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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江昔念敲响了面前厚重的办公门。 “进来。”门缝里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听上去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 江昔念心里一紧,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傅晚卿了。作为跟了她五年的秘书,江昔念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在T省商业圈里,傅晚卿三个字就是一道绕不过去的门槛。 她白手起家,杀伐果断,年纪轻轻便凭一己之力在男人扎堆的牌桌上撕下了一角江山。 圈内人提起她,用的词永远都是那三个——冷,狠,不近人情。 江昔念心里打着鼓,放缓了动作,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随着她步入办公室,原本被电脑屏幕遮挡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傅晚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衬得她肩线凌厉,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她正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眉心微蹙,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弧线,整个人即便不动,也透着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来干什么?”傅晚卿的声音冷冽,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江昔念把手里的文件递了上去,放在面前的桌上,小心翼翼地推到傅晚卿手边。 “傅总,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她面上无异,心底却在疯狂祈祷:快签啊,要下班了。 傅晚卿像是察觉到了她那份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焦急,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拿起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江昔念站在桌旁,渐渐有些不安起来。 傅晚卿拿起钢笔,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沉闷的声响像是直接敲在了江昔念的心口上,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好在傅晚卿没有继续磨她。 她转了转手中的笔,快速扫过文件内容之后,在签名处留下了一个极为潇洒的签名——傅晚卿。 江昔念拿起签好字的文件,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间让人窒息的办公室,尽管心里早把傅晚卿骂了好几轮,可她离开的动作却行色匆匆,就怕一个不小心又被叫住。 毕竟放眼整个公司,没有人想和傅晚卿单独共处一室。 但偏偏事与愿违。 “江特助。”傅晚卿冷不丁地吐出这三个字。 江昔念的心莫名其妙地漏跳了半拍。 她深吸一口气,在转身之前调整好面容上的笑容,微微低下头,摆出一副格外谦卑的姿态,皮笑rou不笑地问道:“傅总,还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晚上你有事吗?”傅晚卿话语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手上还在翻着别的文件,压根连头都没抬,多看她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江昔念心底骂娘,面上却愈发恭顺,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的,傅总。” 她太清楚这套流程了,问她有没有时间,从来都不是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 五年前,江昔念毕业那年,随手往几家公司投了简历,她没想过自己会被傅晚卿选中。 T省商业圈里,傅晚卿白手起家,从零拼到一方霸主,想进她公司的人挤破脑袋,江昔念投的时候压根没抱希望。 可偏偏就是她被挑中了,更没想过,这一选就是整整五年。 五年来,她从当初那个战战兢兢,连递文件手都会抖的小秘书,被磋磨成了如今面不改色的全能特助。 她扛过无数个通宵加班的夜晚,咽下过无数次被当众斥责的难堪。 不是没想过走,可傅晚卿给的薪水实在太多了,多到江昔念每次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的时候,耳畔都能听见银行余额噌噌上涨的声音。 就比如傅晚卿这随口一问,其实不管她怎么回答,今晚都算加班。 而且傅晚卿这个人,无论什么日子,加班费一律按三倍工资算。 江昔念也不想这么轻易就屈服,可架不住傅晚卿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今晚有个酒会,小王最近请假,缺个司机。”傅晚卿言简意赅地交代完。 江昔念顿时了然。她也听到过一些风声,小王的母亲重病,从前几天起就没来上班了。 倒是让所有人都暗自诧异的是,傅晚卿这种把时间看得比命还重的人,竟然没有借机把小王遣散,反而自己开车来公司。 那天江昔念在停车场停好车,一抬头就撞见了傅晚卿,心当场漏跳了半拍。 毕竟负一楼没有总裁专属电梯,可人都遇上了,她也不好意思不上那辆车,只能硬着头皮坐了进去。 好在全程傅晚卿都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但江昔念还是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最近大家都渐渐习惯了傅晚卿自己开车来公司,倒是不少员工再也不敢去地下停车场抽烟了。 “好的,傅总。”江昔念小声应下。 要是放在刚入职那会儿,她多少还会挣扎一下,哀悼自己宝贵的下班时间,可如今她已经从容面对了。 最后这场对话以傅晚卿的一声“嗯”收了尾。江昔念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 只是多少有些可惜,她刚刚婉拒了好友的邀约。 其实今天江昔念本来是打算去俱乐部玩玩,好好放松一下的。三次元的生活已经高压成这样了,还不许她有一点自己的娱乐吗? 可偏偏江昔念对游戏和追剧全部无感,早些年还喜欢看小说,后来无意间发现了SM这个圈子,惊喜得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先是注册了T省最出名的一个小圈APP,最开始只是潜水观望。 直到有一天,江昔念已经忘了具体是哪一天了,只记得那天格外不顺。 或许是压力太大了,她鬼使神差地把脑子里那些折腾人的手段随手发到了小圈社交圈里。 那个随手分享的任务帖会火,是江昔念万万没有想到的。当时她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发的内容也格外折腾人,江昔念自己都忘记写了些什么。 只记得凌晨才回到家,精疲力尽地本能打开那个APP潜水的时候,就见评论区清一色的哀嚎,全说根本没办法做到。 江昔念看着满屏的留言,生活上的不如意顿时被一扫而空。 她来了兴致,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越是深入了解这个圈子,她就越是在压力大的时候忍不住发帖做任务。 只是或许碍于江昔念骨子里的完美主义,她每次发的任务难度都格外高。 最开始还有不少狗闻名而来踊跃尝试,后面连续失败十几次之后,人也渐渐少了。 可帖子的热度却始终居高不下。圈里人看了,都说江昔念是折腾人的一把好手。 江昔念觉得这是夸奖,后面发任务便发得格外频繁,几乎到了一天一个的地步。 渐渐地,开始有那种流浪狗,在打听到江昔念没有固定的狗之后,便次次在她的评论区冒泡,想博取她的注意。 只是江昔念并没有养狗的打算,三次元是三次元,这种事情,她还是觉得能不现实碰面最好。万一碰上熟人,那该多尴尬。 半年一晃而过。大部分狗也渐渐看明白了江昔念无意收奴,便陆续放弃了。 只有一个人,始终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她的评论区,而且任务的完成率高得惊人,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 江昔念看得叹为观止,有时候她会对着对方边控结束后在浴室随手拍的一张照片而生出隐秘的欲望。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居然会隔着屏幕对另一个人产生欲望,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可是江昔念偶尔自慰的时候,就是会忍不住翻出对方发来的照片下菜。 那些照片并不露骨,有时候是一截被绳子勒出红痕的手腕,有时候是边控结束后汗湿的腰腹,有时候只是跪在浴室地砖上,膝盖泛红的一个模糊倒影。 可偏偏就是这些克制到极点的画面,总能精准地踩中江昔念的兴奋点。 江昔念心里清楚,那些M之所以完成不了她的任务,是因为她给出的任务本身就偏向于看狗狗忍耐。 太过于频繁地奖励狗狗,那还有什么意思?索然无味。 而一想到那些骨子里就是yin荡的M,甘愿为自己臣服,为自己的任务而忍耐,江昔念就会觉得精神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这样,江昔念和那个M之间持续了将近一年的发布任务与完成任务的单纯关系。 后来她突然动了想和对方建立更深一层联系的念头,纯粹是因为那年回家过年,家里催婚催得她压力太大。 江昔念连夜买了票逃回T省,在自己那间小出租屋里喝得酩酊大醉,脑子一热,就私信了对方。 她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过年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里秒回她的消息。那天晚上江昔念仗着酒意,折腾了对方整整一夜。 比想象中还要爽,APP通话自带变声器,她完全不用担心身份暴露,可以肆无忌惮地下达指令。 反正就是从那次私信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江昔念不再费心去公开板块发任务帖了,有什么想法,直接丢给对方就行。 而且意料之中地合拍,对方不仅特别乖,也特别能忍。最重要的是,对方同样没有见面的意愿,这让江昔念更加满足。 那只狗乖得不像话,会在清晨准时发来视频,安安静静地展示自己一整夜束缚留下的痕迹;会在她随口说一句这个月没有高潮之后,便老老实实地禁欲整整一个月; 会在偶尔上班间隙偷偷发来消息,只说一句主人,我好憋,便再无多余的打扰,听话到近乎虔诚。 她随口布置的任务,对方总能咬着牙完成到极限,从不讨价还价,从不越界撒娇。 偶尔得到一句夸奖,便像得了天大的恩赐。 江昔念对这段关系很满意——各取所需,互不打扰,干干净净地隔着屏幕,谁也不必闯入谁的现实。 而今天江昔念本来想去俱乐部,是因为有一个聊了很久的S,她和她的M也是从网调走到了现实。 江昔念其实对现实碰面一直比较抵触,她怕两个人真的面对面了,反而没有隔着屏幕时那种想象中的契合,所以她一直在犹豫,也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见面的事。 偏偏这几年家里催婚的势头不仅没有消停,反而越发汹涌。 江昔念本来想找那个S聊聊心的,可眼下看来,今晚的约大概是要泡汤了。 她正失神地想着,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 江昔念回过神,正好也准备拿出手机给对方发条消息,跟那个S说一声自己今天可能要失约。 解锁屏幕一看,倒是没想到,是自己那只乖巧的M发来的消息。 江昔念给对方存的备注也格外简单,就是一个狗头。 狗:“主人。” 江昔念有些诧异地看着这条消息。两个人能相处得这么融洽,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对方从来不会在她主动发消息之前贸然来找她,更不会在明显是工作时段的时间里打扰她。 除非有特殊情况,而这种特殊情况,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以来,统共也没出现过几次。 江昔念挑了挑眉,手指极快地敲出回复:“嗯,有什么事吗?” 这只狗几乎每次都是秒回她的消息。 江昔念记得有一次,对方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及时回复,她直接罚了对方一个星期的禁欲,当天晚上更是把人折腾得差点哭出来。 想到哭这件事,江昔念忽然有些走神,这五年来,她把对方弄哭的次数不算少。 毕竟她的手段就摆在那里,只要她愿意,随时随地都能让对方崩溃,可江昔念就是喜欢看对方哭了还要忍着的模样。 狗:“不好意思主人,我想问一下,今天可以提前申请去尿尿吗?” 江昔念更觉得诧异了。 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昨天好像犯了什么错。当然,所谓的犯错,不过是江昔念随便找的茬。 最近正赶上月末,又是年中,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偏偏财务部来了个新人,总是做错报表,而江昔念这个负责送资料的人,就莫名其妙地被傅晚卿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江昔念觉得老冤枉了。 于是在昨天周末休息日,她心里不爽,索性拿自家狗狗撒气,随手找了个由头,就取消了今天早上狗狗排泄的权利。 也就是说,狗狗今天一整天都没机会尿尿了。 两人确定了网调关系之后,排泄和高潮就被江昔念卡得死死的,一个月最多三次高潮,赶上江昔念心情不好,临时再取消个一两次也是常有的事。 江昔念要求对方一早一晚准时八点半排尿,过时不候,再配上早晚各一次的边控训练。 至于中间还穿插什么小任务,全凭江昔念当天的心情,也就对方能忍得下来了,江昔念很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她这边许久没有回复,狗狗那边却以为自己犯了错,又小心翼翼地发来一条:“不好意思,打扰主人了,抱歉,我会好好忍住的。” 江昔念却忽然来了兴致,往日的日子里,这只狗可从来不会主动求饶的。 想着对方或许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江昔念言简意赅地回了消息:“理由?” 狗:“晚上有个应酬,可能会喝酒,躲不掉,所以求主人。” 江昔念看完,干脆利落地给出了自己的底线:“可以尿,但是你想好惩罚了吗?” 狗:“都听主人的。” 江昔念很满意这个回答。 只是今天被迫加班,她自己也有些不爽,便又补了一句:“尿现在就别上了,一会儿真忍不住了,再跟我申请,惩罚晚上再说。” 狗:“谢谢主人。” 江昔念嘴角微微勾起。 她就是喜欢这只狗的边界感,也喜欢这只狗的忠诚。 她在输入框里又敲了几个字:“行,退下吧。” 狗:“麻烦主人了……” 江昔念还想再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傅晚卿毫无预兆地从办公室里推门走了出来。 江昔念条件反射般地将手机屏幕往腿侧一扣,站得笔直。 她莫名觉得傅晚卿周身的低气压比平时更浓了几分,那股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着。 虽然跟了傅晚卿整整五年,可被她这么一扫,江昔念还是被那股压迫感震慑得后背发紧。 好在没一会儿,傅晚卿便收回了目光,冷声丢下一句:“走吧,去应酬。” 江昔念急忙应声:“好的,傅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江昔念把后背绷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站在傅晚卿侧后方。 其实她比傅晚卿还要高出几公分,可架不住傅晚卿身上那股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往那儿一站,便让人无端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江昔念没忍住,借着电梯墙面的反光悄悄打量了一眼身旁的人。 傅晚卿身高足有一米七九,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将她的身形勾勒得修长挺拔,肩线平直,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单薄也不失女性的清瘦线条。 她站姿笔挺,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修饰,却偏偏生出一种叫人不敢靠近的凌厉气场。 江昔念的目光正偷偷游移着,傅晚卿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犀利的视线猛地对上她在镜面中的窥探。 江昔念心头一跳,慌忙胡乱地收回目光,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领口。 好在电梯及时到了,江昔念如蒙大赦,赶紧伸手替傅晚卿挡着电梯门。 傅晚卿迈着干练的步子走了出去。 江昔念跟着来到车前。 那是一辆黑色迈巴赫S级,车身线条沉稳内敛,漆面在停车场冷白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暗光。 江昔念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真有钱,这才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傅晚卿坐在后座,低头在手机上cao作了几下,下一秒江昔念的手机便收到了导航位置的推送。 江昔念打开导航,平稳地将车驶了出去。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导航偶尔的提示音。 江昔念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傅晚卿坐在后座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丝毫不见放松。 江昔念心里直犯嘀咕:她不累吗?反正在她的记忆里,傅晚卿一向就是这样,站得笔直,坐得规整。 正赶上下班高峰,路上有些堵。傅晚卿频繁地低头看表,眉宇间隐隐透着不耐。 江昔念视线扫过去,瞥见了那块腕表,她有次刷奢侈品资讯时恰巧看到过,是百达翡丽的最新款,国内还没上市,国外都是限量发行。 江昔念默默收回目光,不知怎的,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好在后半程一路顺畅,总算是平安抵达,江昔念将车停稳,正准备跟着进去,却被傅晚卿留在了外面。 好在傅晚卿多少还残存着几分体恤,她单独给江昔念安排了一桌,凉薄地丢下一句饿了就点,又留下一张卡,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江昔念看着那张卡,心底暗忖:傅晚卿其实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她目送傅晚卿上了楼,这才拿出手机,给俱乐部那个S留言:“今天突然有个加班,可能来不了了。” 对方大概是已经下了班,回得格外快:“行,话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找我聊聊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死活不愿意线下的吗?” 江昔念翻着菜单,点了几个不算贵但也合自己口味的菜。只能说,T省还是太寸土寸金了,这种地方的菜价贵得离谱。 她一边下单一边回复:“只是好奇而已。况且,今天不是俱乐部的疯狂星期一吗?” 俱乐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顾及到有些人对自己身份的看重,每周一都允许戴面具入场。对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合着江昔念连她都防着。 “我靠,你连我都防啊?越这样我越好奇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难道是什么保密级别很高的职业?” 江昔念嗤之以鼻。这时候菜也端上来了,服务员轻声介绍着菜名,江昔念只是微微点头,看着盘子里少得可怜的摆盘,实在搞不懂有钱人的世界。 她拿起手机继续回复:“你想多了,保持神秘感,有利于关系长久。” 她咬着勺子,若有所思。 确实,待久了,就会忍不住看见对方的缺点,而江昔念多少有些完美主义,真要碰上那种情况,别提多难受了。 手机又响了一声。 江昔念以为是那个S的回复,低头一看,却是意料之外的人,她的狗。 狗:“抱歉,主人,打扰了,狗狗实在是有点憋不住了,一会儿酒会人来了,不一定能出去上厕所,可不可以先预支,尿一点点?” 江昔念快速敲了回复:“行,尿多少自己能知道吗?嗯?都是要还的。” 狗:“好,我会留意的,谢谢主人。” 这时候那个S也发来了消息:“一会儿说,我开车去俱乐部了,在路上。” 江昔念简短地回了个“行”。 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傅总:“来602包房找我一下,说公司有点事。” 江昔念立刻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和头发,快步上了楼。到了包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里面不知谁应了一声“进”,江昔念这才推开门。偌大的圆桌边坐了一圈T省的富商名流,觥筹交错间,满屋子都是不动声色的精明。 江昔念不敢多看,连忙垂下眼。 “不好意思,找一下傅总,公司有点事。”她稳着声线开口。 傅晚卿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端着酒杯和在座的各位道了声歉,走之前还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才离席走了出来。 出了包房,江昔念也不敢多问,只默不作声地跟在傅晚卿身后。傅晚卿径直往卫生间走,江昔念不好跟进去,便在外面候着。 过了好一阵,傅晚卿才从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理着袖口。 江昔念透过洗手台前的镜子看见那双细长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皮肤薄得隐约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脉络,冷白的腕骨在灯光下泛着白皙光泽。 她急忙收回视线。 傅晚卿淡淡开口:“行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好的,傅总。”江昔念低着头,乖顺地应了一声。 傅晚卿面无表情地转身,重新走进了包房。 江昔念这才下楼,回到自己那张小桌前。那个S的消息已经攒了好几条,她一边扒着没吃完的饭菜,一边往下翻。 “反正我觉得吧,你要是真有想法,还是得跟自己家M聊聊,毕竟年龄到了,总要找个人一起生活。 反正都是找人,为什么不找那个最合适自己的?人这一辈子,工作和对象是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个决定了你一天在忙碌什么,一个决定了你的后半生。” 江昔念已经没什么兴致了,扒拉着盘子里凉掉的菜,慢吞吞地回了过去:“算了,我再考虑考虑吧。” 其实她之所以突然动这个念头,是因为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小事。两人正在调教的中途,对方突然被打断了。 事后狗狗给出的解释是,家里有事。江昔念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结婚是自己的选择,可对方呢? 她管得了对方在网上的每一次排泄和高潮,却管不了对方在现实中迟早要面对的人生。 可那件事之后,江昔念心底莫名其妙地窝了一团火,有种替别人养狗的感觉,万一哪天狗狗真的去相亲,去结婚了,她算什么? 人就是这样,既要又要。 最开始她只是惊喜于对方的乖巧和合口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占有欲便悄无声息地疯长起来。 “叮咚。” 江昔念低头看向手机。 狗:“谢谢主人,已经上完了。” 对方就是这样自觉,无须她多费一句口舌。 江昔念淡淡地回了一条:“嗯,你先应酬吧,注意身体,能少喝点就少喝点。” 狗:“好!” 隔着屏幕,江昔念都能感觉到对方因为一句寻常的关心而翘起了尾巴。 算了,江昔念想。 日子还长,想那么远做什么呢?先快快乐乐地把当下过好就够了。 江昔念本以为今晚的加班不会拖太久,可她明显又想多了,她也没料到傅晚卿这场酒会能拉得这么长,临近午夜了,手机才终于亮起一条消息。 傅总:“快结束了,你先拿我的卡去买单吧。” 江昔念等得都快长毛了。 偏偏今天狗狗那边也毫无动静,她发过去问情况的消息又石沉大海,让她格外烦躁。 可心里骂归骂,面上她还是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好的,傅总。” 她拿了卡去前台结完账,正往回走,傅晚卿也恰好从楼上下来了。 一群喝得面红耳赤的富商拥在走廊里,傅晚卿走在其中,身姿笔挺,面色如常,反倒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江昔念眼尖,瞥见旁边一个男人踉跄着伸手要去搭傅晚卿的肩膀,她想也没想便快步上前,顺势扶住了傅晚卿的手腕。 傅晚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傅总。”江昔念低声唤了一句。傅晚卿没有挣开,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等出了门,各家司机与代驾一拥而上,将那群醉醺醺的老板们各自接走,傅晚卿也是极快地收回了手,兀自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接触从未发生过。 江昔念坐进驾驶位,不敢多看后视镜里那张脸,但还是规规矩矩地问了一句:“傅总,您家地址……” 话音未落,手机便收到了一条定位消息。 傅晚卿靠在座椅里,脊背难得没有绷得那么直了,满身都是浓郁的酒气,显然喝得不少。 她闭着眼开口,嗓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走吧,明天你带薪休假一天。” 江昔念心底那点不满顿时消减了大半。 “嗯,谢谢傅总。”她轻声应了。 傅晚卿没有再多说话,低下头看手机,屏幕上一排未读消息密密麻麻地涌进来。 江昔念这边刚设置好导航,车载音响便传来了机械的女声:“准备出发,全程五公里,大约需要十分钟。夜间行车,请小心驾驶。” 然而下一秒,江昔念的手机便“叮咚!叮咚!”地连声响了起来。 声音来得又急又密,连后座正低头看手机的傅晚卿都忍不住抬眸瞥了一眼。 江昔念慌忙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滚动着好几条新消息。 狗:“不好意思,主人,刚刚在应酬。” 狗:“我也没想到这次应酬会这么晚,主人等了很久吗?” 狗:“真的不好意思,主人……” 江昔念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忙脚乱地把屏幕往自己胸口一侧扣过去。 她暗自庆幸自己手快,要是被傅晚卿看见这个备注,怕不是当场就要社死。 “不好意思,傅总。”她干巴巴地道歉。 傅晚卿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淡漠地“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机。 江昔念飞快地将那个对话框设置成免打扰,这才稳了稳心神,启动车子。 好在后半程一路顺畅,没一会儿便驶入了别墅区。 这里是T省正中心的黄金地段,闹中取静,寸土寸金。 江昔念将车停在门前,下了车本想再去扶傅晚卿一把,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 江昔念便也识趣地收回了手。 “你开车回去吧,明天把车开回公司就行。”傅晚卿站在门前淡淡交代了一句。 “好的,傅总。”江昔念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姿态。 看着傅晚卿用指纹开了门,身影消失在大门之后,江昔念这才转身上了车。 她把车开出一段距离,趁着第一个红灯的间隙,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被她静音了的对话框。 不出所料,狗狗那边已经慌了神。 狗:“主人生气了吗?” 狗:“还是主人已经睡了?” 狗:“抱歉,那主人晚安,我明天领罚,可以吗?” 江昔念看到最后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好红灯亮起,她踩下刹车,指尖在屏幕上一划,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顺手开启了变声器。 只响了一声,对面便秒接了。 “主人……”那头的声音低哑而克制,显然也开了变声器。 这款APP最出色的地方大概就在这里了,变声算法做得极好,不是那种生硬的电子合成音,而是根据每个人原本的声线进行自然的修饰,听上去完全不失真。 “嗯。”江昔念只回了冷冷淡淡的一个字。 对面明显有些不安了。 “现在狗狗在做什么?”江昔念不紧不慢地问。 绿灯亮了,她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那头迟疑了一瞬,才老老实实回答:“在浴室,准备洗澡了,主人。” 江昔念不置可否地“嗯哼。”了一声。 “对不起,主人……”对方又低低地道了一次歉。 “没事,我也才忙完,不至于这么歉疚。”江昔念说完,清楚地听见对面轻轻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她话锋一转:“但是,狗狗最近犯错的频率确实有点高,可能是主人最近太忙了,没有好好调教你,嗯?” “没有的,主人……”那声音闷闷的,听上去竟有几分委屈。 说话间,江昔念已经开到了自家楼下。 她把车稳稳地停进车位,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关好车窗,将座椅往后调了调,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继续问道:“今天晚上尿了多少?” “十秒……主人。”对方立刻报出了数字。 “啧。”江昔念这一声里满是不屑。 对方连忙补救:“可以补回来的,主人。” 江昔念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接,而是忽然问道:“今天喝了很多?” 对面又迟疑了一瞬,最后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嗯,有一点。” “拍张照过来看看。”江昔念直接下了指令。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没过多久,一张照片便传了过来。 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衣服应该已经脱了,裤子还穿着,可即便如此也能清楚地看见,那只狗一向线条分明的腹部此刻微微鼓胀,里面显然蓄了不少水。 “涨吗?”江昔念放大照片细细看着,目光却忽然被画面边角的一处细节吸引住了,对方的右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只露了小半个表盘,轮廓却莫名有些眼熟。 “涨的,主人。”对方老老实实地回答。 江昔念将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暂时搁在一边,继续下达指令:“拍视频,揉肚子,一百下,然后把今晚的边控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准备回家。 “好的,主人。”对方从来都是这样行动力超绝。 江昔念挂了电话,又追了一条文字消息过去:“发完视频再说惩罚的事。” 狗:“好的。” 江昔念乘电梯上了楼,打开家门,按亮客厅的灯。 她把包随手搁在玄关,靠进沙发里,手机已经收到了第一条视频,备注简洁:“揉肚子的,主人。” 江昔念随手点开,画面里,对方显然憋得厉害,手掌才覆上小腹揉了几下,身体便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可从头到尾,那只手始终老老实实地揉着,丝毫没有人不在场监督便懈怠半分的意思。 只是越是这样老实,就越是难捱,看到最后,江昔念注意到对方举着手机拍摄的另一只手都在剧烈晃动。 而就是这一下晃动,让手腕上那块表完完整整地闪过了画面。 江昔念皱起眉,按下暂停,将画面往回拖,放大,可像素终究有限,放大了也看不真切。 她盯着那模糊的表盘轮廓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她退出视频的时候,第二条视频也紧跟着发了过来,江昔念点开。 狗狗边控的动作向来干净利落,手指直挺挺地抽送,毫不拖泥带水。 江昔念能看见每次带出来的水光,湿淋淋的一片,显然是很久没有高潮过了。 没一会儿,对方便抖着腿,手指死死卡在身体里,不敢再动分毫。 狗:“都完成了,主人。” 江昔念把手机搁在一边,开始脱衣服。 大概是年纪到了,奔三的人,欲望总是理直气壮地旺盛。 她拿好睡衣走进浴室,顺手又拨了电话过去。 才接通,那头便传来明显虚弱了几分的声音:“主人……” “嗯。”江昔念淡淡地应了一声,坏心眼地将水龙头拧到最大,哗哗的水声灌进浴缸。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了。 江昔念几乎可以想象出狗狗此刻的模样,憋了整整一天,只尿了那么一点,又刚做完边控,现在听到水声,大概连指尖都在发抖吧。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