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

    

h



    “系统提示:反派鹿时芜黑化值清零,恭喜宿主完成【拯救黑化反派】终极任务。”

    清冷机械的电子女音,清晰地响在夙安歌的脑海中。

    夙安歌微微一怔,压下心底翻涌的诧异,瞬间敛好神色,依旧维持着清冷出尘的师尊姿态。

    身前的鹿时芜正凝神练剑,有形但无势。

    夙安歌心头轻快,缓步上前,伸手轻抵剑身,接过她手中长剑,温声提点:“时芜,剑不是这般练的。你心底藏着杂念,心绪不宁,自然无法与剑相融。”

    “剑无亲疏,心无挂碍,当断,则不必回头。”说着,夙安歌便抬腕出剑。

    鹿时芜难以忘记那一天的场景。

    晨雾漫过松林,夙安歌白衣立在溪畔,一剑轻扬。没有凌厉破空之声,可涧中流水忽然像是被剑意引动,突然滔滔向前奔涌。

    岸边垂落的花枝,飘落的枯叶,被剑势卷进水中,尽数被流水携走,一去不回。

    鹿时芜看呆了眼。

    随后她便听到夙安歌满怀笑意的声音:“这招名为川流辞岸。”

    演示完招式后,夙安歌便独自转身回了清寂居所,留鹿时芜一人留在林间,静心参悟剑道真意。

    和所有穿越小说的主角一样,夙安歌也是正在看一本双女主小说的时候就穿书了,脑子里也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系统。

    系统告诉她,她成了书中黑化反派鹿时芜的师傅,原书的结局中,鹿时芜黑化了,被其中一个女主一剑斩杀。

    可是不知道哪里出现了差错,鹿时芜黑化之后把所有人全杀了,只留下了她的师傅夙安歌,造成了世界崩坏。

    时空管理局认为夙安歌就是这个变数,于是在宇宙中找了与书中“夙安歌”灵魂匹配度最高的几个人,想要降低鹿时芜的黑化值。

    作为奖励,她们可以实现自己一个愿望,而且现实世界的时间并不会流动,她们完全可以把这个任务当做一次VR游戏来玩。

    哪怕失败,作为把她们拉进游戏的歉意,也会给予她们一笔巨额的经济补偿。

    可是在夙安歌穿书来之前的两三个人都失败了,时空管理局已经动用了太多能量重启这个世界,夙安歌就是最后一次机会。

    若夙安歌也失败了,那时空管理局将永远封存这个世界。

    夙安歌刚得知消息的时候,只感觉天上掉馅饼了。

    有这种好事?

    事实证明,这件事情并不轻松。鹿时芜自幼命途多舛,防备心理过重,尽管夙安歌已经感觉自己掏心掏肺地对她了,她的黑化值却一直没怎么降低。

    好在一段时间的真心相处之后,夙安歌都感觉自己快要栽进去了的时候,鹿时芜的黑化值终于开始逐渐下降,直到今日,她的黑化值清零了!

    夙安歌在脑子里和许久未见的系统打招呼:“统子姐,我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我可以回家了?!”

    系统的电子合成音中难得透露出一丝喜悦:“是的。恭喜宿主!宿主回去之后可以许一个在我们时空管理局能力范围之内的愿望,当然许愿结束之后,为了维护时空秩序,我们会消除宿主您有关这个世界的记忆。”

    夙安歌沉默了一瞬,心底掠过一丝不舍,突然问道:“那要是我走之后,这个世界的夙安歌呢?会消失吗?”

    系统继续说道:“宿主不用担心,我们会复刻宿主您的所有言行神态与习惯,生成与宿主1:1还原的高等仿生人,来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行。”

    夙安歌这才安心,她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虽早已在数百年的修仙岁月里,对鹿时芜生出割舍不下的羁绊,可她终究需要回现实世界。

    数百年朝夕相伴的岁月真实guntang,于她而言,这从不是一场虚拟的游戏,是真切活过的一生。

    但是随着系统的催促,夙安歌也只好按捺住自己心头一瞬的滞涩与怅然。在传走之前,她顺手摸走了床边的一块木牌,想要留个念想。

    没有想象中的不舒服,眼睛一睁一闭,她就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出租小屋中。

    系统正在问她想许什么愿望。

    夙安歌看着被自己带来的木牌,犹豫了一会,问道:“我可以先思考一段时间吗?我有点纠结。”

    系统早已司空见惯:“当然可以,但是期限只有3个月,时间过了我们之间的联系就会自动切断。

    “当然在这期间任何时间内,只要呼唤我提出您的愿望,都可以。”

    夙安歌和系统约定好之后,便开始了她的假期。

    长期的任务让她心神俱疲,她原本就孑然一身,自然了无牵挂,收拾了行李,带上木牌和相机,开始游山玩水。

    正当她的旅游大计进行到尾声的时候,系统急匆匆地找上门。

    “紧急预警!反派鹿时芜黑化值突破100!”

    “高危预警!反派鹿时芜黑化值突破200!世界崩坏风险激增!”

    接连不断的危险提示,吓得夙安歌心头一紧,连忙追问系统缘由。

    系统卡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道焦急的女声:“夙安歌是吧?!没时间解释这么多了,鹿时芜的黑化值突然暴涨,世界又崩溃了!”

    来人意识到自己还没做自我介绍,仓促补充了一句:“我是时空管理局的负责人,现在请求您帮助我们重新将鹿时芜的黑化值降下来,作为补偿,我们会实现您三个我们权限以内的愿望。”

    话音刚落,夙安歌又感觉自己画面一转,回到了那个仙侠世界,只不过不同的是,她现在的处境好像有些不太妙。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变得时断时续:“信号……接入中……接入成功……”

    依旧是那道女声:“夙安歌,我们仅有的能量只能将你送回到这个时间节点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模糊,“等黑化值降到0时,备用能源会被激活,那时候连接也将重新接入。”

    模糊的尾音消散在虚空,最后传来零星数据:“当前纪年……仙历6136年……”        夙安歌睁眼的时候,身上的锁仙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腕上的黑色古朴手环。

    她打量了自己一下,身上都清洁过了,也换了崭新的衣服,那块随着她穿越来去的小木牌也被挂在身上最显眼的位置。

    想也知道是鹿时芜干的,毕竟这小木牌就是鹿时芜送给她的,说不定自己身上的锁仙绳被取下来也是鹿时芜看到这小木牌之后心软了。

    也不知道现在剧情进展到哪了,鹿时芜的黑化值具体有多少她也不知道,系统自从给她送过来之后就彻底沉寂下去,音信全无。

    她记得来之前,鹿时芜的黑化值好像突破200了。100不就是头了吗?怎么还能到200的!!!

    心念微动,她下意识试着调动体内仙力,可丹田空空荡荡,指尖只能凝出一星半点微弱的灵光,堪堪能用除尘,暖身这类最简单的练气期小术。

    叹了口气,她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这间仙居卧房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身侧床榻多了一套叠放整齐的素色被褥,是属于鹿时芜的气息。

    残存的酸软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昨日种种失控缠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guntang又清晰。

    纷乱的思绪翻涌间,心底竟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荒唐旖旎的念头:[虽然是被鹿时芜偏执强求……可好像,也不算太糟糕。]

    想法刚浮现一半,她就被自己吓死了,连忙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走,呸呸呸,那可是你徒儿啊!要点脸吧!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肢,敛尽纷乱的心绪,挣扎着起身,打算走出卧房探查一番外界动静。

    屋子里被鹿时芜设了结界,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她一直快走到仙居的大门处才看到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听到些嘈杂声,而鹿时芜正面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夙安歌下意识想施展瞬移上前,指尖灵力空空,才骤然想起自身修为被封,只能敛了神色,快步朝着人群前方走去。

    ……

    乌泱泱的人群几乎将仙居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少说也有三四十人,打头的几个正是宗主和几位长老。

    后头那些修为低些的弟子则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目光闪烁。

    鹿时芜斜斜立在阶前,衣袂未扬,足尖未点,看上去竟有几分慵懒,她一只手松松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随意地搭载剑鞘上。

    “鹿时芜!”宗主孟悬舟率先开口,声线沉厉,满脸大义凛然:“你目无伦常,私自囚禁自家师尊,犯下滔天大罪!即刻放开夙安歌,束手就擒!否则,我等便不念半分同门情谊,依法镇杀!”

    面对满门斥责,鹿时芜眉眼未动,只淡淡抬眼,朝孟悬舟扫去一瞥。

    孟悬舟周身一僵,原本紧握剑柄蓄势待发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忌惮。

    鹿时芜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

    大长老见宗主气势受挫,连忙上前一步,沉声补话,试图稳住军心:“鹿时芜!你近日修为暴涨,全然不合正道修士的修行轨迹!若非沾染魔氛、修习邪术,何以进步如斯?更何况你囚禁师尊,悖逆人伦,分明已是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怕不是已经被妖魔鬼祟上身了吧!”

    “这种魔头还是趁早滚出宗门的好!”

    一语激起千层浪,原本零散的议论瞬间汇成整齐的讨伐声,此起彼伏,响彻山门。

    “逐出宗门!”

    “交出夙尊!滚出宗门!”

    震天的斥责声扑面而来,鹿时芜立于阶上,听着耳边沸反盈天的唾骂,不仅无半分慌乱惶恐,唇角的弧度反倒愈发浓烈。

    她慵懒垂眸,缓缓开口:“我倒想问一句,你们口口声声讨伐于我,逼我交出师尊,当真只是为了匡扶正义,肃清宗门吗?”

    鹿时芜话音陡然一转,慵懒尽数褪去,字字诛心:“诸位心心念念,费尽心机想要夺取的,怕是我师尊身上那枚残存的时间法则碎片吧?”

    她抬眼,眸光锐利如剑,直直锁定面色微变的孟悬舟,语气裹挟着刺骨的嘲讽:“何必装得如此大义凛然?何必扮作正人君子呢?”

    鹿时芜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剑鞘,杀意隐而不发:“孟悬舟,昨日我曾应下师尊,绝不肆意屠戮同门。若不是碍于对她的承诺,你今日,早已是阶下枯骨,但是……”

    “放肆!”

    孟悬舟面色骤沉,厉声怒喝,手腕翻转,长剑出鞘三寸,凛冽剑气破风而出,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拉至极致。

    鹿时芜冷眼望着眼前虚伪的众人,心底只剩漠然冷笑:师尊,你倾尽所能守护的宗门,到头来,皆是觊觎你至宝的豺狼虎豹。这般凉薄之地,这些虚伪众人,真的值得你守护吗?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

    “诸位所言,是我,被她囚禁?”

    喧闹的山门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下意识循声回望。

    夙安歌静静立在仙居门口,青缎衣袍被清风拂动,猎猎翻飞,衬得她身姿清绝,气质疏离淡漠。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衣襟前悬挂的小木牌,眉眼淡然,无半分狼狈怯懦,周身安然无恙,气度悠然。

    她抬步,从容向前。

    无形的仙韵气场悄然散开,围堵的宗门弟子不受控制地向两侧退让,下意识为她腾出一条道路。

    夙安歌步履沉稳,一路行至白玉阶前,径直走到鹿时芜身侧。

    她上前半步,身姿微侧,稳稳将身后的鹿时芜护在了自己身后,姿态护短,一如往昔。

    鹿时芜浑身一僵,骤然怔在原地。

    熟悉的庇护笼罩而来,她唇瓣微微翕动,千言万语涌至喉头,最终尽数咽下,垂下眼眸。

    时光仿佛骤然回溯,落回多年前的初见。

    那一年,她10岁,只是主家的大小姐拜仙门途中带的一个小丫鬟,她自幼无母无父,生来便学的是低头敛目,屈膝承奉。

    谁曾想,登仙梯的时候,主家大小姐没被看上,她却被师尊看上了,说她有仙骨慧根,便收了她当亲传弟子。

    “我名夙安歌,夙心的夙,你叫什么名字?”夙安歌收她的那天,她仍感觉这一切都像梦一样。

    她惶惶然抬眼,视线只敢堪堪擦过那人的衣摆。月白道袍织着暗纹云鹤,衣料垂顺得没有半分褶皱。

    她慌忙又埋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鞋尖的破洞,她这一身粗布衣裳沾着泥点,连发梢都还沾着路上的草屑,怎么配站在这样清光霁月的人面前。

    那时的她真心觉得,自己多抬一次头,都是对师尊的亵渎。

    鹿时芜想到这,不由得又冷笑一声。

    亵渎?

    当年她连仰望都怕污了那双仙眼,如今却日日夜夜盘算着,要将那袭不染尘的白衣拖入泥沼。

    她巴不得夙安歌沾上风尘,染上欲念,那双从来淡漠的眼也只为她失神。

    眼前之人依旧如年少时一般,永远将她护在身后。

    可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从前的她,满心皆是感恩敬慕,唯愿追随师尊,岁岁平安。

    如今的她,只剩汹涌的独占欲,贪念疯长,偏执入骨。她想独占夙安歌的所有温柔与偏爱,不容任何人觊觎半分。

    这边心绪翻涌万千,那边夙安歌已然敛尽周身柔和,眉目清冷,直面前方众人。

    “孟宗主,诸位长老。”

    夙安歌声线平稳,“传言道,吾徒鹿时芜囚我于仙居,心性歹毒,欲祸乱山门。”

    她微微侧身,坦然展露自身安然无恙的模样,余光温柔轻扫过身后垂眸沉默的鹿时芜,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与威严:“诸位亲眼所见,我身在仙居,安然无恙,自在无忧,何来囚禁一说?”

    “时芜是我夙安歌唯一弟子。”

    她抬眼,眸光锐利,扫过前方一众心怀鬼胎之人,语气铿锵,“她的对错,该由我来裁断,轮不到诸位聚众围堵,更轮不到你们以除魔之名行觊觎之事!”

    孟悬舟面色几番变幻,看着并肩而立的师徒二人,他有些忌惮着鹿时芜深不可测的暴涨修为,心底权衡利弊,终究不敢强行发难。

    他死死攥紧长剑,压下心底的贪念与怒意,寻了个体面台阶,沉着脸带着一众长老弟子,悻悻离去。

    喧闹散尽,山门终于恢复清净。

    夙安歌看着众人退去的背影,心底悄悄松了一大口气,暗自腹诽:[这死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直接封了我的修为!刚刚要是真的硬碰硬大打出手,就凭她一人之力,怎么打得过他们这群老流氓!]

    压下心底的后怕,她转过身,眼底的冷厉尽数褪去,只剩温柔平和。

    “时芜,我们回去。”

    夙安歌抬手,习惯性想去牵鹿时芜的手,准备带她回房。

    鹿时芜指尖微颤,下意识微微抬手,轻轻蹭过夙安歌的袖口。

    夙安歌将这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底悄然泛起一抹柔软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故作平静。

    [还是小孩子啊……

    还记得触发剧情点的那一天,瘦小的鹿时芜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算没有系统的提示,恐怕也会动恻隐之心吧。

    这小孩刚跟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带着她御剑飞行,她总爱悄悄攥着自己的袖口,生怕自己转身就将她丢下。可现在的她早已长成身姿挺拔,比自己还要高挑的绝代修士了。]

    ……

    鹿时芜垂眸,静静落在夙安歌的手上,师尊的手白皙纤细,骨相清浅,常年握卷养道,带着淡淡的微凉仙气。

    记忆层层翻涌,夙安歌轻声问她姓名的那一刻,她浑身僵硬,脊背绷得笔直,头颅垂得更低。

    她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只拢着满手的局促与卑微,细若蚊蚋地应声:“弟子……没有名字。”

    话音落下,身前的人久久无言。

    良久,鹿时芜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喧嚣嘈杂的登仙梯下,温柔得近乎悲悯,轻轻抚平了她幼年时的颠沛仓皇。

    下一瞬,一缕微凉柔软的指尖,轻轻抚过她沾满草屑的头顶,动作轻柔,不带半分嫌弃,是她此生从未触碰过的温柔。

    “无姓名,无归处,无来路。”夙安歌的声音温和醇厚。

    不等她惶恐回神,那只温柔的手轻轻牵住她沾满尘土的手,将她从拥挤嘈杂的人群中带回了云雾深处的仙居。

    仙居清雅洁净,一尘不染,与她满身泥泞格格不入。

    夙安歌没有半分苛责,亲自取来干净柔软的素色衣衫,仅用一个小法术就让她全身都干净了。

    全程温柔从容,眼底无半分鄙夷与轻贱。

    待将浑身狼狈尽数洗净,替她穿好崭新的道袍,夙安歌这才垂眸:

    “孩子,从今往后,你便入我门下,随我修行。”

    “你可愿意,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

    那时的她,年纪尚幼,懵懂无知,只知道眼前这人是她灰暗人生唯一的天光。

    她用力点头,睫毛轻轻颤抖,依旧不敢抬头,死死盯着脚下。

    而后,便听见夙安歌落定尘埃的那句期许:

    “鹿性温,却亦可奔于旷野,不受拘缚。我给你取鹿为姓,如何?”

    她茫然的小声重复:“鹿……?”

    “嗯。”夙安歌的手掌还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指尖温度很轻,“鹿踏荒芜,亦可寻安。”

    “从今往后,你便叫鹿时芜。”

    “时是四时朝夕,芜是荒芜野蔓。”

    “四时皆安,荒芜尽生。我愿你往后岁岁朝夕,自有去路,岁岁安然,向阳而生。”

    ……

    可岁月辗转,世事难料。

    鹿时芜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节微微收紧,心底漫上刺骨的自嘲与酸涩。

    师尊赐她名时芜,本意是渡她出荒芜,予她四时安。

    可时至今日,四时无安,岁岁皆芜。

    她终究没有活成师尊期许的模样。

    她依旧是那株从深渊泥沼里疯长出来的野草,褪去了年少的怯懦卑微,却长出了满身偏执与疯狂。

    两人并肩无言,缓步走回幽静卧房,房门轻轻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下一秒,鹿时芜骤然转身,手臂微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伸手将夙安歌牢牢抵在木门之上。

    等到夙安歌再睁眼时,印入眼帘的便是熟悉的雕花木梁,也是她曾经住了几百年的居所。

    只是此刻,她的双手被一道泛着幽蓝寒光的绳索死死缚在头顶,绳结嵌入腕骨,灵力如同被闸门截断的溪流,一丝一毫也调动不出来。

    锁仙绳。

    她曾在古籍中见过此物,据说是上古魔修用来对付仙门大能的禁器,绳身刻满压制灵脉的铭文,被缚者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只能任人宰割。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绳索便应声收紧,勒得她腕间一阵钝痛。

    夙安歌心头一凉,茫然地转动视线,对上一双幽深的眼。

    鹿时芜坐在床沿,一腿屈起,手肘搁在膝上,掌心托着下颌,姿态闲适得像在观赏一出好戏。

    她比记忆中的模样又拔高了许多,早已褪去少女的青涩轮廓,肩背宽阔了不少,一袭玄色衣袍裹住劲瘦却蓄满力量的身形,袖口松垮地挽着,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现在是仙历6136年,距离她离开已经过了整整一百年了。

    “师尊……”鹿时芜低语,声音比从前沉了几分,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沙哑,“你醒了。”

    她的气息拂过夙安歌的面颊,鼻尖几乎擦过夙安歌的鬓角,动作亲昵极了。

    夙安歌心头剧震,面上却强撑着镇定。她做了几百年的清冷师尊,此时也只能沉下眉眼:“你在干什么?鹿时芜!”

    鹿时芜没有回答她。她低低笑了一声,随后倾身而上,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夙安歌所有的质问。

    夙安歌瞳孔骤缩。唇上覆来的温度冰凉而柔软,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她本能地想后退,可后脑抵住的只有床板,退无可退。

    惊愕之下,她下意识闭上嘴,牙关一合,便咬在了鹿时芜的下唇上。

    血腥味在口腔里瞬间炸开,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夙安歌猛地清醒过来,慌忙松开齿关,正要开口道歉,却听见鹿时芜含含糊糊地呢喃,气息灼热地灌入她的口腔:“终于抓到你了,师尊……”

    夙安歌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她活了几百年,一颗心全扑在任务上,清心寡欲,连情爱话本子都没翻过几页。

    此刻一个吻便让她方寸大乱,血腥味在纠缠中慢慢变得温热,混着鹿时芜渡过来的一丝甘甜,她只觉得胸口发闷,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几乎要憋死过去。

    等到鹿时芜终于放开她时,夙安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大脑昏沉得像泡在温水里,浑然不知自己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鹿时芜没有立刻退开。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夙安歌嘴角的水光,那目光黏稠得将夙安歌牢牢粘在原地。她低低地喃道:“师尊,你怎么忍心的……”

    夙安歌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恍然,但是对于她而言,她和鹿时芜只不过分开了不到3个月。

    她本能地按照之前的语气劝导鹿时芜:“时芜,你先将为师松开……”

    话音未落,就被鹿时芜打断:“师尊,想让我停止杀戮可以。”

    夙安歌愣住了:[不是,怎么就开始杀戮了?我的乖徒儿去哪了?这剧情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我们不是才说到先松开吗?狗系统,狗时空管理局,怎么没有背景介绍啊!!!]

    尽管夙安歌内心活动再活跃,鹿时芜也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夙安歌脱口而出,虽然不知道鹿时芜在打打杀杀些什么,但是先把人稳住也是好的。

    鹿时芜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抵在夙安歌的心口处,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下面急促而有力的搏动。

    夙安歌被她按得浑身一僵,心跳越发失控,几乎要撞破胸腔。

    “你……”鹿时芜感受着掌下那紊乱的节拍,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夙安歌茫然反问:“我?”

    “就是师尊你。”鹿时芜收回手,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眼睛里忽然涌起一股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要是想要全宗门弟子活下来,师尊,我要你当我的狗。”

    平地惊雷,夙安歌脑子嗡地一声。

    炸了!

    “狗?”她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

    记忆深处,某些看小说时误点进去的奇怪篇章忽然如潮水般涌上来,那些她以前扫过一眼就红着脸关掉的文字唰的一声就冲击在她面前。

    “嗯,”鹿时芜却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俯身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缓而认真,“我想当师尊的主人……”

    夙安歌:“…………”

    [正常人谁乐意?!还有把全宗弟子都杀了又是怎么回事?!]

    “师尊不愿意?”鹿时芜步步紧逼,那双凤眼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她直起身,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那我就杀。一天杀一个,杀到师尊同意为止。”

    说着,她真的拔剑出鞘,剑身映着烛光,寒气逼人。

    “等一下!”夙安歌急忙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她太了解鹿时芜了。这孩子向来说到做到,从前练剑时,哪怕手臂肿得抬不起来,也要把一套剑法练到完美才肯休息。

    更别说,把全宗弟子都杀光只留她一个人,这个结局怎么跟之前系统告诉她的黑化结局那么相像呢?!]

    夙安歌闭了闭眼,她不能让鹿时芜的手上沾上同门的血,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鹿时芜再次堕入深渊。

    “……其实……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鹿时芜拔剑的动作一顿,她转过头,看着夙安歌,眼神突然变得热烈起来。

    只见她手一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锦盒,啪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一排丹药,从指尖大小到鸽卵大小,莹白剔透,散发着千山雪莲特有的清冽寒气。

    “师尊伤还没好,”鹿时芜拈起最小的那颗,语气忽然变得轻柔,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这是由千山雪莲凝聚成的丹药,可以治疗师尊的伤……”

    夙安歌已经无力吐槽了:[你都把我用锁仙绳捆死了,灵力封得一丝不剩,现在倒想起给我治伤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不必”,鹿时芜却先一步开口。

    “师尊想要从小到大,还是从大到小?”

    夙安歌那时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分量。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脱身,怎么劝鹿时芜别大开杀戒,随口应了一句:“都行,有什么区别吗?”

    鹿时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夙安歌脊背发麻,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随后,鹿时芜垂下眼睫,将那颗最小的丹药捻在指间:“既然师尊无所谓,那就从小到大和从大到小各来一遍吧。”

    然后她拿着丹药,向夙安歌凑过来。

    夙安歌被锁仙绳捆得动弹不得,鹿时芜凑近的瞬间,她以为鹿时芜要喂她吃药,下意识张开了嘴。

    可鹿时芜的手却越过她的唇,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去,指尖勾住她的衣带,轻轻一扯,便解开了外袍,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

    “师尊,”鹿时芜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带着一丝近乎蛊惑的温柔,“这东西,内里融化最好……”

    夙安歌还没反应过来,鹿时芜冰冷的手指已经贴上了她腿间的肌肤,沿着小腹一路向下,探入那片从未被人触碰过的柔软。

    夙安歌浑身一个激灵,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并拢双腿,却只夹住了鹿时芜的手腕。

    “等一下!”她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鹿时芜真的停下来了。她抬起眼,看向夙安歌,那双凤眼里翻涌着暗色的欲望,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克制的耐心。

    “我……能选择吃吗……”夙安歌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是在讨饶。

    “师尊,”鹿时芜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夙安歌心底咯噔一下,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鹿时芜!”她端起以往的威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嗯?”鹿时芜歪了歪头,神情竟有几分无辜,“师尊刚刚还答应叫我主人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那我去杀同门?”

    “等一下!”

    “那师尊……”

    “可以不那啥吗?”夙安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鹿时芜看着她,那双眼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神色:“师尊在同我讲条件?”

    夙安歌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鹿时芜怎么变成了这样,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该死的系统,该死的时空管理局,快把我听话的乖徒儿还回来!给我留下这么个烂摊子就跑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

    “师尊说得这么小声这么快干什么,”鹿时芜凑近,声音里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我都没听清。”

    夙安歌咬牙切齿,睁开眼瞪着她。可对上那双执拗到近乎疯狂的眼睛时,她忽然明白,今天这一关,她躲不过去。

    不就是个称呼吗?她狠下心,闭了闭眼,放弃般地开口:“……主人。现在可以了……啊!”

    话音未落,鹿时芜的手指便抵开紧涩的入口,将那颗冰冷的丹药推了进去。

    夙安歌发出一声高昂的惊呼,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水里,小腹不受控制地绞紧,将那枚丹药死死卡在体内。

    可鹿时芜没有停,她又拈起第二颗,第三颗,一颗接一颗地往里塞。

    “唔……”夙安歌低呼,声音破碎,腰肢不由自主地弓起又落下。

    “师尊别慌,”鹿时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从容,“还有好几颗……”

    “拿!出!去!”夙安歌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师尊又没叫我主人,”鹿时芜叹息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师尊可真是……”

    她说着,手指却没有停。修长的指节探入紧窄的甬道,将丹药一颗颗往里推,冰凉的触感与体内逐渐升腾的燥热交织在一起,夙安歌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发白,脚趾蜷缩又松开,反复几次,小腿肚已经开始发颤。

    鹿时芜却恶劣地笑出了声:“师尊当时可是说从小到大和从大到小没区别的吧?”

    “我说了,都要尝试一遍,师尊记得告诉我哪一种更爽哦。”说着,鹿时芜又故作懊恼的挠了挠头,“哎呀,好像丹药只有一批,那怎么办呢?”

    夙安歌听闻就感觉大事不妙,果然她就听到鹿时芜愉悦的声音:“那只能是师尊自己排出来了哦!”

    夙安歌的脑子都宕机了。什么?!排出来?!你要不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呢!!!

    鹿时芜见夙安歌一直不说话,眯了眯眼,语气变得危险起来:“师尊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排出来啊……很简单的呀,就像排卵一样……”

    她说着就上手摁在了夙安歌的肚子上:“师尊,为了让你享受从小到大和从大到小,我可是特地在丹药上面加了一层禁制,才让这丹药不会入xue即化。”

    夙安歌见鹿时芜的动作,有点意识到她要干什么,慌得连忙伸手制止她。

    [不是!排卵!!鹿时芜!你到底在哪里学坏了!而且这怎么可能排的出来啊!]

    可是她的法力全无,那点力气被鹿时芜随手一摁就丝毫反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