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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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
五月份体测,我发挥不太好,后颈那一块特别烫,头晕眼花的。 距离终点就剩下十多米的距离了,这可是中考啊,我怎么能够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再坚持坚持,我咬着牙劝自己。眼前开始发黑,身边传来了一道道破风声,我双腿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上。 不要, 不要倒下啊! 我在内心疯狂呼啸,可是后颈发烫到几乎要将我烧穿,最后,我晕倒在了距离终点十多米的塑胶跑道。 守在终点的老师正在指挥着下一批体测的人套上红色马甲,还没忙完,就听到有人呼叫:“来人啊,有人不行了。” 我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句。 其实我还想再想坚持一下。 — 沈笙倚靠在病房外的白墙上,周围都是按铃的声音和来来往往穿梭的护士,她们推着小推车,上面摆了酒精碘伏之类的消毒品,还有不少吊瓶。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烟,想点上一根,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后又悻悻地放下。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她也长这么大了。沈笙望了一眼床上的人,没多大的感情,只有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沈笙说:“你的任务结束了。苏欣,她已经分化了,尽管很弱,但我也兑现了当年的承诺,你也是。” 他说的话语一向很冷漠,和他这个人很像。沈笙很少在多余的事情上浪费感情和精力,对他来说很不划算。 他做的任何事情都在计算,标价。而秋月分化成了一个劣等omega,自然也就没什么价值可言了。 苏欣站在他旁边,微微侧头,门留了一条缝,她顺着缝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女。她平时总是挂着一副小心翼翼的笑,讨好着别人,委屈自己。 只是年纪越大,心思越多。等到她想要去了解她,秋月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只剩下错过的理解。 她其实也很厉害,虽然苏欣从来没有说过。 “不是说等她十六岁吗?”苏欣说,“她还没有满十六。” 沈笙想到了几年前她的推拒,自己是如何花了大价钱才请到的她,讽刺说:“我记得你当初可是不情不愿,现在这是怎么了?” “约定而已。” 门虚掩着,她推开一点走进去,沈笙跟在她后面。这种特级医护室,里面摆了一张床,空间很大,还有沙发和电视。 苏欣靠坐在沙发上,垂下眼。 窗帘很厚,拉起来了,他们视力超群,即便是再暗无天日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和白昼也毫无区别。 苏欣无端有些落寞,不想被看出来,换了个姿势坐,“她会被分食吗?” “谁知道。” 沈笙翘起二郎腿,找到了遥控器后按下开关键,电视亮屏,整个病房都响彻了震耳欲聋的广告音。 苏欣:“关了吧,她还没醒。” “你知道她和我儿子那件事吗?”沈笙再按了一下开关键,声音没了。他想了想,说:“他们已经luanlun几年了。” 苏欣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她不是没想管过,只是旁敲侧击问起秋月,她总是推三阻四。她找程悟打了一顿,也才清楚原来他根本就不懂这方面的知识。 是个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过的文盲。 沈笙:“你说他们会不会给我生一个孙子辈出来?” “他们只是有你的血缘,终归不是亲生的,而且分化之后人的受孕难度会增高,终其一生也很难有孕。”她皮笑rou不笑说,“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被你掌控呢?” “我没想掌控他们啊,”沈笙说,“有些事想做就做了,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苏欣不置可否,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 等我醒来后,得知分化成了一个低级的omega。如果给a和o进行排序,站在顶端的无疑是sss级别的,最末端的,就是f等级。 我大概就是f,比一般人多长了个腺体,会发情,连被标记都不能做到,别人再浓烈的信息素我也只能闻到个大概。 jiejie坐在床边,刚削完一整个苹果,递给我。 我问:“体考成绩怎么样了?” 她淡淡说:“作废。” 我想考上一个好高中,出师不利就来了个惨烈暴击。想到了从前同学的八卦,上届有个学姐跟着其他学校考的,成绩还不错。 “能再考一次吗?”我问。 她坐起身,将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度晃了眼,适应了几秒才好。 “恐怕不行。” 我尽管失魂落魄,压下失落后点点头,对着她扯出一个又丑又惨的笑容说:“好吧,挺可惜的?” 体考而已。 她给我讲了一个多小时的注意事项,我一直都表现得很沉默,在几年前,就是因为我没有分化,父亲才让她来照顾我。 如今我分化了,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说完后,室内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安静。我察觉她的情绪有点低落,似乎真的舍不得我,于是我扯出笑说:“jiejie,我会记得你的,你也要记得我啊!” 她说:“等你上到高中,我再走。还没有陪你过过生日呢。” 我都快忘了生日是几号。 那是很遥远的事了。 jiejie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好温暖,指腹有些薄薄的茧子,还有起伏不平的划伤。她额头还留着伤口,是特意留的。 几年相处下来,我已经知道,她享受疼痛带来的清醒。 她问:“你有什么想要的?” 我想了想,望着她郑重的眼神,仿佛我说要天上的星星她也能摘下来给我,也愿意为我上刀山下火海。 可我不愿意她那样,会累。 于是我说:“给我下一碗面吧,长寿命,在我年幼时候听说过,吃了长寿面能够活得长。” 假的。 我当然知道,阿姨每年都给自己下长寿面,最后活的还不是不长。好人可能是没有好报的,正如吃了长寿面的人可能活不长。这和老婆饼里面没有老婆是同样的道理。 她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想劝我换一个更好的。我拉住她的手,亲密地靠在她的胳膊上,刻意说:“jiejie,你就依着我吧,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吃过了,特别想。” 最后她说行。 因为失去了体考的分数,中考之后,我特别忐忑,生怕分数不够最后只能读重高旁边的……破职高。 周老师安慰我说:“没事,失败乃成功之母,而且你也分化了。只不过你的等级怎么这么低,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识到。” 他的笑声太大了,吵到了我的耳朵。 我照例练完,不轻不重地对着他的后背踢了一脚,“周老师,怕你过得太舒坦。” 他坐在地板上,“考上之后报喜,没考上老师就带你吃一顿烧烤,没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事。” 我没回头,挥了挥手,然后走了。 /现写现发,今天竟然如此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