了进来。

    当老班看见叶筠鼻青脸肿的脸时,怒火直窜上来:“袁御!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袁御毫无愧色地看着叶筠,耸了耸肩:“我可不知道。老班你别冤枉人。”

    老班看看叶筠,又看看袁御,不由放缓声音:“叶同学,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叶筠便感受到从窗户方向投来的,若有若无的威胁。

    下一秒——

    “袁御,你那么盯着新同学干嘛!我跟你说,最好不是你干的,不然看我这次给不给你警告!”

    转头,又对叶筠温声道:“叶同学,不要怕,我们学校绝不包庇……”

    不等老班说完,叶筠便开口打断:“我自己摔的。”

    老班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倒是袁御,一脸戏谑地看着径直走回座位的叶筠。

    过了半晌,老班才象征性地咳了几声,开口:“那……叶同学下次注意一点,一会儿下课去医务室看一看。

    还有,有什么欺凌的情况,一定要跟老师说。其实很多时候,有些事,不是一味退让就会换来好结局的,而且……”        叶筠依旧面无表情,但在听到这些话时,她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一旁刚睡醒的言毓听得很清楚。她迷迷糊糊地转头,看向这个新同学。

    夕阳的余晖里,叶筠的脸庞轮廓依旧分明,但经此一遭,已经微微肿了起来。

    言毓摇了摇头,翻个身继续睡。

    或许是托老班那一问,整个下午,叶筠没有再受到袁御们的sao扰。

    言毓而班长则有意无意地,一下课就借着老班的名头,拉着她去医务室,又去领校服。

    路上,这个身形单薄的女孩柔声说:“我叫杨宜,你也可以叫我班长。其实你不用怕袁御她们的,有老师在,她们也不敢怎么样,就是……”

    一路上,杨宜絮絮叨叨地说着。叶筠只是在听到她名字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便不再说话。久了,杨宜也不再开口了。

    一路无言。

    晚自习。炙热的太阳下了山,海风终于送来些许凉意,总算让这间闷热的教室清凉了几分。

    高一高二的在下午六点就放学了,只剩高三的学生还在上晚自习。

    可煜阳女子私立五中,太多人不需要冲刺。该逃的逃,该睡的睡,该学的学。

    袁御们逃课了。叶筠无所事事地继续发呆。倒是言毓,睡了一整天还没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晚上做什么去了。

    教室里一片静谧,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唰唰声,乱中有序。

    然而这份静谧并没有维持多久。

    第一节晚自习刚下,高三五班的门外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人。

    一个女生抽着烟走到门口,扬声叫道:“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杨宜的?是谁?滚出来!”

    来势汹汹。众人的目光不由看向杨宜。杨宜满脸恐惧,害怕地揪着校裤。

    那女生顺着所有人的视线锁定了杨宜,一言不发走进教室,扯起杨宜的衣领就往外拖。

    许多人急忙移开目光,生怕引火烧身。叶筠勉强聚回了一点视线。

    门外,十几个女生包围着杨宜,拉扯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人一走,班里像炸开了锅。

    “卧槽,好像是云姐公开示爱隔壁一中的学神唐逸,被拒绝了。”

    “那跟班长有什么关系?”

    “据可靠消息,好像是那个学神说喜欢班长。”

    “卧槽,那不是给班长引火烧身吗?什么人啊。”

    “要不要叫老师啊?”

    “还是别叫了,云姐诶,到时候被她知道是谁告的密,这学校就待不下去了。”

    班里正讨论得如火如荼,突然“咔嚓!”一声,叶筠紧抿着唇,快步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悄悄跟了上去。

    天台上。

    杨宜的腿已经软了,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可围着她的人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云姐,人给你带来了。”小太妹像邀功一样把杨宜往前一推。

    满手纹身的女人从围栏上跳下来,走近杨宜,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嘴里连啧了几声。

    “呵,你就是杨宜吧?怎么,腿都站不直了?”云姐的嘲讽不加丝毫掩饰。

    杨宜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没惹你们……”

    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云姐见状,轻蔑地笑了:“哈哈哈,对,确实没惹我们。可我们想欺负谁,不是全看我们心情吗?”

    “哈哈哈——”周围一片附和的笑声。

    云姐上下打量了杨宜一番,轻描淡写地开口:“啧啧啧,那就脸上划几道口子,再把右手打断吧,看她以后怎么写东西。”

    “你,你们不能这样……我,我……”杨宜的声音碎成了片段。

    话音未落,一巴掌已经甩在她脸上。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看你是没看清现况!”小太妹瞪着倒地的杨宜,暴怒地吼道。

    云姐一副不屑于亲自动手的样子,退回栏杆边靠着。

    就在其他人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冷冽的声音划破了天台上的空气——

    “等等!”

    “妈的,特么谁啊!”有人不满地看向楼梯口。

    阴影里,叶筠剧烈地喘息着,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特么的,是人给我滚出来,是狗趴在里面!”有人仗着人多,嚣张地吼。

    叶筠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一群人围住的杨宜。

    “啧,这谁啊?你们有人认识吗?”

    “没见过。”

    “谁管她,煞叉吧。”

    而此时,袁御也听到了风声,正带人赶来。

    “特么的,云烨什么意思?不把袁姐放在眼里,一声招呼不打就来五班拉人?”走廊里,脚步声急促。

    “袁姐,要不要先看看什么情况?”

    袁御面如冰霜:“先过去。”

    而那几个跟来看热闹的五班同学,只敢缩在楼梯口的阴影里,一步都不敢往前。

    “欸,那边那个谁?”有小太妹冲叶筠吼道。

    叶筠毫不畏惧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云烨面前。

    “放人。”言简意赅。

    “你他妈谁?袁御的走狗?”云烨俯视着叶筠。

    “不是。就问一句,放不放人。”

    黑夜里,叶筠的眼底暗流涌动。

    “我要是说不放……”

    “放”字还没完全出口,叶筠已经先发制人,一把将云烨从围栏上扯下来,一拳挥在她脸上。

    “我干!”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一窝蜂地朝叶筠扑去。

    叶筠没有半分犹豫,抄起靠在墙边的那根,大概本来是准备用来废杨宜手的棒球棍,抬手就敲在冲在最前面的小太妹头上。

    不等其他人反应,她毫不犹豫地往杨宜的方向冲,转身,挥棒,毫不畏惧。手无寸铁的众人被这不要命的打法逼退了几步。

    叶筠冲到杨宜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绕了一个圈,把杨宜推到楼梯间入口。

    “别出来!”

    说完,叶筠脱掉刚领不久的校服外套,眼神里带着杀意,将外套一圈一圈缠绕在手上和棒球棍之间。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敢上前。

    云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看见这副场景,怒吼道:“给我弄死她!”        一群人再次扑上来。

    叶筠毫不慌张,绕着天台跑,甩开一部分人,然后回身,挥棒,时不时一脚踹飞冲上来的。

    五个人倒在地上,连叶筠的衣角都没碰到。

    云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起上!我不信搞不死这个女人!”

    人群又一次涌来。

    叶筠一个急转弯,快步直冲云烨。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