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迷歡

    迷歡的大門比她想像中還要安靜。

    蘇晚兮站在旋轉門前，指尖揪著米色針織裙的衣角。整棟建築像被深酒紅色天鵝絨裹住，外牆啞光黑石，只有一個極細的燙金標識。

    大廳比照片還要好看，深色大理石被蜂蜜色燈光浸暖，水晶吊燈一層層往上收束，兩側暗紅色絨面沙發上有人低聲說話。空氣裡是木質香、皮革，和一點幾乎聞不見的甜。

    櫃檯後面的女人著正裝，笑容禮貌。

    「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蘇晚兮抓了抓衣角，聲音小小的，卻還是清楚：「……我是來應徵女奴的。」

    「歡迎，這邊請。」

    她被領過一側走廊，搭電梯上了樓。厚地毯把腳步聲全部吞掉。

    小房間米色牆壁，一張深色木桌，兩張椅子，角落有一張鋪著深灰色床單的單人床。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隨後進來的女人三十出頭，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她在對面坐下，拿出平板。

    「請坐。先自我介紹。我是接待評估員。根據迷歡的匹配流程，我們會進行一些問答，請盡量誠實。如果會感到不舒服，可以選擇不答，不過可能會影響分級。後續會有身體檢查的環節，可以拒絕，但也會影響匹配分級。一切資料都是為了匹配做使用，迷歡尊重每一位主奴的隱私權，如果您同意，請在同意書上簽名。」

    「好?」蘇晚兮簽下名字。

    對方開始問問題。

    一開始是基本的資訊。

    姓名、年齡、真實身份。?蘇晚兮。二十二。大學生。

    身高體重、有無固定伴侶、有無性病史。?一百五十八、四十九。沒有固定伴侶。沒有。

    接著涉及到過去的性經歷。

    問題包括但不限於：幾歲破處，自慰的頻率、過去是否有過   D/s   關係、時間長度、結束原因等等。

    蘇晚兮都一一誠實回答。

    接著是填寫性癖與接受範圍。一項一項，用「非常喜歡／喜歡／可以嘗試／不接受」回答。

    蘇晚兮看著密密麻麻的表格，越看臉越紅。

    「請儘量如實填寫，匹配期間每一位主都能夠看到這份表格，來評估是否符合彼此的要求，因此會影響到後續匹配是否合適。」

    鞭打。?雙xue。?尿道。?窒息。?喝尿。?邊緣。?放置。?寵物。?第三人。?公開。?強制高潮。?禁慾。

    ?

    ?

    蘇晚兮幾乎每一項都點「喜歡」或「可以嘗試」。很少「不接受」。她喜歡被填滿，喜歡喘不過氣，喜歡被放到哭出來還不准高潮，喜歡有第三雙眼睛看著她，也接受被拉到別人面前。

    最後她被問到「對主人的要求」時，她才停了比較久。

    「希望跟我有一點年齡差?」她小小聲，「另外就是?想要他是DDLG的愛好者。」

    對方一一記下。

    「最後一項是身體檢查。這是入會流程的一部分。你可以拒絕，但拒絕會影響分級。」

    「好?。」

    「請您脫下所有衣物。」

    蘇晚兮站起來。針織裙落到腳踝，內衣也解了。小小的身體暴露在暖光下，鎖骨細，腰窄，胸口因為緊張輕輕起伏。

    對方戴上手套，先檢查背部、手腕內側、大腿內側有沒有未癒合的傷，再讓她轉過身、分開腿。

    那裡乾淨得過分。沒有刮痕，沒有青茬，皮膚薄而軟，像天生就該是這樣。

    「您是自行脫毛的嗎？」

    蘇晚兮的臉瞬間紅到耳根，聲音發緊：「不、不是……天生的……」

    對方轉頭在平板上寫下一行註記。

    蘇晚兮低下眼。她知道自己跟別人不太一樣。過去每一個碰過她的人，都會先愣一下，然後變得更過分。他們喜歡，也喜歡用這個羞辱她——說她天生就該被打開給人看。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一件好事。

    檢查結束。

    「初步評估通過。你會被分到『需謹慎配對』類。」對方把手套摘掉，「今晚先住觀察室。你的資料此刻就會掛上選擇牆，供所有的主人瀏覽。選擇是雙向的——你也可以看他們的資料，互相遞出邀請。」

    她頓了頓，補充得更清楚：「邀請有很多形式。可以只是先聊聊看。也可以約一次輕微接觸，例如指檢、短時間束縛等。如果雙方都同意，甚至可以先做愛一次，當作磨合。簽約之前，允許各種程度的試探。只要雙方簽簡單的同意書即可。」

    蘇晚兮重新穿上衣服，耳尖還是紅的。她被帶到樓上另一間的房間，環境很好，是一間套房，裡面有一台嵌入牆面的螢幕。螢幕亮起時，是一排排頭像與簡短檔案。

    有的只放一張側臉，有的只放手腕上的錶，有的只放一句話。

    階級、年齡、身高、經驗年限、偏好、是否接受創傷史、是否提供事後照顧、契約期限。

    點進去可以看到一些詳細的資訊。

    每一份檔案下方都有幾個按鈕：僅聊天、接觸試探、完整試睡、正式邀請。也可以選擇先遞送訊息。

    蘇晚兮坐在床沿，一點一點往下劃。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又停。她還沒點開任何一個人的詳細頁，心跳卻已經比剛才檢查時還快。

    她不知道誰會先看見那一行關於她的註記。

    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先按下去。